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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093 萩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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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093 萩松

一之羽巡想起了蘇格蘭。

出招淩厲, 是位高手,卻始終有所保留,即便贏了也不盡興。

這兩個警察也一樣。

這也就讓此次的交手變得沒什麽懸念起來。

一之羽巡會選擇性放棄防禦,不過自知身體狀況不佳, 完全只攻不防反而會起反效果, 無法支撐到戰鬥結束。

但面對這兩個人的夾擊,甚至不需要任何躲閃, 畢竟直擊面門的拳頭會自動從臉頰擦過去, 唯有拳風帶起的發絲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戾氣。

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來。

一之羽巡平覆著呼吸, 略微側目,看到了死死攥著的凸起青筋的手背。

他再次想,這是雙漂亮的手。

那個拳頭愈發攥緊, 耳邊響起令人牙酸的骨節摩擦聲,下一秒那只手又驟然松開,仿佛是在試探, 又仿佛在確認著著什麽, 避開發絲,手指小心地落向他的臉頰, 掌心慢慢貼近。

一之羽巡對這個人的身份有所猜測。

他平靜道:“警官,這是性騷擾。”

回答他的是一個炙熱的擁抱。

明明打架的時候始終克制著不願意動真格,不打了動作反而不留餘地起來, 收緊的手臂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按進胸腔才肯罷休。

一之羽巡被抱得有些缺氧, 仰頭呼吸, 吃了身體素質的虧, 嘗試過後沒能掙脫,反而給了對方錯誤的信號,被迫加深了這個擁抱。

他看到站在一旁的另一位對手, 出手時比卷毛和蘇格蘭加起來都要收斂得多,目測比他稍高些,略長的發絲垂在頰側,安靜地站在路燈投下的光源外。

他們對視片刻,耳邊響起一聲:“你還是那樣,只要看到一個人,就立刻想去找另一個。”

一之羽巡沒聽懂:“你指什麽?”

卷毛蹭在頸側,有些癢,耳邊那道聲音驀然低了:“萩很想你,你不見了他很著急。”

提到了陌生的名字,聽著像個昵稱。

一之羽巡的目光從遠處那人身上收回,問:“你可以松手了嗎?”

夏日,即便是在夜裏,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還是透著悶熱,更何況他們剛剛一起活動過身體。

對方以實際行動回答了他的問題。

他不是沒註意到那人的小動作,原本垂在身側的手被悄然並在一起,在他的背後攥緊,像是天然的手銬。

一之羽巡皺了下眉,局面尚未明了,即便他堅信自己不會是個罪犯,可現如今的一切線索確實都指向了同一個答案——一旦被抓,他會把牢底坐穿。

這兩個人是警察,真被他們控制住,難保不會體驗警視廳一日游。

但看這兩人的態度,又似乎不至於此,一之羽巡斟酌著,想再看看他們還會做什麽,以此獲得更多情報。

警察那邊的情報比組織裏那群人的情報難打探得多,也可信得多。

一之羽巡配合地被按在墻上翻了個身,他能感受到手腕被什麽綁住,大概是條領帶,掙脫用不上三秒鐘。

他被強行推到在不遠處圍觀的那人面前,雖然剛剛打過一架,但他沒從這人身上感受到惡意和勝負欲,他自己也沒什麽想打到底的本能,就好像他們天生就該和平共處。

身後那個卷毛惡狠狠道:“快揍他一拳!”

那人先是錯愕,而後面露無奈:“小陣平……”

一之羽巡借此機會光明正大地打量起這人。

比起在警視廳那天遠遠一瞥,近距離的觀察更能探索到新東西。

“你不是還有話想問他嗎?還是先……”

“你不也有嗎?”他的同伴催促道:“別轉移話題,快點!你剛剛根本沒打到他,說好了找到他必須先揍一頓!”

“我……”

一之羽巡擡起頭,對上視線的瞬間,雙方都楞了一下。

他很想伸手把那張臉轉到別處,這樣直白對視太具迷惑性,但手還被束縛在身後,別無他選,他只好自己轉頭別開視線,目光自然向下垂落,正巧捕捉到那人的手指微蜷,動了一下。

果然,那只手緩慢擡起,向他的臉探過來。一之羽巡沒躲也沒眨眼,盯著近在咫尺的手指,在發生接觸的最後幾厘米,雙方陷入了長久的僵持。

如果可以,一之羽巡寧願此刻在眼前的是刀尖而不是指尖,這種狀態下,他無法切實判斷該用什麽態度應對接下來的局勢。

因為這個人的眼神看起來,就像他真對他做過什麽罪不可赦的事。

比如他在警方那邊害他人升職有損?比如搶了別人的功勞案件?……他應該不是故意的。

總不會又跟戀愛有關,這段時間裏冒出來的露水情緣太多,他不想再多分神處理一朵爛桃花。

一之羽巡又擡眸看了一眼那雙紫眸,沈默了。

應該不是。

他試圖解釋,會露出那種眼神是因為他現在在警方的通緝令上,抓到他就能升職加薪,如果他是警察,他現在也一定像這兩個人一樣,滿心期待地想把自己送進監獄。

一之羽巡認為自己不是個貪圖美色的人,更何況這個美色還來自一位同性,他怎麽可能四處下手。

……最好不是。

現實再次跟一之羽巡開了個玩笑,僵在空中的那只手最終沒打在他臉上,而是輕輕為他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一之羽巡倒抽一口涼氣,寧願落下來的是拳頭或巴掌。

“你瘦了。”那人無聲地嘆了口氣,動作極為克制,全程沒直接觸碰到皮膚,神色平靜,但輕微顫抖的聲線還是暴露了心中覆雜的情緒,把發絲理好後他便迅速收手,“前輩,無論如何,我都是相信你的。”

“……相信我?”一之羽巡遲疑。

這兩個警察不像是來抓他的,倒像是來做幫手的,打一架就算報仇,兩清以後就叛變,跟他那位腦回路神奇的兄長邏輯差不多。

不,還是這兩個人正常一些,至少他們看起來不是真心實意覺得他思想有問題,而是覺得他有什麽難言之隱,不得已而為之。

一之羽巡不覺得自己會有什麽難言之隱,但他也不覺得自己會是個埋藏在警方裏的臥底。

最簡單的思路就是,退一萬步講,假設他真是臥底,那他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暴露了。

一之羽巡擡了擡下巴,示意自己還被綁住的手:“既然相信我,那這是什麽意思?”

身後的人攬著他的脖子,用力往下按了一下,不爽道:“你不是也演得很開心嗎?你自己不就能解開。”

“好吧。”一之羽巡聳聳肩,把背在身後的手收回,拿來綁住手腕的果然是條領帶。

“審美不錯。”他隨口誇了一句,把領帶遞過去。

卷毛把領帶塞進口袋,煩躁道:“這種時候就別誇自己了,趕緊說正事。”

一之羽巡:“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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