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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 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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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 景零

一之羽巡猜測飛鳥長官大概是從廢棄別墅那起二選一事件中得到了什麽, 或許是逼迫某人出了面,或許是一舉拿下了想要的東西,總之最近飛鳥長官的好心情幾乎具象化,甚至像第一次召見他時那樣請他喝了杯玉露。

他甚至做好了收到第四張照片的準備, 出乎意料的是, 和萩原研二的戀愛任務結束後,並未立即觸發新的支線任務。

戀愛任務的匯報是萩原研二的事, 他來找飛鳥長官是為了蘇格蘭。聯絡人的任務依舊沒什麽重要指示, 一之羽巡裝模作樣地賴在警察廳長官辦公室, 多蹭了兩杯茶,最終帶著飛鳥長官遲疑送出的半盒茶葉,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那間辦公室。

不死心, 他當天沒早退也沒去公安課或者警視廳刷經驗值,像個游魂一樣在十八樓轉來轉去,東看看西摸摸, 試圖刷遍地圖觸發新任務。

這個舉動成功引起了監控室的警覺, 在他轉到第七圈的時候,被突然出現的幾個表情嚴肅的人攔下帶走。

與此同時, 趁著一之羽巡去找飛鳥長官,難得空閑的藤原啟明掐著時間去了趟警視廳,想查查那兩個機動隊的排爆警察的事, 還沒找到人, 接到電話驟然得知一之羽巡被帶走了的消息, 頓時兩眼一黑, 匆匆趕去把被當成間諜的便宜上司撈出來。

公安有一個秘密地下基地,藤原啟明在堂哥的帶領下找到了暫時關押一之羽巡的那間審訊室。隔著一層特制鋼化玻璃,一之羽巡正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裏, 手邊還放著杯不知道哪兒來的咖啡,相當愜意,完全不像個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的人。

藤原啟明有心趁機嘲諷兩句,結果剛拿起專用電話,就聽到含著笑意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來:“你也被抓過來了嗎?”

“……”藤原啟明的手越攥越緊,深吸一口氣,轉頭對堂哥面無表情道:“不用審了,那個家夥就是間諜,判終身監禁吧。”

藤原堂哥:“???”

最終,一之羽巡還是被客客氣氣地請了出來。

一群公安輪番上陣,把好話說盡了,直到自作主張進去送了杯咖啡的那位公安登場,這個讓地下基地的電話被打爆了的公安同行才終於願意給面子起身。

一之羽巡的隨身物品統統被當成證物封存了,藤原啟明來過這個基地,幹脆自己領一之羽巡去取。

路上他全程繃著張臉,來的第一天他就明確說過自己不跑腿不打雜不動用人際關系幫忙,結果現在一件不落全做了。直到在餘光裏瞥見一之羽巡的臉色,他才發現那個一言不合就搞事的家夥心情似乎也很一般。

這個發現沒讓他感到心情舒爽,可能是因為地下基地磁場不對也可能是空氣流通設備出了毛病,他莫名其妙更煩躁了。

藤原啟明越走越煩:“是剛從京都調過來的人幹的,京都那群家夥……!”

一之羽巡不在意東京和京都派系之間有什麽恩怨,被帶走的時候他還以為觸發了新任務,高高興興跟著去的,結果白高興一場。

他清點自己的隨身物品,隨口說:“一會兒送我去個地方,你再回廳裏。”

藤原啟明:“……我不是你的司機!”

他又警覺地問:“你要去哪兒?”

掌握一之羽巡的行蹤,是他的任務之一。

對方無視那個問題,反手遞來一樣東西,藤原啟明將信將疑接過,打開蓋子,是半盒茶葉。

他一臉迷惑:“這是什麽?”

“車費。”

藤原啟明嘴角抽了抽,把茶葉蓋子“啪”的一聲扣上,“賄賂人也不是這麽賄賂的吧,就用喝剩的茶葉?”

……這家夥到底有多窮啊,公安課待遇有那麽差嗎?

他一臉無語地把茶葉盒遞回去,“你也喜歡喝茶?明天我給你帶盒茶葉,這個扔了算了。”

“這樣不好吧。”一之羽巡轉頭說:“畢竟是飛鳥長官給的。”

藤原啟明的手硬生生在半空中拐了個彎,面不改色道:“你要去哪兒來著?”

一之羽巡露出微笑:“辛苦了。”

那個叫做琴酒的黑方成員似乎是專門有個小弟開車,原本他沒覺得有什麽特別,現在倒覺得的確是個好主意。

一之羽巡查看手機信息,信箱被塞滿了,只要不涉及機密,警務系統裏的消息總是傳得飛快。

他挑著幾個人回了,其他的一鍵群發。

藤原啟明握著方向盤,那半盒茶葉被他恭恭敬敬地擺在了車後座,沒忘自己的本職工作,開始旁敲側擊:“你去那裏做什麽?有任務?”

坐在副駕駛垂眸玩手機的人口吻平淡:“見前男友。”

藤原啟明:“哦。”

幾秒後,車子輪胎猛然打了個滑,藤原啟明大為震撼:“你要去那裏幹什麽??”

“看路,開車的時候別分心。”

一之羽巡擡頭,確認過前方路況,耐心重覆了一遍:“見我的前男友。”

藤原啟明陷入沈思。

一之羽巡的語氣太過淡定,反而讓他覺得是自己太大驚小怪。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個突破點,義正辭嚴:“你怎麽能為了私人感情翹班!”

一之羽巡只是輕飄飄瞥了他一眼,藤原啟明瞬間說不出話了。

警備企劃課裏沒有屬於一之羽巡的任務。

車內安靜下來,一之羽巡收起手機,閉目養神。

公安的地下基地距離酒店有些遠,原本他還奇怪任務結算就給這麽個獎勵太過雞肋,結果還真派上了用場。

蘇格蘭突然約他見面,這很少見,除了例行的定期見面,大多都是他主動找蘇格蘭。

一之羽巡下車,關上車門,身後傳來一聲:“餵!”

藤原啟明從車窗探出頭:“你什麽時候回去?我等不了你太久。”

一之羽巡頭也不回地擺擺手:“不用等我。”

看著那個背影,過了幾分鐘,藤原啟明也下了車,直奔一之羽巡進的那家酒店。

“請問有什麽能幫您?”

“找人。”藤原啟明直奔主題:“剛上去的那個人住哪間?”

前臺一臉為難:“先生,我們是不能透露客人隱私的。”

藤原啟明剛要掏出證件,突然想到飛鳥長官的囑托,動作一頓,“哦……抱歉。那我能在這裏等他嗎?”

“可以的可以的,您坐。”

無論是穿衣打扮還是行為舉止,這位客人看著都來頭不小,前臺主動去倒了杯水。

藤原啟明禮貌性地接了水,沒喝,有意無意開始打聽:“他是一個人還是……?不,我的意思是,跟他一起的那個人長什麽樣?”

前臺的表情相當精彩,明顯是知道什麽卻憋著不能說,但實在按耐不住八卦之心,“冒昧問一句,請問您跟剛剛那位先生的關系是……?”

什麽關系?關鍵是什麽關系才不用掏證件暴露公安身份就能合理套話。

詭異地沈默幾秒後,藤原啟明說:“他是我的……那個,嗯……”

他低下頭,借此掩飾自己扭曲的臉:“我喜歡他,在追他。”

前臺看完了那個垂著頭臉色灰白仿佛天塌了的男人,嘴巴逐漸張大成一個圓,故事還能有多精彩她不知道,但是她清楚看到了,剛剛進去的那位就是從這人的車裏下來的!

“您送喜歡的人去酒店和別人……”

關鍵是那位竟然真讓這人送了啊!

藤原啟明心一橫,眼睛一閉,咬牙把話說出口:“我知道他心裏有別人,我就想看看讓他念念不忘的人長什麽樣。”

前臺同情地拍了拍這位一廂情願的舔狗備胎的肩膀,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心想:我不知道你說的那個別人是指哪一個,雖然你也是個帥哥,但是那三個都比你帥。

單看臉,你已經輸了。

……

以往大多都是他等蘇格蘭,今天蘇格蘭提前到了。

一之羽巡一推開門,還沒來得及打招呼,被一把按住肩膀。

蘇格蘭的表情平靜肅穆,他已經極力抑制,情緒看起來並不明顯,但按在肩膀的手勁還是讓一之羽巡捕捉到了那份焦躁。

他不動聲色,像以往每次見面時那樣隨口打了聲招呼,輕輕拍了兩下蘇格蘭的手臂提醒,蘇格蘭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緩緩松手,低聲道了聲歉。

一之羽巡脫下外套,假裝什麽異樣都沒察覺,在門口的衣架上掛好:“發生什麽事了?”

諸伏景光眉頭緊鎖,把他如此著急見面的原因說出來。

組織BOSS烏丸廻在回到日本後蹤跡全無,只有琴酒才知道他的下落,但就在前一晚,他毫無征兆向所有代號成員發布了一個任務。

“什麽任務?”一之羽巡坐在床邊,又說:“如果我可以知道的話。”

雖然黑方陣營的代號成員究竟有多少尚且不明確,但全員出動,一定不是小事。

“追求你。”

諸伏景光說:“他說,讓所有代號成員都來追求你,無論用什麽辦法,是誰成功都無所謂。”

一之羽巡沒說話,諸伏景光認真道:“我不是在開玩笑,我也覺得這就像個玩笑,但事實就是這樣!”

和他想象中的反應大相徑庭,一之羽巡面不改色,十分淡定:“我沒覺得你在跟我開玩笑。”

蘇格蘭根本不是個會開玩笑的人,涉及工作,那就更不可能了。

諸伏景光話音一頓:“那……”

“我在思考。”一之羽巡摩挲著下巴,罕見有些苦惱:“把你的話原封不動轉達,飛鳥長官大概率會覺得我在跟他開玩笑。”

紅方首領是個紅娘,黑方首領也是?

狗策劃單身久了,想戀愛想瘋了吧。

諸伏景光:“……”

的確,光是現在,他就已經在覺得這人在跟自己開玩笑緩和氣氛了。

現在不是考慮那些有的沒的的時候,他早該想到的——琴酒跟蹤一之羽巡,其中有更深的用意。

他早該想到那有可能跟BOSS有關的。

這時候再去說這些毫無意義,當務之急是他們該如何應對這個難以用邏輯理解的任務。

或許曾經下發過相似任務的飛鳥長官能猜到BOSS如此安排的真正用意。

諸伏景光沈默站了一會兒,攥緊掌心:“我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我們覆合。”

諸伏景光解釋:“……只是名義上而已。”

“我們原本就是名義上啊,蘇格蘭。”

“說完了?”一之羽巡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抓著面前那位臥底搜查官的領口,笑著問:“這次你想選哪邊呢?”

……

到酒店一樓時,一之羽巡一眼就看到了便宜下屬的身影。

對方顯然也是註意到了他,立刻起身迎上來。

一旁的前臺激動地捂住嘴。

然而跟她想象得不同,那位邊穿外套邊往外走的客人沒停下腳步,更沒做任何解釋,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開車送我回去。”

隨後就徑直從那個在樓下等了一個半小時的人身邊走過。

藤原啟明下意識點頭答應,剛回答完他就反應過來,對方開口太理直氣壯自己回答得也太理所當然,他在原地臉一陣青一陣白,還是拿出鑰匙追了上去。

前臺搖搖頭,唏噓不已:“愛情使人面目全非……”

藤原啟明握著方向盤,不情不願地問:“你家在哪兒?”

他當然知道一之羽巡住在哪條街哪棟樓哪間公寓,他連一之羽巡住的公寓的戶型都研究過,但被調查這種事總歸令人厭煩,為了接下來的任務能夠順利進行,他不想留下太多負面印象。

他在餘光中瞥向坐在副駕駛的人,不出所料地沒對上視線。

這讓他有些煩躁,腹誹這家夥不會真把自己當司機了吧。

“當然是回警察廳。”

藤原啟明還沒反應過來,那人轉頭說:“你們警備企劃課的都這麽松懈嗎?從來不加班?”

藤原啟明大為震撼,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你……你……”

後槽牙快咬斷了,他深吸一口氣,眼不見心為靜,開始開車。

有情緒作用加持,這次的車速比平常快不少,他們很快就到了警察廳。

藤原啟明拔下車鑰匙,正要下車,旁邊伸出一只手:“你先別下車。”

他看著按在手臂上的手,僵了一下:“……幹嘛?”

一之羽巡沒回答,留下一句“讓你出來再出來”後,打開車門,在車旁站了幾秒鐘,這才繞到駕駛座旁打開車門,朝他揚了揚下巴。

“行了,出來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個一向習慣走在最前面的人這次竟然願意落後他半步,讓他微妙地覺得……覺得身後有什麽東西,那家夥是在給自己擋著。

走進警察廳前,他轉頭看了一眼,沒什麽特別。

一定要說的話,有輛車有些格格不入。他正要仔細看,一之羽巡突然說:“你剛剛開得太快了。”

思緒猝不及防被打斷,藤原啟明爭辯:“我又沒闖紅燈,快一點兒還不行了嗎?!”

這就太快了,那他中午趕去地下基地撈人的時候算什麽,開火箭嗎?!

一之羽巡按下十八樓電梯,語氣敷衍:“態度不好,再扣一分。”

“餵!都說了我不是你的司機!”

……

一之羽巡原本想等到第二天再向飛鳥長官傳遞新情報,但轉念一想,下班以後和蘇格蘭約會再回警察廳加班也是常態,沒什麽可避諱的。

飛鳥長官就仿佛知道他會來匯報一樣,仍舊端坐在辦公室裏,毫無新意地擺弄茶葉。

他不是不能理解一個人會如此偏愛茶葉,同樣喜歡喝茶的一之羽青詞就是一個現成的例子,但這個人如果是飛鳥環,就很難不讓他心生懷疑。

他這位頂頭上司,可不像是個只出於愛好一詞就對什麽東西如此專註的人。

把蘇格蘭的情報原封不動轉述後,飛鳥長官倒是沒覺得他在開玩笑。

——畢竟飛鳥長官本人就是個會發布奇怪的戀愛任務的家夥。

聽的時候飛鳥長官全程興致盎然,仿佛在聽有趣的連續劇,結束後也沒任何表示,最終還是一之羽巡主動問:“這就是全部了,有什麽需要我向蘇格蘭轉達的嗎?”

飛鳥長官敲了敲桌面,拉開抽屜,拿出了一個玻璃罐子,裏面裝著各類糖果。

一之羽巡認出來那是在警察廳附近的甜品店買的,因為他也經常光顧那家,去買巧克力盲盒。

飛鳥長官隨手拿出其中一顆:“把這個帶給蘇格蘭吧。”

一之羽巡接過那顆糖,憑他對那家店的了解,這應該是顆巧克力。

沒看出什麽特別,他問:“獎勵嗎?”

飛鳥長官笑而不語。

一之羽巡給了這位頂頭上司保持沈默的權利。

畢竟頂頭上司現在還是頂頭上司。

隔天,一之羽巡聯系了蘇格蘭見面。

蘇格蘭接過那塊來自飛鳥長官的糖果,原本還在不解,然而在把包裝紙拆開的瞬間,他驟然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他仿佛整個人都僵住了,不可置信,但身為臥底搜查官的本能還是讓他硬生生在表面維持了冷靜。

一之羽巡意識到,那顆糖其實是在傳遞情報,一個只有蘇格蘭才能參透的情報。

“怎麽了?”一之羽巡試探性問。

諸伏景光回過神,猛地將那塊巧克力攥緊,包裝紙和指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他深呼了一口氣。

“一之羽。”

“嗯?”

諸伏景光站在那裏,看著那張帶著些許疑惑但更多還是溫和笑意的臉,沒能將話說出口。

“……讓我再想想。”一陣風掠過,帶起樹葉和塵土,他說:“或許是我想錯了,你……讓我再想想,可能只是我想多了。”

巧克力被掌心的溫度融化,從包裝紙的縫隙擠出來,粘在皮膚上,黏膩又帶著特殊甜苦交雜的香氣。

所幸一之羽巡並未追問,只隨口說了幾句,做了些許安排,為他們今天的見面找了個合理的理由,在組織那邊說得過去。

那個人的執著和無視安全距離中矛盾地存在著邊界感,以至於即使偶爾嘗試打探不能被他得知的消息時,也並不會真的令人厭煩。

離開後,諸伏景光拿出手機發了條短信,約某人見面。

抵達約好的地方時,對方已經提前到了。

他們並不寒暄,換了個眼神,直入主題。

降谷零問:“那邊怎麽說?”

諸伏景光不語,攤開手,將來自飛鳥長官的回答亮給幼馴染看。

染著融化的巧克力的掌心,像極了他這位幼馴染天生深色的皮膚。

他對一之羽巡說自己要再想想的時候其實腦子十分冷靜,明白不會再有其他答案。

而用這種方式傳遞信息也就代表著,這個信息不能被一之羽巡知道,至少目前還不能。

諸伏景光用濕巾把掌心一點一點擦幹凈,再擡起頭時,眼神已經異常清明:“開始準備吧,我會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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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紅包×20,系統自動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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