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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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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05

戒指

005.戒指

“還沒有。這些年在國外一直忙著學業和工作,倒是把個人問題耽擱了。”

葉歆宜輕眨了下眼,抿了一口咖啡。

寧希的手掌攤開又握緊,正如此刻的心情。

既慶幸又惶恐。

慶幸的是他們一直沒有聯系,惶恐的是,葉歆宜還是單身。

她再次看向易子律。

他正望著窗外出神,似乎對t這個話題不感興趣。

“這樣啊……”

寧希輕聲應答,感覺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好在這時,服務生端著咖啡走過來:“您的卡布奇諾,還有蜂蜜柚子茶和……”

“謝謝。”

她將茶點和蛋糕輕輕放在易子律面前。

“我不餓,也不渴。”

“那等會再吃。”

他們之間再平常不過的對話,在外人眼裏卻成了相敬如賓的疏離。

葉歆宜打圓場道:“我跟你們說說,我在國外遇見的趣事吧……”

寧希安靜聆聽,用小勺攪動著咖啡,奶沫散開,留下深色的漩渦。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游走在葉歆宜身上,精致的妝容,價值不菲的首飾,再是言談舉止流露出的自信與優雅。

每一個細節都在提醒著她們之間的差距。

玻璃反光面上倒影出寧希放在桌下的雙手,局促不安地一遍遍撫摸著右手的無名指。

易子律忽然覺得胸口發悶,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

葉歆宜失落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我還沒聊夠呢,咱們好不容易才見面。那抱一下吧!”

她起身擁抱寧希:“保持聯系。”隨後轉向易子律,輕聲道:“保重身體。”

回家的路上,兩人依舊沈默。

只不過,這次的沈默與來時不同,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悄然發酵,壓得人喘不過氣。

途經一家珠寶店,看見櫥窗裏陳列的戒指,空空如也的無名指隱隱發燙,好像在嘲笑她這名不副實的婚姻。

第一次,寧希沒有征詢他的意見,推著輪椅走了進去。

“歡迎光臨。”

“您想看些什麽?”

年輕漂亮的女銷售,微笑著上前詢問。

看著店內奢華的裝潢與琳瑯滿目的璀璨鉆石,瞬間讓寧希清醒過來,剛剛一時上頭,忘了自己囊中羞澀。

她攥緊輪椅扶手,舔了舔發幹的嘴唇,當目光掃過那上面的標簽數字,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頓時沒了底氣,“我……”

“戒指。”

一道沈穩的聲音從輪椅上傳來,打斷了她的猶豫。

“好的先生,我們這有很多款對戒都適合二位。”

寧希怔了怔,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女銷售員引領著他們,熱情道:“請問是想看訂婚戒指,還是婚戒?”

易子律的目光在寧希身上停留一秒,“婚戒。”

所以,他是想幫自己買戒指?

寧希看著那張線條分明的側顏,感覺一切不太真實,明明是她一時沖動推著他進來,反而挑選戒指的人變成了他。

“好的,這些都是我們經典款的婚戒。”

女銷售員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托出一盤璀璨的鉆戒。

鉆石在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每一道棱角都在宣示著不菲的身價。

寧希的目光在鉆戒上短暫停留,趁著銷售轉身去取其他款式的空隙,俯身低語:“還是算了吧。”

易子律緩緩擡眸。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深邃的眼眸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促狹,“不是你想進來看的嗎?”

是,她是想看。

也許在他眼中,這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裝飾,但對她而言,這枚戒指是唯一能向全世界宣告他們關系的信物。

他們是法律認可的夫妻,是彼此生命中最親密的存在——至少在名義上,他只屬於她。

“您看看這款,一克拉,G色,VS1凈度,也是我們的最新款。”

寧希的目光瞬間被吸引,十餘顆細小的碎鉆鑲嵌成雪花的形狀,沒有繁覆的裝飾,在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簡約不失精致。

“這款多少錢?”

“59800。現在辦理會員可以享受九折優惠,還能參加夏威夷雙人游的抽獎……”

即便打完折也要五萬三。

這些年來,她微薄的收入幾乎都投入到日常開銷和醫藥費用裏。雖然易子律每月會按時打來一筆可觀的生活費,但她分文未動,全都存在一張單獨的銀行卡裏。

那筆錢,像是一條不能逾越的界線。一旦動用,自己在這段關系中苦苦維持的尊嚴,便會蕩然無存。

“謝謝,我們再看看。”

寧希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推著輪椅就要離開。

然而輪椅,紋絲不動。

易子律擡眼,微微一笑:“幫我包起來吧。”

其實,從他們一進門,女銷售就註意到了易子律,雖然坐著輪椅,但身上散發的氣質不卑不亢,言談舉止溫潤有禮,尤其是他看向那位女士的眼神,看似不在意,卻藏著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關心和專註。

於是她故意輕嘆道:“您先生對您真好呀!”

寧希呆楞原地,眼中是滿滿的不可置信。

他竟然真的要給她買戒指?可是為什麽?他不是很討厭她嗎?

一連串的問號在腦海裏盤旋,好像從咖啡廳開始,他的言行舉止就透著不尋常。

難道……他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厭惡自己?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陡然加快。

既然不厭惡,那是不是可以期待,在不久的將來,他會接納她?

“過幾天,我父母要過來。”

易子律冷漠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也將她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擊個粉碎。

上次過年,他母親就因她手上沒有戒指,在他耳邊嘮叨了好幾天。

原來這枚戒指,只是為了應付長輩,並不是為了她。

心底還是忍不住抽痛。

寧希垂下眼瞼,努力維持平靜:“那我去接他們。”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隨時會碎在空氣裏,“不過還是要謝謝你,這枚戒指我很喜歡。”

易子律喉結微動,只說了句,“不客氣。”

走出珠寶店的時候,寧希眉梢眼角都藏著笑意,整個人仿佛註入了鮮活的生命力,引來路人頻頻回頭。

不過是一枚戒指而已,值得那麽高興?

易子律繃緊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揚起一個弧度,又在下一秒迅速抿直。

他知道自己不該買下那枚戒指,更不應該給她希望。

回到家,寧希小心翼翼將戒指收起來,像是在珍藏一個隨時會破碎的美夢。

她得知易子律父母後天下午一點抵達,便提前一晚整理房間。拆掉了那塊藍布,再把自己的行李暫時放在儲物間,準備等二老回酒店後搬出來。

一切收拾完畢,她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那張被精心布置過的沙發。

這個她蝸居多年的“小家”,現在已經全部清空。為了營造日常休憩的假象,她甚至用抱枕,薄毯做了點綴。

接機那天,她獨自一人搭乘地鐵前往機場。站在熙攘的接機口,緊盯每一個出來的旅客,生怕錯過。

直到那兩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寧希立刻揚起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爸,媽,一路辛苦了。”

她自然地伸手,想去接關琳手中的小行李箱。

“不辛苦。小希,等很久了吧?”

關琳笑著遞出行李箱,目光掃過她的身後,“怎麽沒看見小律?”

寧希擡起的手一頓,面上溫和道:“他昨天覆健有點累,早上起來精神不大好,我怕他來回奔波太辛苦,就讓他在家休息了。”

這個理由既維護了他的體面,也遮掩了他不願前來的事實。

易望徳聞言,沈沈地嘆了口氣,“辛苦你了,好孩子。”

回程的出租車上,關琳拉著寧希的手,絮絮叨叨地聊起家常。

寧希微笑著應和,心思早已飄回那個即將迎接“檢驗”的家。

“爸媽,您們先坐,我去洗點水果。”

進屋後,她安置好二老,便轉身走進廚房。

“小律呢?”

“他在康覆室做訓練。”

上面還掛了個牌子,禁止打擾。

易望徳和關琳對看一眼,神情覆雜地打量起這個家。

當年他們忙於事業,疏於陪伴兒子,直到那場意外發生,才追悔莫及。

後來,他們放棄外地的事業回到S城想要彌補,可那時的易子律已經把自己封閉起來,拒絕任何人的靠近,就連去W市讀大學,也沒有跟他們商量。

要不是寧希一直陪在他身邊,照顧他的日常起居,他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起初,他們對這個間接導致兒子癱瘓的女孩充滿芥蒂,但看著她數年如一日的悉心照料,態度也逐漸軟化。

兩家人甚至開始撮合這門親事,卻遭到易子律的強烈反對,關系一度鬧僵。

要不是後面發生了一些事,估計說破天也不會同意。

這些年,他們也沒有幹涉過小兩口的生活,而易子律和寧希只有過年才會回來一趟,這還是他們第一次來到這個小家。

“小希別忙了,快來陪爸媽說說話。”

關琳招呼著,目光卻早已落在寧希無名指的鉆戒上,眼角泛起欣慰的笑容。

寧希端著果盤乖巧坐下。

關琳拉著她的手,看似無意說:“子律表哥家剛添了個小公主,可愛得不得了。你們也抓把勁啊!”

他們這次來訪主要有兩個目的,一個是為了看易子律,還有一個就是希望早日抱上孫子或孫女。

“媽,這事不急......”

寧希耳根微紅,下意t識看了眼緊閉的康覆室。

“怎麽不急?你們都結婚都兩年了......”

關琳壓低聲音,“放心,今晚我們就睡沙發,你們年輕人好好相處。”

寧希為難地咬住嘴唇,她本來只想收拾沙發做做樣子,可二老的架勢像是打定了主意要留宿。

她垂下頭,指尖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鉆戒。心裏並沒有半分欣喜,反而更多的是擔憂,因為她知道,按照易子律現在的性子,肯定不會同意,說不定還會大吵一架。

“爸媽,您放心……”

話還未說完,康覆室的門被打開。

易子律操控著輪椅緩緩出來,額前的頭發被汗水浸濕,搭在皮膚上。

“小律!”關琳立刻迎上前,眼底滿是關心,“快讓媽媽看看。”

易子律目光落向他們,神情依舊疏離,“爸,媽。”

他們知道那場變故對他打擊很大,也接受了他性情大變的現實,並沒有因為冷淡的態度而生氣。

易望徳溫聲道:“我和你媽帶了點你愛吃的特產。”

那些所謂的特產無非是新鮮水果,在W市也能買到,大老遠來肯定另有目的。

易子律開門見山,“有什麽事直說吧。”

寧希遞過來一條幹毛巾,“擦擦汗吧,別感冒了。”

關琳和易望徳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用肩膀推搡,最後還是關琳開了口,“媽就是想你,來看看你。你也別破費了,晚上我和你爸在沙發上湊合一下,再打個地鋪就行。”

這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易子律倏地扭頭看向寧希。

她正低著頭,額前碎發遮擋住了眼眸,雙手緊緊捏住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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