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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070 零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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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070 零萩

雖然下午出現了些許不愉快, 不過晚上分別回到公寓,他們還是照常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見波本進來,一之羽巡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再次翻閱起面前的卷宗。

陳年舊案, 犯人明明還在服刑,一模一樣的殺人手法卻再次出現, 深入調查, 某位大人物牽涉其中, 於是請他做那個監管員,這樣搜查一課的刑警們不至於太過束手束腳,也省得公安課裏的誰被拿去充數, 頂上莫名的施壓。

他跟著搜查一課出了幾次外勤,心裏早已有了答案,怎麽把真相揭開才是關鍵。

畢竟那位大人物端坐在金字塔尖, 不會輕易舍棄任何一根羽毛。

合上卷宗的那一刻, 一道聲音跟紙張翻閱聲幾乎同時響起:“已經忙完了嗎?”

“嗯。”一之羽巡隨手整理著桌面,擡頭問:“有什麽事嗎?”

“我想和你談談。”波本說。

一之羽巡欣然應允。

他把面前的東西隨手推到一旁, 身體略微前傾,小臂放在桌上,手指交叉, 說道:“可以開始了。”

莫名其妙變成我在對他匯報工作了。降谷零腹誹著, 正色道:“就像你說得那樣, 的確, 我無法認同你迄今為止的所有行為。”

一之羽巡的表情紋絲未動,降谷零也沒指望那家夥會做出什麽反應,繼續說道:“身為公安, 也明知道自己處境危險,卻和各類罪犯越走越近,甚至私自達成交易。”

一之羽巡頷首:“嗯,還有嗎?”

又是那副什麽都不放在眼裏的模樣。降谷零的唇角下壓:“你有沒有認真想過,關於我的身份,如果你猜錯了,屆時蘇格蘭又該如何收場。”

他的確不理解一之羽巡不斷和組織的人接觸,但如今這種狀況下,代號成員們接二連三地擠過來,一之羽巡並沒有太多選擇,退一步講,那跟他沒有任何直接關系,他也無權幹涉。

一之羽巡同意配合戀愛就已經是做出了退步,他沒有立場要求更多,所以黑麥也好,琴酒也罷,再怎麽危險都是一之羽巡自己的選擇,但這個賭徒千不該萬不該,讓滿盤皆輸的風險落在其他人身上。

身為聯絡人,卻把聯絡對象當作籌碼拋擲在天平上,即便那個聯絡對象不是他的好友,換成任何一位他不認識的臥底搜查官,他都很難做到放下芥蒂,更何況是付諸信任。

一之羽巡也不回答,只是安靜地看著他。那種安靜讓他想起了十一月底的晚風,從屋內看不過是幾片卷起的枯葉,走出去時才驚覺冷意。

降谷零忽然就想起好友曾經拜托他選過的眼鏡,一個能恰到好處遮掩那對濃墨似的的眼珠的東西,對一之羽巡來說的確很有必要。

被那雙平靜的黑眸註視著,他的頭腦竟然慢慢冷靜下來。

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他和一之羽巡的關系並不牢固,一之羽巡是為了蘇格蘭才配合他,不存在任何利益關系,也就算不上合作。

不能讓一之羽巡抓到任何提出分手的由頭,BOSS發布這種任務的原因還毫無頭緒,現在把關系弄得太僵沒有任何意義。

降谷零深呼吸,再擡起頭時,臉上重新露出笑容,轉移話題:“不,沒什麽,早點睡吧,你明天還要上班。”

一之羽巡並不買賬:“想說的話都說完了嗎?”

降谷零試圖緩和氣氛:“抱歉,我剛剛——”

“我的意思是指,既然你說完了,那就該輪到我說了。”

於是已經起身的降谷零不得不重新坐了回去。

“我不擅長考慮自己會失誤的狀況。迄今為止,我做的任何一個決定都是正確的,包括你最為詬病的那一次。不過你難得主動找我聊天,我很高興,也不是不能順著你的思路聊聊。”一之羽巡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假如你設想的狀況真的發生,那我就只能對蘇格蘭說聲抱歉了。”

降谷零幾乎剎那間就要拍桌而起,但他按捺住了那種沖動,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預示著他的內心並不如外表那般平靜。

一之羽巡笑著說:“他送來的人,我還不回去了。”

……還不回去?什麽意思?

如果他不是臥底,那家夥同意戀愛是想做什麽?

氣氛驟然凝固,最終一之羽巡率先打破了寂靜。

他擺擺手,滿不在乎地笑笑:“當然是開玩笑的,我怎麽會真的讓他置身險境,況且拿你做籌碼,以我目前知道的情報,能進行交易的人無非就蘇格蘭一個,我不準備跟他談那些東西。”

說著,一之羽巡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糖果罐,從裏面隨手拿了一顆糖扔過來,降谷零默契地擡手接住。

把那顆糖握在掌心時他就有所感應,拆開糖紙,裏面果真是一塊巧克力。

一塊看起來相當熟悉的巧克力,他見過那塊巧克力融化時的模樣。

一之羽巡單手托著下巴:“那位長官,其實沒多認真想要瞞我。”

他有段時間沒見到飛鳥長官了,和波本的戀愛看似不經飛鳥長官的手,但一切都在飛鳥長官的掌控之中。

成為蘇格蘭的聯絡人至今,他充當著蘇格蘭和飛鳥長官之間傳遞信息的紐帶,但單看飛鳥長官的表現,完全不像有多在意蘇格蘭的任務。

黑方首領的名字尚且不能讓飛鳥長官的表情發生變化,他倒是有些好奇,這位紅方首領究竟掌握著什麽情報。

一之羽巡拿過一旁的杯子,倒了杯水。

現在至少可以肯定,這一系列狀況在飛鳥長官眼裏有另一幅模樣,或許只有秋山老板才知道飛鳥長官究竟想做什麽,也可能連被處處針對的秋山老板也不知情。

一之羽巡把水杯輕輕推到對面,將註意力放回此刻交談的人身上,指腹無聲地敲了敲桌面。

“我還是覺得我在哪裏見過你,可能沒正面看到,才一直沒認出來。我們在哪裏見過?某起事件,某個任務……還是其他地方?”

最初發現波本的好感度是55時,雖然詫異,但也就詫異了那麽一秒,他不覺得這有什麽值得在意。

人類總是會將情緒隱藏在更深處,最初看著深情款款的蘇格蘭好感度只有3,現在的蘇格蘭看起來平淡,好感度卻始終沒能降到80以下,更別提以朋友名義跟他待了幾年卻好感度滿分的萩原研二……來自社會外界或人際關系又或所處環境的壓力,外表表現出來的和內心真正想的多是不符,這無可厚非。

直到他發現無論發生什麽,波本的好感度就像不倒翁,再怎麽搖晃,最終都會回歸原位,他才真正對這個人產生興趣。

於是很快他就發現,即使用黑麥或者蘇格蘭挑起波本的情緒波動,刻意說了那麽多欠揍的話,55分的地位依然無法撼動,那麽事情就開始有趣起來了。

價值55分的刻板印象,一定足夠深刻,他把迄今為止的所有支線任務都回憶了一遍,沒發現屬於波本的痕跡。

他永遠相信自己的判斷。

除非是游戲出了Bug。

隔著一張桌面,降谷零看著被緩緩推過來的杯子,腦子閃現過一道模糊的情景,電光火石間,他莫名楞住了。

……這個場景,在哪裏見過。

他盯著對面那個正好整以暇端坐著的青年,甚至忘了自己的手還懸在水杯上方,直到對方略微歪了下頭,遞來一個疑惑的眼神,他才驟然回神,掩飾般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想告訴我也沒關系,你有不說的權利,我現在說這些話也只是想告訴你,我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錯過了什麽。”

比如有趣的支線任務。

比如有用的任務獎勵。

比如派得上用場的NPC。

一之羽巡起身,繞過偌大的桌子,這些天裏,他們平分這張桌子,哪怕是一支筆、一頁紙都沒超越過邊界。

剛剛的那杯水就像是一個預告信號,現在遞出水杯的人也進入了另一方的領地。

降谷零無意識捏緊水杯,擡起頭,一之羽巡已經站在他身側。

他只是站在那裏,沒有前幾天那樣刻意為之的透著若有若無暧昧氣息的動作,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職業化笑容。

降谷零的半張臉被籠罩在上方那人投下的陰影中,沒被掩蓋的另半張臉,紫色的眸子通透,依稀能看到隨著呼吸而細微晃動的光點。

他的眸底映射出一張即使含笑卻仍舊顯得冷淡的臉。

“……你這是做什麽?”

一之羽巡說:“雖然暫時沒記起來我們究竟在哪兒見過,不過我突然想起,我好像還沒正式做過自我介紹。所以……”

年輕的公安坦然伸出手,“你好,我是一之羽巡,請多指教。”

金發青年的臉上帶著錯愕,他仰著頭,甚至忘了眨眼,就這樣靜止幾秒鐘後,他站起身,椅子與地板摩擦時發出刺耳的聲響,但無人被幹擾。

他沒直接動作,兩個人對視著,直到對方朝他挑了下眉,降谷零垂在身側的右手才緩緩擡起,在半空中便被對方一把握住。

降谷零沒有甩開那只手,嘴唇翕動,將那個被刻意掩埋的名字咽回去。

那個名字比他究竟是在哪裏見過一之羽巡還要無法宣之於口,是一道絕對的禁忌。

一之羽巡又笑了。

他明明什麽都沒說,那家夥卻露出了一副得逞的表情。

或許是他的錯覺,來自另一只手的掌心的溫度異常炙熱,仿佛一路灼燒到了內臟。

他們不是沒有近距離接觸過,但他總是會先入為主地覺得,那個人身上的任何一處都是冷的。

餘光中,一之羽巡開口說了什麽,他沒仔細聽。

他想,如果重來一次,那個夏天,在警視廳空曠的走廊,他一定會主動叫住從身側路過的人。

親口告訴那個從未謀面的對手,上一屆的首席,那位警界明日之星,告訴他自己的名字叫做降谷零。

“……請多指教。”

【***(波本):+14】

【***(波本):56/100】

……

明明已經同住半個月,降谷零卻仿佛第一次正式開始和一之羽巡一同生活。

生活習慣良好,不需要鬧鐘,無論前一晚幾點入睡,第二天早上都會準時起床,接下來的流程有條不紊,洗漱,晨跑,做早飯,出發去上班。

降谷零昨晚沒睡好,眼底掛著黑眼圈,所幸看起來不太明顯。

他吃著盤子裏的三明治,忽然清醒了,覺得這個三明治的味道有些熟悉。

一個新鮮出爐的煎蛋被放進他的盤子裏,他擡頭道謝,頓了頓,提議:“今天我送你去上班吧。”

一之羽巡端著杯牛奶路過:“你去警察廳那邊沒問題嗎?”

其實不太方便。

雖然以往也回過警察廳,但隱患不是完全沒有。

但他今天還是想走一遍那條路。

“放心,我自有辦法。”

一之羽巡沒問是什麽辦法,欣然答應。

他很快就知道了波本口中的辦法是什麽。

一之羽巡看著樓下的那輛黃色電動車,心情覆雜。

還好這個時間段路上幾乎沒人,也不會遇到認識的人。

波本直接扔過來一個頭盔,沒給他酌情修改計劃的機會。

“別楞著了。”隔著頭盔,波本的聲音聽著有些悶,“你不是趕著去上班嗎?”

……

生活回歸正軌,但萩原研二偶爾還是會在一個幾乎看不到人的時間走上一條熟悉的路。

說不清是什麽心理,他依然想碰到那個人,卻又不敢像當初那麽明目張膽。

警視廳到警察廳的距離只需要走五分鐘,但他無法接近警備企劃課,一之羽巡最近又格外忙碌,能見面的機會也就少之又少。

前兩個月覺得相處的時間增加了,現在想想,完全是因為那個人覺得要盡到戀人的責任,所以專門擠出時間陪他們而已。

關系結束,自然也就回歸最初的常態。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嘗試約一之羽巡出來玩時的模樣。

從周一問到周五,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雷打不動的加班沒時間,公安課的確出了名的忙碌,他耐心等到休息日,結果答案依舊是抱歉要加班,他郁悶了一周,覺得那位前輩果然是討厭自己。

想起剛認識那會兒的事情,萩原研二忍不住笑了,仿佛眼前已經出現了那人的身影。

一輛電動車從他前方的岔路口慢悠悠駛過,萩原研二定在原地,表情逐漸迷惑。

萩原研二:“???”

隔了相當遠一段距離,兩個人都戴著頭盔,但他看過太多次一之羽巡的背影,瞬間認出,其中一人正是一之羽巡。

兩個成年人一前一後,後方那人摟著騎車的人的腰,把那輛小電動車都襯托得帶上了幾分小巧。

另外一個人是誰?

一陣風掠過,沙子吹進眼睛裏,萩原研二本能眨了下眼。

再定睛去看時,那裏已經沒有人了,只餘下幾片落葉。

萩原研二盯著那片空地,喃喃自語:“那個人像是……”

……

降谷零摟著前面那人的腰,不知道該把手往哪放,所幸戴著頭盔,看不出表情。

一之羽巡笑著說:“你的車還挺可愛的,我也要去買一輛。”

忍了又忍,降谷零還是忍不住說:“所以到底為什麽是你載我,你就非要坐前面不可嗎?!”

“這樣不好嗎?”被風迎面吹著,又戴著頭盔,聲音被稀釋,一之羽巡揚聲道:“你平常可不會像現在這樣抱我。”

“……”

身後忽然沒聲音了,一之羽巡疑惑:“怎麽了?”

“……少說話,多看路。”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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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紅包×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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