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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 萩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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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 萩松

醫院裏的空氣總是充斥著消毒水的氣味。

松田陣平把站在診室門口的人拉過來按在椅子裏。

“只是例行檢查一下, 剛剛醫生都說沒什麽事了。”

一之羽巡搖搖頭。

松田陣平坐下,“我最近才發現,你怎麽一有什麽就開始要把人往醫院裏送。”

一之羽巡垂眸,“謹慎一些總是好的。”

“這倒是……”

兩人並排坐在一起, 莫名寂靜下來。

松田陣平悄悄側頭, 目光觸及低垂的眉眼和蹙著的眉,一時忘了收回視線。

或許是醫院本就是個容易讓人緘默下來的地方, 他總覺得一之羽巡這幅樣子看起來有心裏不大舒服。

他主動挑起話題:“你哥已經離開東京了嗎?”

一之羽巡回過神, 點頭。

他有些警惕, 一之羽青詞說話向來不忌諱,松田陣平要是真聽進去了,那就麻煩了。

一之羽巡先發制人:“你說過一個月內不會跟我分手的。”

松田陣平無語, 又微妙地有點高興:“我什麽都沒說吧,你幹嘛總是擔心這個。”

一之羽巡露出笑容:“謝謝。”

松田陣平眨了眨眼,忽然忘了剛剛想說的是什麽。

果然還是喜歡我吧, 不然怎麽會總擔驚受怕以為要被分手了。

這家夥竟然也有自亂陣腳的時候。

一之羽巡問:“那你剛剛想說的是?”

“我在新聞上看到他了, 感覺你哥挺厲害的,他這次是被請來做研究試驗的吧, 班長說在警視廳測試的那個DNA追蹤技術很有用,以後調查的時候會方便很多,一些陳年舊案也能著手追回了。”

“他很有天賦, 也很專註。”一之羽巡說, “他的項目以前都是偏研究性, 最近幾年開始轉實際應用了。”

他不想讓松田陣平太多關註一之羽青詞, 兩個什麽都敢說的人放在一起很難不出事,轉移話題:“你剛剛提到的班長是指搜查一課的伊達警官嗎?”

松田陣平驚奇:“你怎麽知道的?”

“以前和伊達警官一起辦過案,知道他跟你一樣, 也是晚我一期的警校生……他是位很有才能的刑警,你們那一期人才輩出。”

沒想到一之羽巡連自己的同期都知道,松田陣平沒由來地有點高興,又覺得這更像是自己不關註一之羽巡的表現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他對一之羽巡的事情一問三不知。

松田陣平問:“那你呢?”

“我?”

“你的同期。”

他特意找了那位看起來和一之羽巡挺熟的忍足警官咨詢,然而問來問去基本上就兩種回答,一種是你問我那我也不知道啊,一種是這不能說啊這個有保密協議。

問別人之前總要先說說自己表達誠意,松田陣平幹脆細數起自己在警校的朋友:“萩你認識,班長你也知道了,我那會兒還有兩個關系不錯的人,不過一畢業就沒影了。”

“公安嗎?”

松田陣平點頭。

一之羽巡了然:“可能是去執行什麽秘密任務了吧。”

雖然同為公安,不過那兩人大概率都不是公安課的,不然多多少少他會存個印象,那就是要麽是去了警視廳公安部,要麽是被警備企劃課帶走了。

那兩個部門,應該都是很優秀的綜合性人才。

他對臥底事宜一向了解不多,一定要說的話,還不確定具體身份的蘇格蘭反倒是他接觸最多的臥底搜查官。

難得提到那兩個不知道跑去哪裏的家夥,松田陣平咧嘴笑道:“降谷是我那期的第一,在警校那會兒總有人拿你和他比,後來一聽你名字他就開始掛臉……你聽說過他嗎?”

“全名是什麽?”

“降谷零。”

一之羽巡仔細回憶了一番,搖搖頭:“沒有聽過,不過你這麽一說,我還挺想見見他的。”

松田陣平靠在椅背上:“那就不知道要什麽時候了……”

很快他又坐直,“總有機會的,又不是不回來了。”

“好了,該你說了。”

一之羽巡不知道松田陣平怎麽突然好奇起這個,不過他大多時候都不會拒絕松田陣平的請求。

“我同期的警校生啊……”

倒是都能記得名字,但是真說哪個讓他印象格外深刻,似乎也沒有。他隨便舉例了一個前段時間見過面的:“警視廳公安部的風見警官,去年年底有個案子跟他對接過。”

松田陣平點頭等待下言,半晌沒反應。

“沒了?”

一之羽巡補充結論:“案子解決得很順利。”

“然後呢?”

“嗯……然後公安部的負責人私下找我問過願不願意借調過去,我婉拒了。”

松田陣平和一之羽巡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不得不接受這似乎就是全部了的事實。

警校那個環境裏總是很容易產生沖突和化敵為友,交到朋友或者較勁成為對手都是常有的事,尤其一之羽巡還是個永遠無法被忽略的人。

他以為一之羽巡也一定有些不一樣的際遇,三兩好友。

“你就沒有關系還不錯的朋友的嗎?私下會出來一起聚聚或者聊聊天之類的也算。”

“萩原你比我熟。”一之羽巡擡頭,“公安課的同僚們,除了出差和借調的,你來的這幾次基本都打過照面了。”

松田陣平:“……”

一之羽巡差不多明白松田陣平想問的究竟是什麽了,語氣溫和地解答:“不是所有人都適合作為朋友,我想做的事太多,想要一一完成,就分不出足夠的時間精力去維系感情,不是每個人都願意配合我的時間計劃,即使有人願意,也不該讓別人這樣配合我,我沒辦法用同樣的方式對待回去……無論對誰來說,為了別人分神都不是義務。”

松田陣平啞然。

“你這麽拼命,到底是為了什麽?”

這種問題以前問不了,現在問總沒什麽問題了。

畢竟他們現在是戀人。

一之羽巡笑著說:“充實的工作讓我感覺生命在增加。”

松田陣平吐槽:“用二十四小時完成了四十八小時要做的事,時間就會被延長了?這是什麽怪理論……”

診室的門開了。

沒人再關註剛剛的話題,瞬間起身。

“怎麽樣?”

萩原研二無奈:“真的沒事。”

一之羽巡松了口氣:“檢查一下知道沒事總歸要比有事好。”

很有道理,松田陣平在一旁點頭,突然被推了一把。

“你也去檢查一下。”

松田陣平:“?”

萩原研二緊張:“小陣平怎麽了?”

松田陣平也想知道:“我怎麽了?”

一之羽巡拿出了熟悉的理論:“檢查一下確認沒事總比有事好,對吧?”

松田陣平無力反駁,稀裏糊塗地被塞進了診室。

隨著門被關上,空曠的走廊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又是獨處,萩原研二突然有些手足無措,一向引以為豪的善談變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他不是對一之羽巡從無所不談變成無話可說,而是不確定有些話他還能不能說。

那個人太過敏銳,誰都不知道那份鈍感力下積攢的平常會在哪天化為泡影,多說多錯,他不想增加破綻存在的可能性。

落在腿上的手無意識收緊,修剪整齊的指甲在另一只手的遮擋下無聲地掐住一小塊布料,指尖泛白。

他看到了。

茶水間裏的情景。

其實也沒什麽值得意外的。

消毒水的味道太濃重,他感覺呼吸有些困難。

或許一之羽巡是對的,他是該做個體檢,不然無法解釋心臟加速跳動卻仍舊覺得缺氧。

“這位醫生不常對外接診,不會影響別的病人正常看診的。”

萩原研二只是搖搖頭,沒說話。

一之羽巡當然不會犯那種原則性的錯誤。

“剛剛我和松田警官不在的時候,忍足警官是跟你說什麽了嗎?”

萩原研二微楞,詫異轉頭,他剛想否認,一之羽巡已經嘆息著說:“果然……”

“萩原,我不擅長說那種別放在心上之類的話,因為我真的很想挖你過來,如果忍足警官冒犯到你,我代他向你道歉。”

“我跟忍足警官只是普通聊天而已,沒什麽冒不冒犯的,對了,他還給了我巧克力,味道不錯,我回頭想問問他是什麽牌子。”

那是很明顯的轉移話題。

一之羽巡沒順著萩原研二給的臺階說下去,繼續說道:“我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對你發出邀請了,閑暇時提及或是鄭重詢問,加起來應該有二十幾次?”

萩原研二小聲說:“這是第三十三次。”

一之羽巡忍不住笑了:“你記得比我清楚,看來你每一次拒絕時都很認真。”

“你要顧及的事情太多了,這件事並不如其他重要,所以才……”

“怎麽會?”一之羽巡打斷,“萩原,一件讓我被拒絕三十幾次還是沒放棄,也並非自認勢在必得的事情,這對我來說當然很重要。”

“我三個月之內會晉升。”

他的語氣很篤定。

萩原研二分不清這是已經確定下來了還是出於絕對的自信,但一之羽巡說出的話從未落空過。

即使半年之內連續兩次晉升聽起來匪夷所思。

“我需要一個幫手,你是我的首選,我不確定你究竟想要從警察這份工作中得到什麽,安逸?穩定?……你這麽說著,卻選擇成為排爆警察。但我知道,我這裏沒有松田警官,對你沒什麽吸引力。”

“我只是個巡查部長,你升到警視正以後想把我調到手下沒什麽難度,別人只會覺得我撞了大運。”

“確實。”一之羽巡並不否認這個事實,現實總是帶著功利主義,“但我不會那麽做。把你要過來不是目的,讓你留下才是,如果我的所作所為對你我都沒有益處,還打破了你原本選擇的生活,得不償失。”

“你拒絕過我很多次,但我還是想邀請你第三十三次。”

一之羽巡擡手,“別急著拒絕。”

“兩周。”他說,“這兩周裏,我把我的一些工作分享給你聽,兩周後如果你還是不感興趣,我就再也不提這件事了,怎麽樣?”

萩原研二沈默不語。

一之羽巡幾乎以為這又是一次熟悉的拒絕,他不知道忍足警官都對萩原研二說了什麽,但一定是他不會對萩原研二說的話。如果從另一個角度出發,萩原研二仍舊無法被打動,那他只能放棄這個人。

他需要留出足夠的時間考察備選們。

長久的寂靜後,在走廊傳來嘈雜聲之際,萩原研二終於開口:“可以,其實我想了解你……你的工作。”

一之羽巡楞了一下,以為是聽錯了。

他驚喜地拍了下萩原研二的肩膀,剛要開口,萩原研二像是被燙到了似的迅速往旁邊躲了一下。

忘了萩原研二恐同了。

一之羽巡舉起兩只手示意自己不會碰他,“抱歉。”

萩原研二剛要解釋,松田陣平正巧從診室推門出來,於是他觸電一般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松田陣平左看看右看看,人還是那兩個人,但氣氛好像變了,他問:“你們剛剛在聊什麽?”

他看向看起來好像心情很不錯的戀人,疑惑:“你這是在跟誰自首呢?”

【距離分手還有:1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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