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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016 景萩零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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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016 景萩零琴

晨光破開雲層之際,一之羽巡終於等來了蘇格蘭的回信。

【抱歉,臨時有事沒能赴約,中午我去警察廳見你。】

【不用為這種事道歉的,中午見。】

一之羽巡把手機扔在桌子上,揉了把頭發。

其實中午不見也可以,他昨晚沒加班,今天的午休時間最好能留出來,不過蘇格蘭一定要來的話,正好可以把便當和昨晚的禮物送出去。

他伸了個懶腰,在客廳裏活動了幾下,促進坐了一整晚已經僵硬的四肢的血液流通循環,開始收拾殘局。

麻利地把桌子上的菜收拾好,能放冰箱的放冰箱,不能放冰箱的就垃圾分類,給自己做了早餐,順帶給忍足警官做了一份,同時還準備好了給蘇格蘭的愛心便當。

他習慣一個人生活,獨自完成這些事得心應手,如果有另一個人在場他反而容易不適應。

一之羽巡準時出了門。

路上行人不多,車流稀疏,蹲在光禿禿的樹枝上的麻雀嘰嘰喳喳吵鬧著。

“一之羽!”

一之羽巡循聲望過去,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從不遠處大步跑過來。

一之羽巡有些意外:“萩原?”

“早,去上班嗎?一起走吧。”

綠燈正好亮起,一之羽巡和萩原研二並排穿過斑馬線。

一之羽巡隨口問:“松田警官呢?”

萩原研二有些郁悶:“你怎麽這麽關註小陣平?”

“我也經常問松田警官你在哪,找不到你的時候去問他,他總是知道。”

一之羽巡看著枝椏上貼在一起的兩只小麻雀,笑著解釋:“你們兩個就像雙子星一樣,哪一個單獨出現都像是缺了點兒什麽,下意識就想找找看另外那個在不在附近。”

萩原研二忍不住笑了:“小陣平他還沒起呢。”

“睡眠質量真不錯……”

一月底,天氣已經不再過分寒冷,但清晨的空氣還是滲著絲絲縷縷的寒氣,說話間唇角漫開白霧,又迅速消弭。

一之羽巡配合身旁那人的步伐,略微放慢了腳步。

“雖然這附近住了不少認識的人,不過我還是第一次在路上碰到熟人。”

“是啊,真巧,說明我們很有緣分。”

萩原研二表面笑容燦爛,靈魂出竅哈欠連天。要不是上次留宿,誰能想到一之羽巡竟然會提前兩個小時去上班,怪不得以前無論走哪條路都偶遇不到,原來根本不是他打開門的方式不對,是打開門的時間不對。

一個人怎麽能做到這麽發自內心地喜歡上班恨不得把所有時間精力都拿來上班的。

萩原研二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又做賊心虛一般快速收回了視線,一副凜然正氣的模樣。

把一切盡收眼底的一之羽巡:“……?”

自從萩原去大學辦宣傳講座那會兒開始,給人的感覺就不太一樣了,一時間說不上來哪裏不對,一之羽巡也不知道怎麽形容更好,最終感嘆道:“年輕真好啊。”

“你才二十幾歲,還有好多時間呢,怎麽也說這種話。”

萩原研二轉頭,一之羽巡望著前方,似乎有些出神,他順著視線看過去,沒發現有什麽特別。

“說到年齡,一之羽,你喜歡比你年齡大的類型還是小一點的?”萩原研二暗戳戳夾帶私貨:“小一歲和同歲差不多。”

一之羽巡回過神:“我沒想過這個。兩種都好吧,年齡不重要,人對了就行,一定要說的話,我只喜歡我喜歡的人。”

萩原研二感覺胸口猝不及防插了一刀,再次被提醒,這個人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並且喜歡到心甘情願為對方做出改變,“……好的,我知道了。”

“你呢?”

——他好奇我的擇偶標準,他果然還是在意我的!

萩原研二極速充電,神采奕奕道:“我也只喜歡我喜歡的人,只想要那一個人。”

“我們很默契呢。”

萩原研二瞄著一之羽巡的表情,輕咳一聲,小聲說:“不過一定要說的話,可能……應該,比我大一歲最好。”

“這樣嗎?我就比你大一歲哦。”

萩原研二的眼睛剎那間迸發出光彩:“一之羽,你——”

一之羽巡:“要我介紹跟我同級的學姐給你認識嗎?不過感覺有的人你可能比我熟。”

萩原研二笑容僵住,仿佛整個人被抽幹了靈魂,有氣無力道:“不用了,我現在還是更想把精力花在工作上……”

身旁的人沈默了一會兒,再次開口:“工作固然重要,不過也不要忽略掉身邊的人和事,萩原,工作只是人生中很小一部分而已。”

很普通的勸誡,從小到大從很多地方在不同人嘴裏聽過很多類似的話,但這種話被一心撲在工作上的一之羽巡說出來總是顯得有些違和。

最終,萩原研二只能在心裏含淚告訴自己,一之羽巡戀愛以後,甚至連工作都不放在第一位了。

前一晚沒加班,本以為今天節奏要更緊湊一些,隔壁工位的忍足警官看到他桌上的文書幫他處理了部分,說是蹭早餐的答謝。

一之羽巡趕在午休之前把案子搞定提交,帶著準備好的東西飛奔出去找蘇格蘭。

今天是戀愛的最後一天,勢必站好最後一班崗,不能出任何差錯。

一之羽巡在約好見面的地方等了半個小時,蘇格蘭遲遲沒現身,他幹脆給蘇格蘭發了條短信,去附近的甜品店點了份甜品,坐著繼續等。

蘇格蘭的工作很覆雜又危險,臨時有事修改計劃很正常,他總不至於連這個都不能體諒。

不過最近修改的頻率是不是有些高了?他的確不在意蘇格蘭遲到,但他會在意蘇格蘭那邊的工作是不是出了差錯。

一之羽巡單手托著下巴看店外,猜測蘇格蘭這次會從哪個方向來,蘇格蘭很謹慎,每次都會選擇不同路線。

不遠處的店員問:“一之羽警官,我們研發了新品哦,要嘗嘗看嗎?”

“又有新品了嗎?真厲害啊。”一之羽巡轉頭笑著說:“麻煩幫我打包一份吧,我帶回去吃。”

起身去付錢時,他動作一頓。

甜品店外,一輛熟悉的古董車平穩駛過。

降下的車窗隨著行駛緩緩升起,隔著一段距離,看不清車內情景,只能依稀看到後座坐了一個人。

雲層散開,陽光灑下來,在車窗徹底閉合前,一之羽巡捕捉到了一抹銀色。

很模糊,可能只是錯覺,但一之羽巡還是剎那間繃緊肌肉追了出去。

“不用找了!”

“一之羽警官——你的蛋糕?!”

“我一會兒回來拿!”

一之羽巡站在甜品店門口左右快速看了一遍,結合這一帶的地圖迅速作出判斷,左拐抄小路。

警察廳附近車流稀疏,一些早年間的小路四通八達,只有熟悉周邊的人才能摸清,比起攔一輛車去追的成功概率,不如發揮優勢取捷徑試試。

寂靜陰冷的巷子裏幾乎只有他的呼吸聲和奔跑聲,隱約能聽到汽車引擎聲時,一之羽巡再度加快了腳步。

和他猜的一樣。

對附近不熟又想太引人註目,果然會選那條路——

就在即將追出巷子的那一刻,一道陌生的聲音猝不及防在身後響起。

“警官,你在找什麽啊?”

一之羽巡身體一僵,被迫停下,眼睜睜看著那輛神秘的古董車從巷口駛過。

“我勸你還是不要追下去比較好哦。”

一之羽巡沈著臉,緩緩轉身,如他所想,比起人,更先看到的是迎面而來的漆黑的槍口。

失策了,他沒帶配槍。

悄無聲息出現在身後的人擁有一頭耀眼的金發,深色的皮膚在這個國家極其罕見,灰紫色的眸子流淌著危險的信號,但臉上仍舊笑容燦爛字符人畜無害的模樣,語氣輕快:“好奇心可是會害死貓的。”

一之羽巡平靜道:“那輛車裏的人是誰?”

金發青年看起來有些詫異,更多的是無奈:“這種時候,難道不是該先問我是誰嗎?”

一之羽巡只是再次重覆:“那是誰的車?”

“警官,麻煩你搞清楚一點狀況,以你現在的處境——餵?!”

好險!

降谷零躲開絲毫不講情面的橫掃連招,後撤幾步,但手仍舊穩穩對準對面那人的頭。

他在心中暗暗拉高警惕,表面仍舊從容自若:“你還真是不講道理,真可惜,我認識一個很擅長繳械的人,想卸我的槍你還得再練練。不過看在蘇……你識時務的份上,我姑且可以裝作今天沒見過你,不必太感謝。”

鬼知道這人怎麽會盯上琴酒,這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

要不是他看琴酒任務後走得急不太符合常理,跟蹤過來正好撞見,誰知道這家夥還會做出什麽事來。

“假裝沒見過我?謝謝,不過不必了。”

降谷零挑眉:“……哦?”

一之羽巡看著地面,緩緩吐出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脖子,擡起頭,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雖然配上他的臉,那個笑容看著大概率更像挑釁。

“因為我可不準備裝作今天沒見過你……這位先生,可以讓我檢查一下你的持槍證嗎?”

……

“我只是說他繳械沒你強又沒說他繳械不行,結果他偏讓我點評一下他格鬥水平,我放了兩槍想讓他知難而退,他又開始搶槍,一副不把槍繳下來就不罷休的模樣……你不是說他很沈穩嗎?!”

諸伏景光笑容尷尬,繼續低頭幫好友處理傷口。

降谷零也沒真生氣,也就在這位友人面前他才能像這樣放縱情緒一二,吐槽結束,他開始說正事:“你一會兒還要去他家打卡?”

諸伏景光點頭:“最後一天還是謹慎一些為好,而且已經連著兩次爽約了,得當面道歉……還有,他這次跟蹤琴酒的事我也有點在意。”

“琴酒怎麽回事,最近臨時給你派任務的頻率也太高了,有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你去做吧。”

“還不清楚,我沒得罪過他才對。”

“莫名奇妙,你接下來小心一些,我幫你查一下。”降谷零不小心牽動了臉上的傷,“嘶”了一聲,捂著臉繼續說:“……那個一之羽巡,我可沒輸給他。”

“是是……”

諸伏景光很快就知道好友嘴裏的自己沒輸是什麽意思。

他看著盯著眼角青一塊紫一塊的戀人,頓悟了。

……這兩人誰都沒輸,但誰都沒贏。

自己人打自己人,本來就不會有贏家。

“說了很多次了,不要爬窗,很危險。”

一之羽巡一看蘇格蘭的表情就知道他要說什麽,搶先道:“翻陽臺也一樣!”

諸伏景光:“陽臺上的小番茄熟了。”

“……這樣轉移話題未免也太生硬了吧。”一之羽巡起身,“吃晚飯了嗎?我去給你份煮宵夜。”

“不用,我吃過了。”

雖然說了不用,但一之羽巡還是去打開廚房的燈,從冰箱裏翻找起食材。

諸伏景光不確定是不是被對方看穿了自己其實並沒吃晚飯。

他站在廚房門口,沒進去,看著那個系著圍裙的背影,“巡,你今天似乎心情很不錯?”

“有這麽明顯嗎?”一之羽巡忍不住勾了下唇,不小心牽動了嘴角的傷口,但不影響他用手背按著臉頰繼續說:“發現了點兒有趣的東西。”

諸伏景光:“……”

他指的最好不是跟蹤琴酒。

也最好別是跟波本打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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