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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 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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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 景零

諸伏景光回到安全屋的時候, 一之羽巡和波本正各自占據沙發兩端。

玄關的響動引起了兩人的註意,不約而同開口:

“歡迎回來。”

“歡迎回來。”

異口同聲,默契十足。

空氣寂靜了一瞬,緊接響起了一聲清晰的“嘖”。

諸伏景光看著好友離開的背影, 心想, 看來這兩人度過了一個不太愉快的上午。

波本一離開,安全屋就只剩下兩個人, 諸伏景光突然反應過來, 慢慢轉頭, 跟正托著下巴含笑看向自己的一之羽巡對上視線。

想起這次接頭帶回的任務,他有些頭疼。

明明第一次接到那個任務時也只是略帶詫異而已,熟悉的任務本該讓他更加鎮定自若勝券在握, 現在卻只感到局促。

也許是因為他現在面對的是一個他不夠了解的對手,而非曾經那個會主動與他配合的隊友。

他沒有把握能說服一之羽巡,在這個人面前也沒有足夠多的籌碼。

但他必須遵從指示。

諸伏景光把從海邊咖啡廳打包回來的甜品放在茶幾上:“要嘗嘗看嗎?”

其實他不確定一之羽巡會不會喜歡這份禮物, 或者說, 他不確定的是甜食對軟化一之羽巡的態度究竟有沒有作用。

只是過去在那家咖啡廳見面時,一之羽巡總會打包一份甜品帶走,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提著蛋糕站在了街邊。

就算對任務沒起正面效果,有人喜歡吃的話也不算浪費。

“很好吃, 在哪裏買的?”一之羽巡問。

“你喜歡就好。”諸伏景光為自己下意識認為對方是在打探他的行程而生出些許歉意, 但不影響他將答案一筆帶過, 笑著說, “路過看到就買了。”

所幸一之羽巡並未追問。

諸伏景光用叉子輕輕戳弄蛋糕上的奶油,品嘗過後,已經能覆刻出大致的配方和制作手法。

認識到現在, 戀愛,分手,聯絡人,甚至於後來幫助一之羽巡和其他人談戀愛或是幫助其他人與一之羽巡談上戀愛……他們的關系看起來已經足夠親近,也有不少人認為和一之羽巡的關系帶著特殊,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其實自己完全不了解此刻跟他坐在一起品嘗甜品的這個人。

“還難受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主動挑起了話題。

一之羽巡吃著蛋糕:“沒有。”

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那是波本的臥室。

波本側身躺在他身旁,怕他會跑一般抓著他的手腕,這個姿勢透著暧昧,但他們中間隔著一段不小的距離,看起來反而比往常還要生疏。

他的第一反應是,真虧得波本能縮在那麽小的一塊地方睡覺,還一整晚沒掉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聲作祟,波本突然睜開了眼,四目相對,他剛要開口,波本毫無征兆翻了個身——果不其然,波本直接掉下去了。

然而與此同時波本還牢牢抓著他的手腕,他一時不察沒反應過來,被連帶著拽下去,一頭栽在波本身上,摔作一團。

這就是這個沒有蘇格蘭維持秩序的雞飛狗跳的一天的開始,太過混亂,以至於他忘了第一時間講清前一晚的事。

……現在理清也不遲。

香草味的奶油在舌尖化開,味道算不上驚艷,但也不至於難吃,不知道蘇格蘭是從哪裏買回來的。

以蘇格蘭的謹慎,會專門丟掉蛋糕的包裝防止被推測行動軌跡很正常,但正常不代表可以完全忽略異樣。越是刻意隱藏遮掩,就越是讓人想要探究。

比起跟他打得有來有往的波本,平日裏對他防心頗重的蘇格蘭也算個不錯的打探人選。

出乎意料的是,在他思索這一次要怎麽降低蘇格蘭的防備再引出話題時,蘇格蘭主動提及了昨晚的事。

“你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嗎?”

一之羽巡給了個模糊的答案:“還有點兒印象,本來被琴酒送回家了,後來又到了你們的安全屋。”

蘇格蘭說:“波本不放心你和琴酒待在一起,說要去看看你,我們到的時候琴酒已經不在了,看你還沒醒酒,怕出問題,就把你帶回來照顧了。”

這倒是讓一之羽巡有些詫異。

醉酒沒讓他遺忘昨天發生了什麽,無論是琴酒的離開還是後來和波本的吻,他都記得一清二楚。與其說他是喝多了,不如說是身體被某種無形中的磁場影響,變得不那麽受控,即使思維清晰且已經極力抑制,也還是做出了不在計劃之內的舉動。

“我是自願跟琴酒一起走的。”一之羽巡說。

言外之意是,他不需要波本的幫助。

他固然感謝這兩個人昨晚的照顧,但無論波本來沒來他家把他接走,都不影響他會睡到天亮。

那種情況下,波本出現了,他們之間才更容易滋生嫌隙,但無論有沒有特殊狀況加持,既然是他主動對波本出手,這件事上他就多少有些理虧。

為什麽會發生這種意外還有待調查,不過看波本那副樣子,應該不是波本故意安排,否則今天上午波本就不會一副對他避之不及的模樣,而是該洋洋得意自己占據上風。

“一之羽。”

“嗯?”

蘇格蘭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無奈,那種無奈和往常又似乎有些不同,摻雜進了更難判斷的情緒,以至於顯得更像深受困擾。

“我從很久之前就想問你……”蘇格蘭垂著眸,望著手中的蛋糕,“為什麽唯獨對波本,你一直不願意接受他呢?”

客廳裏安靜了一會兒。

一之羽巡把蘇格蘭帶回來的蛋糕放下,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擦了擦嘴,這才終於開口,但答非所問:“你今天不太一樣,蘇格蘭。”

蘇格蘭微楞:“……哪裏?”

“你平常不會提別人的事,無論關於你自己還是其他人。”

蘇格蘭定定看著他,沒說話。

那是一個很聰明的反應。

一之羽巡笑了:“所以你究竟是想對我說什麽呢?讓我相信我和誰的愛情驚天動地不可逾越?還是把波本當作引子,提起哪個你不方便直接提及的人?”

一之羽巡細數起來,不出意外,蘇格蘭想談論的無非就是這裏中的一個:“琴酒,萊伊,波——”

“我。”

一之羽巡話音一頓,下意識發出一聲困惑:“誰?”

諸伏景光又說了一次:“是我。”

他緩緩呼出口氣,從海邊回來後便一直混亂不堪的思緒沒被捋順,而是在被戳穿偽裝的那一刻攔腰斬斷。他極少采用快刀斬亂麻的方式來處理與他人有關的事宜,但此刻他不想再繼續思考飛鳥長官的任務背後究竟有何深意,也不想用謊言和猜忌把這位曾經的同伴推向更遠。

即便處於如今這種詭譎多變的局面下,他也從未想過要和一之羽巡站在對立面,成為真正的對手。

他認真道:“可以重新和我在一起嗎?”

“你?”一之羽巡承認自己被驚到了。

他摩挲著下巴,不確定這又是在玩哪出,饒有興趣配合:“聽起來不錯,和波本分手再跟你覆合,也只需要從這個房間搬到隔……”

蘇格蘭說:“不需要和波本分手。”

一之羽巡沈默了一會兒,按了按太陽穴。

“我們像這樣坐下聊天的次數不多,不過我一直認為你是個有原則的人,不會因為可笑的理由做無厘頭的事。”

蘇格蘭只是盯著茶幾上那塊切開的蛋糕,輕聲說:“可以嗎?”

“……”

“我對你觀感還算不錯,也不關心波本知道了會怎麽想,說到底,這種混亂的局面裏,早就多你一個不多了。”一之羽巡話鋒又一轉,“但我也沒閑到主動給自己找麻煩的地步,蘇格蘭,你至少編個說得過去的理由說服我。”

他們今天似乎總是陷入沈默,不是無言以對,而是不知道該怎樣開口。

又或是,清楚自己無法掌控對方,任何話術在絕對的理性面前都毫無意義。

“……我不覺得你會被我說服。”

諸伏景光擡手摸向後頸,他的手指很靈巧,單手也能將繩扣解開。

“一之羽。”

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會放棄一切偽裝和手段,將這些話普通地講出來。

“可以答應我嗎?”

一之羽巡看著遞來的那枚戒指,捏起來翻看兩眼,吐槽:“這個做工……你拿這個做信物,未免太敷衍了吧。”

……

降谷零獨自走在街上。

被一之羽巡強吻當晚其實沒太大感覺,一邊考慮這人怎麽會一口酒醉成這樣一邊擔心好友的新聯絡人是什麽情況,天亮以後才慢慢睡著。

等一覺醒來和躺在一起的人對上視線,他才慢了很多拍地開始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結果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摔下了床,一之羽巡掉下來的時候又給了他一記重創。

被一個成年男性一頭撞上鼻梁的感覺可不好受,更何況是緊隨其後整個人砸在身上——他有一萬種理由懷疑那是來自一之羽巡的報覆。

但昨晚莫名其妙親上來的人又不是他,一之羽巡才該為此負全責。

自從一之羽巡身上接二連三發生狀況,為了搶占先機也為了穩住局面,他一直在以各種方式哄騙一之羽巡相信他們的戀情,一之羽巡死活不信,他都快要信了。

無論一之羽巡有多少個戀人,但只要他咬死沒分手,名義上他們還是戀人無疑。

至少他們當時的確是還沒來得及分手一之羽巡就跌落神壇,莫名其妙變成了警察廳的叛徒,他也不算騙人,至於到底是怎麽在一起的,一之羽巡都不記得了那就不重要。

那家夥就是誠心跟他過不去,一看到蘇格蘭就能聽得懂人話說的也是人話了,搞的他跟好友吐槽的時候都像是他在無理取鬧。

哪怕不算蘇格蘭,和黑麥都能好好相處,在他和琴酒之間選擇琴酒,他專門跑過去撈人還幫忙換衣服,那家夥卻一整晚連正眼都沒看他一眼,分明就是故意——

降谷零腳步倏地一頓。

車水馬龍,人頭攢動,他卻覺得一切嘈雜之聲剎那間被抽離,世界只餘下他一人。

……沒看他?

既然不是正臉,為什麽還會是30分?

他站在十字路口,前方的信號燈變綠,行人從他身側經過,唯獨他遲遲沒邁開腳步,加上出眾的外貌,引得過路人頻頻轉頭。

他自言自語喃喃:“那個時候……”

一之羽巡突然親上來的時候,頭頂的數字是多少來著?

……被強行按住後頸,距離壓得太近,沒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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