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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 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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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 萩

“嘶……”

仿佛從腦髓發出的刺痛和暈眩隨著意識逐步恢覆一並達到巔峰,眼皮仿佛被膠水粘住了,嘗試了幾次都無法睜眼,身旁隱約能聽到嘈雜的人聲,也可能只是耳鳴,一之羽巡本能擡手想按一按突突跳動的太陽穴,還未擡到一半,手腕被強行按了下去。

他皺了下眉,這一次終於聽清了,有人說了一句:“不要亂動啊……”

……這個聲音,好像在哪兒聽過。

又過了幾分鐘,也可能只有幾秒鐘,在黑暗中時間的流速總是不甚清晰,尖銳的頭痛略微褪去,思維跟著回籠,睜眼前的瞬間,一之羽巡恍然大悟。

“……是萩原嗎?”

病床旁按住某個病號還在掛水的手的萩原研二松了口氣:“你終於醒了!”

一之羽巡本能地開始捕捉周圍的一切信息:純白的墻壁,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刺鼻的消毒水味,但視野中的一切很快便被一雙紫色的充斥著擔憂的眼睛占滿。

“我在醫院?”一之羽巡剛想坐起身,被一把按了回去,萩原研二甚至一本正經地為他掖了掖被角。

一之羽巡被這種如臨大敵的模樣震撼到了:“太誇張了,萩原,我沒事的。”

“沒事……?!”

萩原研二音量無意識拔高:“你是指高燒暈厥倒在路邊直到被人發現才送到醫院裏搶救的那種沒事嗎?——那還真是好得很呢!”

一之羽巡心虛地放棄了再次坐起來的念頭,他沒辦法跟NPC解釋他明天就會完全康覆並且沒有任何後遺癥這種概念。

昨晚蘇格蘭離開後,他被系統的懲罰打了個措手不及。

【這個世界上對好人的判定標準往往更加苛刻,壞人做了一件好事或許會暫且迎來鮮花掌聲,但好人只要犯一次錯,就有可能失去曾經享有的一切讚譽美名——紅方行為規範第一條:禁止以任何形式協助黑方】

所以蘇格蘭昨晚執行其實並不是他猜測的公安的任務,反而大概率是他執行潛伏任務的犯罪團夥的任務。

一抹突兀的銀色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昨晚出現的意料之外的人可不止蘇格蘭一個。

一之羽巡喃喃:“不過如此……”

面色剛緩和的萩原研二:?

“你說什麽?”萩原研二唰的一下站起來:“不過如此?”

一之羽巡被萩原研二的反應嚇了一跳,堪堪從記憶中回過神,連忙解釋:“等等,我不是那個意思……”

萩原研二鮮少冷臉,更何況對方還是一之羽巡,他的個頭有一米九幾,剛要開口,又覺得這樣居高臨下地看一個如此驕傲的人怕不是會起反效果,幹脆單膝跪在病床旁,跟某個毫無自覺性可言的病號平視。

“一之羽,偶爾也休息一下吧。”

一之羽巡有些慚愧:“抱歉,讓你擔心了。”

萩原研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看到了他高燒暈厥的結果,是出於關心才會出現在醫院,那無論怎麽解釋什麽都是辜負那份對朋友的真心。

不過一向圓滑的萩原研二竟然也會作出這種反應,啞口無言的同時一之羽巡又感到些許新奇,趁著萩原研二檢查吊瓶的間隙,光明正大地盯著那張臉看了一會兒。

萩原研二感覺耳廓有些發熱,那束目光直白清亮,反倒顯得是他不夠自然,所幸頭發足夠長,無論耳朵紅沒紅都能擋個八九分。他掩飾性地拉過病床旁的椅子坐下,沒好氣道:“笑什麽?”

“就是突然想到,你和松田不愧是一起長大的。”

萩原研二疑惑:“……嗯?”

一之羽巡笑而不語,沒再說下去。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個性迥異,但他覺得那兩人的底色完全一致,不經意間就會在一個人身上看到另一個人的影子,那是因為他們常年形影不離互相影響的結果還是從一開始就靈魂契合才逐漸不分彼此已經無從考證。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的關系好到人盡皆知,但他知道,那兩位排爆警察的設定不止是常規一起長大的幼馴染那麽簡單。

好感度系統觸發後,除了小數點哥這個特例以外,他從來沒有刻意刷過任何人的好感度,不過即使沒準備刷他也清楚,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是無法徹底攻略的角色,再高的好感度也抵不過他們之間仿佛半身般的絕對信任。

說到底,松田陣平對他的好感度不算低,但裏面起碼有60分源自於他當年間接救了萩原研二一命。

這兩個人各有所長,拋開個性來說都十分好用,放在一起時還會觸發意外效果,與其說拿下了其中一個就算兩個都搞定了,不如說是只有一次性把兩個人都搞定才不至於虧得血本無歸。

一之羽巡轉移話題:“是過路人幫我叫了救護車嗎?那裏可不太好找……你是怎麽知道我住院了的?”

“差不多吧。”萩原研二含糊其辭:“先別管那個了,警官,讓你的腦子好好休息一下吧,你再不休息你的腦子要申請勞動仲裁了。”

一之羽巡配合地閉上眼,還是在思索。

昨晚那個銀色長發的男人是誰?對他的好感度能到+80的都不多,一出場就-87,不敢想到底是有什麽深仇大恨才能這麽討厭他。

難道是有什麽隱藏設定?比如電影裏演的那樣,警察抓了犯人,犯人的親人愛人之類的對警察懷恨在心?

聽著很離譜,但如果是這個游戲的狗策劃,很遺憾,竟然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一之羽巡安靜躺著,萩原研二輕手輕腳地出去了,沒過一會兒帶著醫生回來,測了體溫、問了幾個問題後,萩原研二像家屬一樣憂心忡忡地跟著醫生出去,隱約能聽到沒關嚴的門縫傳來的交談聲。

一之羽巡坐起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他當時本來也是準備打給萩原研二的,不過還沒打通手機就被踢出去了,沒來得及解釋狀況,沒過幾秒他就徹底失去意識,那通電話八成是被當成打錯了。

看剛剛萩原研二和醫生交談時熟稔的模樣,應該早就認識,沒崩人設,萩原研二的人脈資源果然無法估量。不過既然認識,估計就是醫生把這件事告訴了萩原研二,萩原研二才會來醫院看他。

一之羽巡熟練輸入密碼解鎖,動作一頓。

【未接來電】

【萩原研二(39)】

“……?”

一之羽巡大為震撼。連對他這個普通朋友都這麽上心,那在松田陣平那邊得是什麽樣,怪不得萩原研二能有這麽誇張的好人緣。

萩原研二回到病房才發現一之羽巡已經坐起來了,他有些無奈,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稍微不盯著就開始胡來,但那人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醫生說你恢覆得很不錯,再觀察一下,沒什麽事的話今晚就可以回家了。”

一之羽巡確實想出院了,省去了偷溜出去的麻煩,松了口氣:“那太好了。”

萩原研二看出那人的心思,嘆息著坐下。昨晚本來已經沒有病床了,幸好他和那位醫生認識,這才勉強多安排出來一個床位,以這人的性子,確實沒什麽問題了的話,能早點回去也好。

他問:“吃水果嗎?”

一之羽巡:“可以啊,我給你削個蘋果?”

萩原研二:“……你要不要有一點身為病號的自覺性。”

“哦,對。”一之羽巡面不改色改口:“那我削個蘋果,我們一人一半?”

“隨你吧。”萩原研二敗下陣來,徹底放棄讓一之羽巡認識到自己現在是個病號。

一之羽巡的手很穩,萩原研二很早之前就知道這件事,適合瞄準,適合拆彈,他知道一之羽巡還會拉小提琴,這樣靈巧的一雙手,削個蘋果自然也不在話下。

病房內靜悄悄的,兩人都專註地盯著逐漸裸露出果肉的蘋果,隨著紅色的果皮圈圈褪去,萩原研二看著那雙手,視線飄忽起來。

當初一之羽巡被爆/炸/物處理班的培訓拒之門外,他私下偷偷教了一之羽巡拆彈,那是他們關系拉近的契機,也是邊界感最被模糊的階段,指導和演示時總要湊近一些才看得更清,於是自那以後,肢體互動增加,日常相處中的勾肩搭背開始變得習以為常。

萩原研二分神想,他出去跟醫生說話時一之羽巡一定沒好好按住止血棉,打針時留下的針孔周圍已經泛青,按照經驗第二天就會變得青紫,而那人本就偏白,看起來只會更加觸目驚心。

……那種觸目驚心,讓他沒由來的想起了昨夜那通沒有聲音的電話。

電話打過來但是沒聲音,松田陣平覺得那可能只是一之羽巡的惡作劇或者手機在口袋裏不小心按出去了沒察覺,但他總有種不詳的預感,連續回撥也沒能打通,最後輾轉從搜查一課那邊得到消息,說是一之羽巡當晚幫搜查一課抓到了嫌疑人,之後就悄悄離開了,那會兒看著沒有任何異常,班長還給他講述了一之羽巡當時反應有多果決迅速真是名不虛傳,可他心裏還是隱隱不安。

最終他要來了搜查一課當晚出警的地址,淩晨時分,在一段僻靜的小巷裏發現了高燒到休克的一之羽巡。

那條小路的確可以通往一之羽巡住的公寓,但那種地方沒有監控也基本沒人會經過,他不敢想象要是一直沒人發現會演變成什麽後果。

還好那人沒事,連醫生都忍不住跟他感嘆了好幾遍,不愧是常年保持鍛煉的身體,竟然能恢覆得這麽快。

萩原研二不想再去回憶那段忐忑焦灼的記憶,隨手拿過果籃裏的蘋果,在手中無意義地來回翻看:“那個……一之羽,你住院了,你的戀人不來看你嗎?”

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跑到那上面,一之羽巡手一頓,削下來的完整的果皮猝然斷開。他淡定地把掉下來的果皮丟進垃圾桶,“來做什麽?又不是什麽大——”

他的聲音在觸及萩原研二逐漸凝結起來的目光中變低,識時務地改口:“我不是晚上就出院了嗎,不折騰了。”

“看來你喜歡的人跟你一樣,也是個大忙人。”

一之羽巡沒說是也沒說不是,轉移話題:“以後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萩原研二還沒回答,一之羽巡就在心裏接了一句:沒機會了,不可能給這個機會。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蘇格蘭目前明面上的身份是個犯罪分子,他們兩個私下見面的時候蘇格蘭都帶著拘謹,要經過一定引導才能進入戀愛狀態,要是再多帶個警察在旁邊,不敢想象蘇格蘭屆時會怎麽如坐針氈。

況且還有半個月他們就要分手了。

萩原研二接過削好皮的蘋果, 答應下來:“好啊,我也很想見見你喜歡的人。”

一之羽巡調侃:“我想見就算了,你怎麽也想見啊。”

“……”萩原研二咬了一口蘋果,垂眸緩緩咀嚼著果肉,半晌,他擡起頭,笑容看起來與平常一無二致:“誰讓我們是好朋友呢?”

好朋友。

他們只是朋友而已。

他還是沒懂,一之羽巡怎麽會突然就交到了女朋友。

他以為他和一之羽巡已經是關系很親近的朋友,除了那位兄長以外沒見一之羽巡身邊還有比他更要好的人,怎麽會悄無聲息就冒出來了一個戀人?

他幾乎要懷疑那個迄今為止只存在於一之羽巡嘴裏的沒人見過的戀人是警察廳安排給一之羽巡的工作了,至少前兩年一之羽巡真的說過“我的戀人是工作”那種話,不至於讓他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

“……萩原?萩原?”

萩原研二驟然回過神:“嗯?”

“我剛剛的話你有聽到嗎?我說,你今晚要不要來我家?”

萩原研二習慣性點頭答應,下一秒,他猛地站起來:“……啊??”

一之羽巡順手把不知道哪來的那個果籃塞到萩原研二手裏:“還沒要走呢,你再坐一會兒,我換個衣服。”

一之羽巡轉身拉上窗簾,開始脫病號服,萩原研二下意識背過身。

“我剛剛走神了,怎麽突然說到去你家了?”

“你不是跟松田住在一起嗎?”一之羽巡邊換衣服邊分析:“都這麽晚了,你回去會把松田吵醒吧,而且雖說我們住的地方隔得不遠,但你直接留下也能稍微多睡一會兒。”

一之羽巡系好扣子,理了理領口,問:“怎麽樣?有道理吧?”

萩原研二抱著自己買的果籃,慢吞吞回答:“好像是有點兒道理……”

“OK,那就這麽定了,你今晚在我家住,明天我們一起去上班。”

萩原研二:“……”

一之羽巡:“明早還可以順便喊松田一起上班。”

萩原研二:“…………”

一之羽巡:“嗯,還有什麽問題嗎?”

萩原研二:“沒有。”

一之羽巡感慨:“我們明明住得那麽近,但是竟然從沒來沒一起上過班,真奇怪啊。”

是啊,真奇怪呢。

怎麽會這麽奇怪?

萩原研二咬牙腹誹:還不是因為有人前兩年壓根就不下班,根本不下班還怎麽一起上下班?!

所有旖旎暧昧的想法隨著【上班】這個字眼的出現瞬間煙消雲散,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氣,忍了又忍,還是無法理解,上班上班上班,這人的腦子裏真的只有上班是嗎?

一之羽巡嘴裏的那個戀人真的不是在指工作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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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認識的萩和巡】

萩:魚,下班一起吃飯?

巡:不了,今天加班

萩:那明天一起?

巡:不了,明天也加

萩:那周末?

巡:抱歉,周末也加

……

淩晨,萩盯著天花板:他一定是討厭我吧……

淩晨,巡:加班中,勿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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