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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117 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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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117 零

當波本站在他面前時, 一之羽巡才想起來,他們兩個已經兩周沒見過了。

原本以為波本對待攻略任務會是最積極的那個,沒想到消失了許久,不知道這段時間是憋了個什麽大招對付他。

一之羽巡看了眼表, 已經到了他出門的時間, 但他也不想放棄波本的大招,決定帶著波本去上班。

“不, 就在這裏聊。”波本的臉色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 “周末不去上班沒人會覺得不對。”

一之羽巡提出異議:“我的時間表不允許出現這種狀況。”

“就當是我在阻止你通關!”

對方的語氣有點兒激動, 一之羽巡話音微頓,還是把門口的人放了進來。

“喝水。”

書房裏,一之羽巡把混著冰塊的冰水放在波本面前, 做出一個請的動作,波本沒看水,只是擡頭盯著他。

杯身凝結出水珠, 順著杯壁滑落, 波本目不斜視地把水杯推到一旁:“用不上,我現在很冷靜。”

“沒說你不冷靜, 我只是不想給你泡咖啡而已。”

一之羽巡從抽屜裏翻出幾塊巧克力,推到對面那位客人附近,自己也拿了一塊, 拆開糖紙含進嘴裏。

甜味和苦味一齊在口腔化開, 一之羽巡托著下巴問:“幹嘛這麽看我?”

“你早就知道了?”

“你指什麽?”

這位臥底搜查官把幾個字從齒間勉強擠出來:“BOSS的身份。”

一之羽巡拆開第二顆巧克力:“的確比你早許多。”

那場會議結束後, 跟所有人不同, 降谷零沒把關註點放在一之羽巡身上,他告訴好友看住一之羽巡,自己則在另一邊展開了調查。

因為兩次逆轉, 一些情報和記錄可能會隨之改變,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還是決定一試。

一之羽巡恢覆警察身份之前,曾經讓他調查秋山酒館的老板,而再向前溯源,一之羽巡讓他調查的另一個人是飛鳥長官。

調查飛鳥長官的時候,沒過多久一之羽巡就發生意外,他的調查也被迫中斷,調查秋山老板時狀況相似。

他並不是篤定這兩次的打斷時機與調查對象有關,而是認為,一之羽巡讓他調查這兩個人一定有原因。

聽了好友和一之羽巡在海邊咖啡廳裏對話的錄音後,他的關註點迅速落在另一個怪異之處——一之羽巡在頻繁提及飛鳥長官。

一之羽巡在暗示什麽?

所以他又費了一番功夫進行調查。

兩次逆轉將一些原本藏得嚴嚴實實的情報洩露出邊角,他抓著疑點不斷深挖,越調查越心驚肉跳。

當一切證據擺在眼前,他不得不去相信,世界上竟然會有這種事。

“秋山,臥底搜查官藤原浩一在任務期間的假名,在他殉職後,同樣在組織潛伏同時也是藤原浩一好友的鶴森回與警方斷聯。”

“現在出現在組織裏的烏丸廻是曾經的臥底搜查官鶴森回假扮的,秋山老板是成為BOSS後為了紀念好友捏造出的假身份。”

話音落下,書房死一般沈寂,降谷零卻沒從一之羽巡身上看到任何額外的反應。

“然後呢?”一之羽巡說。

“然後?你還想聽什麽?”降谷零抓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冰水澆滅了心煩意亂。

一之羽巡把糖紙折成三角形,口吻平淡:“比如鶴森警官是因為什麽才對警方失望,為什麽決心放棄信仰融入那個組織,甚至不惜徹底舍棄自己的身份,讓自己變成另一個人。”

降谷零握著杯子的手指逐漸攥緊,冰塊的冷意穿透玻璃刺進掌心。

“你不敢說。”一之羽巡換了一張糖紙,“因為你也發現了,未來自己和自己最重要的朋友也可能會面臨藤原和鶴森曾經面臨的艱難抉擇,但無論活下來的是你們之中的誰,一定都做不到像昔日的鶴森警官那樣決定站在警方的對立面。”

降谷零的後槽牙磨動,牙關細微顫抖。

“我們來到組織不是為了加入,而是為了貫徹正義。”

“比起為了覆仇所以與警方為敵,倒不如說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貫徹正義。”

降谷零猛地站起來:“那是犯——”

“難道身為操盤者去舍棄棋子,就不是犯罪了嗎?”

降谷零雙手撐在桌面,胸膛起伏著,慢慢坐回去。

“飛鳥環抱著私心去挑選你們,但也無法否認,無論是你還是蘇格蘭,你們都是最合適的臥底搜查官人選,而事實證明,你們確實都做得很好。”

“飛鳥環的確冷漠又高高在上,但將兩個認識的臥底派去同一個地方執行任務的確有奇效。兩個人可以暗中配合,其中一人不幸出了意外也能迅速接手情報,不會影響任務推進,而且大概率會因為肩負著兩個人的信念變得更加執著於完成這項任務,像鶴森回那樣決心出走的才是少數,應該說不會再有第二個。”

“你也是被飛鳥環挑選出的臥底搜查官,正因身為當事人,你才有資格在道德層面上指責他,但也僅限於道德層面。甚至其實你連在道德層面譴責他都很艱難,因為你清楚公安的手段,早就明白公安內部並不是那麽光鮮亮麗。”

“我很欣賞你。”一之羽巡說,“即便知道自己也是棋子,甚至連你的朋友也可能被舍棄,你依然能理性客觀地看待這件事,也許有一天換成你做了那個上位者,如今的公安體系會迎來不同。”

降谷零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沈聲問:“現在的烏丸廻是鶴森回假扮的,那真正的烏丸廻在哪?”

一之羽巡露出了一個微妙的笑容,答非所問道:“你知道電車難題嗎?”

“從提出問題之初就註定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即便再痛苦再糾結也必須做出抉擇,活下來的那個此後一生都要背負著另一條逝去的生命,無人知曉的往事變成一道未完成的課題,再怎麽鉆研也無法解脫。”

話題……回到前面了?

不想談這個問題嗎?

降谷零皺眉,還是接了這個話:“所以鶴森回才會用秋山做假名,還開了那樣一家店,喜歡盆栽的是藤原,喜歡秋山這首詩的也是藤原。”

一之羽巡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目光沈寂。

杯子裏的冰塊融化,碰撞時發出清脆的聲響,降谷零的眼眶驀然睜大。

“你還沒懂嗎?當年通過對組織的掣肘飛速嶄露頭角的長野縣警,能精準預判組織的每一項決策,了解組織到了簡直就像自己也是組織的一員……”

一之羽巡平淡的聲音仿佛從遠處傳來,簡單的話語將降谷零砸得暈頭轉向。

“昔日的烏丸兄弟,不是也只活下來一個嗎?”

……

周身包圍著的盆栽生機勃勃,酒杯送到嘴邊還沒來得及喝下,第二次逆轉猝不及防開始,杯子碎裂的聲音炸響在鼓膜,世界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看到站在面前的秋山老板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比起我,真正執著於覆刻電車難題的,不是一直另有其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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