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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5 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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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5 秀

一之羽巡回了忍足警官的簡訊, 擡頭看向沿途的海岸,難得的有些感慨。

第一次來這附近是為了見蘇格蘭,後來他們像他此刻這樣乘公交車返回市區,途中他首次觸發了游戲的戀愛版塊。

明明只是幾個月前的事情, 竟然會讓人生出已經過去許久的錯覺。

車廂空蕩蕩, 只有路邊偶爾響起的鳴笛聲,一之羽巡想起了某件趣事, 給松田陣平發了條短信。

【那面錦旗還在嗎?】

松田陣平打字一向飛 快, 幾乎是剛發出去就收到了回信。

【找茬來了?】

【上班玩手機, 寫份檢討交到我辦公室。】

【???】

一之羽巡以實際行動告訴了松田陣平到底什麽才叫找茬,愉快地收起了手機。

他換了個座位,打開車窗, 風吹起劉海,他瞇了瞇眼。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這一帶,但還是第一次如此認真地看沿途的風景, 也許是因為季節變換, 行人不會被海風吹得淩亂,景色竟然比記憶中令人心曠神怡。

他收回最初對蘇格蘭選擇這裏見面的評價, 蘇格蘭不是選了一個不適合約會的地點,而是選錯了在此見面的時節,就像那盆直到他離開威士忌的安全屋前仍舊沒有結果跡象的小番茄盆栽, 想在錯誤的時間得到正確的結果, 結果往往不盡如人意。

但願那枚戒指能讓蘇格蘭回想起過去對待彼此心知肚明的戀愛任務最初的態度, 他享受那種身心上的博弈, 也欣賞那種心無旁騖的敬業。

今天休假,但他還是回了警察廳。

基礎任務給出的經驗值對通關的推進效果微乎其微,但他仍舊對遞來的案件來者不拒, 積少成多,哪怕能讓他快一秒鐘通關,也算這個任務沒白做。

站在辦公室門口,一之羽巡動作微頓,但沒影響他直接開門進去。

一個人站在他的辦公桌旁,一之羽巡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提醒:“站在那裏會被波本看到。”

那位不請自來的客人轉過身:“那希望他身邊沒有狙擊槍。”

“但他身邊說不定有個狙擊手。”一之羽巡隨意伸手,“坐。”

“謝謝,一之羽警視監。”

“你是怎麽進來的?”

長發男人倚靠在沙發裏:“這裏的安保有待加強。”

“謝謝提醒。”一之羽巡打開櫃子,“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想我們目前還算戀愛關系,見面應該不需要理由。”

“是合作關系,不過也差不多……茶還是咖啡?”

“咖啡,很久沒喝過你的手藝了,甚是想念。”

“我就當這是誇獎了。”

一之羽巡從櫃子最頂層拿下兩只咖啡杯,選擇咖啡豆的時候頓了一下。

……有幾包不是他買的。

他拿出來一包翻看檢查,牌子是熟悉的品牌,也沒有破損的痕跡,他把咖啡豆放回原處,姑且不去深究。

他感嘆道:“你說得對,警察廳的安保有待加強。”

身後傳來低低的笑音,黑麥威士忌半調侃半嘆惋地說:“保持現狀也不錯,不然見你一面也太難了,更何況是攻略呢?”

今天見的人倒是都對攻略的事十分坦率,就差直接問你覺得怎樣才能攻略你了。

他喜歡目的性強的人,這樣大家都方便,沒什麽不好。

一之羽巡認真打磨咖啡豆,問道:“那你準備怎麽攻略我?誇獎我的咖啡可不足以讓我心動。”

“你的咖啡倒是挺讓我心動的,可惜日本公安未來的一把手不可能給FBI專供咖啡。”黑麥摩挲著下巴,“讓你愛上我這種事我可做不到,我準備找個盟友,讓你愛上他。”

一之羽巡欣然道:“再次感謝你的誇獎,我也覺得我的咖啡非常不錯。”

他轉身操作咖啡機:“雖然不知道你會選誰做朋友,不過應該可以先排除波本。”

聽了這話,黑麥反而給出了相反的看法:“未必,我一直覺得你挺喜歡他的,贏面很大。”

正在泡咖啡的一之羽警視監轉身,友好地給出建議:“我的意思是說,波本根本不會跟你結盟吧。”

赤井秀一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這的確是個問題。”

“你們的關系是一方面,要真想結盟,波本也只會選擇蘇格蘭。”

“那可未必。”

對方反駁得太快,一之羽巡來了興趣:“哦?”

赤井秀一雙手環胸:“我們五個人裏,只有我才適合做盟友。”

“理由呢?”

一之羽巡俯身將咖啡放在客人面前,那位客人嘴上說著喜歡他的咖啡,咖啡真的送過來時,眼睛卻一直在追著他的眼睛。

“因為只有我是真的只想攻略你而已。”

沒得到想看的反應,赤井秀一端起咖啡:“就算他們的關系再好,難道能好到連愛人都平分共享嗎?正因為信任彼此、親密無間,才更對容易彼此的私心有所察覺,無法達成合作。”

不愧是好感度永遠毫無變動的黑麥,分析得有理有據,但一之羽巡對此不做評價。

他懶散地靠在辦公桌旁,喝了口咖啡,隨手將杯子放在旁邊。

“所以你來找我只是為了測試警察廳的安保嗎?”

“你那天說,有問題可以私下問你,應該還算數吧。”

“當然。”一之羽巡饒有興趣,“你想問什麽?”

“你能看到周圍人對你的好感度,我曾經也看到過你對我的好感度。”赤井秀一冷靜道。

盡管不確定自己對一之羽巡的數值是多少,但他清楚知道一之羽巡對自己的好感有多少,他不是個沒有自信的人,但他的對手是一之羽巡。

想要在短時間內在情感上勝過一之羽巡不現實,那天的會議上,他能輕松得出結論,對於這個任務,自己絕對是最不占優勢的那個,所以破局的第一選擇一定是結盟。

其餘四人各有各的優勢,而旁觀者清,他也能看出那幾人的劣勢都在哪。

“你也想知道你對我的好感度是多少?”黑麥想問的不是這個,但不影響一之羽巡明知故問。

赤井秀一捕捉到了關鍵詞——也,但這不是他真正想問的問題,想知道的答案只需要調查一下一之羽巡這幾天見了、跟誰聯絡過,不值得把珍貴的提問機會浪費在這裏。

“為什麽我會看到你對我的好感度?”

一之羽巡漫不經心:“也許是有人使用了特殊道具,把一切逆轉了吧。”

逆轉——所以他的陣營從紅方變為黑方,玩家和NPC的身份對調,黑麥跟他維持著戀人關系,能反過來看到他的好感度也不值得驚訝。

蘇格蘭今天同樣對他提了好感度的問題,波本過去不止一次問過他打分會打多少,他沒猜錯的話,應該是跟他保持戀愛關系的人才能看到好感度提醒。

赤井秀一挑明真實目的:“你們那位飛鳥長官不可能舍得把你推向組織。”

兩人對視,分別露出了一個相似的假笑。

“既然不是飛鳥長官做的,那罪魁禍首會是誰?一個連我都好奇的問題,恢覆記憶回到日本公安後的你卻一直按部就班工作,沒有任何要調查的意思。”

“你已經知道真相了,對吧?”赤井秀一盯緊一之羽巡的眼睛,身體微微前傾,“組織的BOSS是誰?”

一之羽巡的笑容慢慢滲透出些許真實,無視略帶壓迫感的氣氛,再次端起杯子。

“你果然很專業……無論是做罪犯還是做臥底。”

所有人都把大部分關註點放在了攻略和游戲上,唯獨黑麥只分出了小部分精力來攻略他,重心仍舊是攻打黑方陣營。

“我不是日本公安,我也不完全相信你們那位長官的話。”赤井秀一直言不諱,“和你一樣,那位長官一定對計劃有所保留,沒說實話。”

一之羽巡不置可否。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呢?”

“戀人之間不該以誠相待嗎?”

一之羽巡坦然道:“我也不止你一個戀人。”

赤井秀一也很坦然:“我也沒阻止你告訴其他戀人。”

“我告訴琴酒你也不準備阻止嗎?”

赤井秀一一哽。

差點忘了這人跟琴酒也有過一段,他摸不清這是在故意嗆他還是真這麽想,但不影響他笑著反問:“你會告訴他嗎?”

“為什麽不呢?”一之羽巡攤攤手,拿出了熟悉的說辭,“對戀人不就該以誠相待嗎?”

赤井秀一認輸了,無奈道:“在這種地方就別燃起好勝心了吧,一之羽君。”

“放心,我是很公平的,不會厚此薄彼,讓你白白闖一次警察廳。”

說話間,一之羽巡的表情略微冷下來,赤井秀一知道那是即將進入工作狀態的意思,他不禁坐直幾分,神情嚴肅起來。

“和飛鳥環一樣,那個組織的首領大概率也能接收到游戲的任務,並且從中獲取特殊道具。”

“我作為警察對飛鳥環完成任務十分有利,所以BOSS使用了某種道具將一切逆轉,我成為了那個組織的一員,自然會為他做事。”

“飛鳥環無法阻止逆轉,但可以疊加道具,他的應對辦法是讓我失憶。”一之羽巡雙手環胸,語氣平淡,“無論是作為警察的記憶還是捏造的作為殺手的記憶,一概抹除。”

赤井秀一聽懂了。

“你們那位長官還真是……”

他都有點兒佩服那位叫飛鳥的長官了,但當著某個愛記仇的人面前說這話顯然沒好處,他識時務地閉上了嘴,把剩下的話咽回去。

個性如何姑且不提,一之羽巡是個有明確的道德底線的好人,嘴上說的都是空話,實際行動才是證明,他會因為自身的強大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有責任去保護其他人,也許還要結合一下一之羽巡的真實成長經歷,會執著於持槍證跟這個脫不開關系……

總之,將一切因素匯聚到一起,失憶後的一之羽巡不會相信自己是殺手,也就不會像做警察時那樣盡心盡力為組織工作。

“所以你才不相信自己是組織成員,始終沒有為組織工作。”

“不。”出乎意料,一之羽巡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哦?”

“我只是不相信我的任務會那麽草率地結束而已。”

一之羽巡扯了下唇角,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做臥底做不好,被人發現身份,警銜那麽低,連做警察也沒做明白,一事無成,竟然還好意思跟那麽多人談戀愛……呵,我做不出那種蠢事,裏面當然有貓膩。”

赤井秀一:“……”

這群日本公安的精神狀態真的沒問題嗎?

FBI探員決定直接跳過這個話題,掩飾性地喝了口咖啡,順著內容繼續往下說:“所以等那位長官得到能把一切糾正的道具,你就恢覆記憶回到了警方。”

這不難理解,但覆盤時他發現了一個疑點。

“無論是第一次逆轉還是第二次,事發前你都處於失蹤狀態。”

兩次事發,波本每次懷疑過一之羽巡是跟他待在一起,被質疑時他也就自然得知一之羽巡失去蹤跡。

“你去了哪?和誰在一起?是主動還是被動?”

一之羽巡輕笑:“你是在審問我嗎?”

“你誤會了,我沒——”

他的確是這個意思,但他不希望一之羽巡對此生出反感。然而辦公室的主人雙手撐在身後的辦公室,姿態放松,比他更快開口:“我當然是跟那個組織的BOSS在一起啊。”

赤井秀一話音一頓。

“哦,對。”他笑著說,“以我們的關系,你一定不會介意被我審一下吧。”

“你不是已經在這麽做了嗎?”一之羽巡看了一眼茶幾上的空杯子,“要續杯咖啡嗎?”

赤井秀一面不改色延長交談時間:“我覺得可以續兩杯。”

“你晚上不準備睡了嗎?”

“謝謝提醒,可以順便預約一下你晚上的時間嗎?”

“FBI不加班,但警察廳可是要加的。”

一之羽巡看了眼表:“你還有二十七秒決定是要喝咖啡還是茶,這樣在我去開會之前,你就能愉快地一邊喝一邊跟我聊最後七分鐘了。”

……

結束加班回到公寓時已經是十一點鐘。

松田陣平的短信總是無孔不入,一個人就能把他和萩原研二兩個人的事事無巨細地說清楚,一之羽巡回了個【閱】,收起手機用鑰匙開門,邁入玄關時腳步微頓。

他環視四周,慢慢脫下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徑直走向書房。

一切都還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模樣,書籍、盆栽、抽屜裏的糖、書桌上的酒瓶……

最終,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幾瓶酒上。

他站在書桌旁垂眸看了一會兒,手指慢慢落在其中一瓶酒上。

波本來過?

不,恐怕不止吧。

一之羽巡的手向旁邊移動,又落在另一瓶酒的瓶蓋上,輕輕敲了敲,發出輕響,仿佛來自酒瓶的抗議。

他笑了笑,隨手舉起那瓶酒,柔和的燈光從上方投下,他瞇起眼睛,透明的玻璃瓶底部,一枚被酒水包裹著的子彈正安靜陳列。

臥室突然傳來響動,十分細微,他下意識轉頭,順手放下那瓶酒,瓶底與桌面接觸時毫無聲響。

轉身走向臥室時一之羽巡忍不住低聲吐槽:“我家是觀光景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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