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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06 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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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06 景

飛鳥長官的確疑點重重,身上的隱藏屬性快溢出來了,不過也不能隨隨便便就去貼臉開大表示質疑,他一路走到如今這個位置費了不少心思,事業上升期得罪頂頭上司不是明智之舉,況且他現在還做著飛鳥長官的秘密任務——雖然那個任務聽起來也很不靠譜。

十年前不喜歡喝茶但十年以後又喜歡上了,口味變了,沒什麽說不過去的;至於偷偷澆花,喜歡那盆花但君子不奪人所愛所以暗中照料,扯是扯了點,也不是完全講不通。

游戲世界就是這樣,只要策劃想自圓其說,什麽鬼設定都能加。

大概是因為親身接觸下來後關於飛鳥長官的事大多奇奇怪怪,一件事奇怪是奇怪,一直奇怪就是常態了,一之羽巡反倒是打消了一些好奇心。

和全能情報NPC萩原研二交流過後,一之羽巡再次把關註點放在了飛鳥長官的任務上。

蘇格蘭上周去北海道工作,具體做了什麽不得而知,不過從不規律的簡訊回覆時間以及文字中隱約透露的疲憊感,一之羽巡猜測那不太輕松,也再度印證了他對蘇格蘭臥底搜查官身份的猜想。

第二次約會,他們像一對普通的戀人那樣約在街邊碰面,一之羽巡提前了十分鐘到約定的地點,然而抵達時蘇格蘭竟然已經到了,而且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精致了許多,不知道是洗衣液的味道還是噴了香水,走近時能嗅到若有若無的香味。

一之羽巡借著街邊的玻璃快速看了一眼自己,略長的劉海,濃重的黑眼圈,被工作摧殘得自帶陰間buff,好在清爽整潔。

他決定下次約會時再提前一個小時準備。

“等很久了嗎?”

“沒,我也剛到。”

諸伏景光拎著一個手提袋,裏面是他在北海道買的特產,之前在短信裏他提到過會帶伴手禮回來。

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這幾天雖然沒能碰面但傳了足夠多的簡訊,交流增加後再見面時反倒沒什麽尷尬,上次的牽手練習頗具成效,接過伴手禮的時候他們十分默契地順勢牽起了手。

兩個頂著戀人關系的第二次見面的陌生人並排坐在長椅上,早冬時分天氣還不算太暖,不過今天天氣格外好,很適合像這樣在室外散散心。

行人匆匆,沒人註意到藏在紙袋下的兩只手正十指相扣。

“最近很忙嗎?”

“還好。”

諸伏景光挑著最籠統的地方說了近況,順著話題把問題拋了回去:“你呢?最近忙嗎?”

“蠻清閑的,也沒怎麽加班。”

他們之間克制地隔著一段距離,但其實手暗中握在一起,坐在人群中,顯得又遠又近。諸伏景光轉頭看過去,陽光下,“戀人”正出神地看向遠方,神情恍惚。

他忍不住問:“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一之羽巡回過神,不好意思地笑笑:“沒什麽。”

“不方便告訴我嗎?”

對上那雙溫潤的藍眸,一之羽巡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出實情:“可能就是因為最近太清閑了吧,有些不習慣。”

那就是職場上的問題了。

或許是覺得已經開了個頭,那也沒什麽好繼續隱瞞了,又或許是偽裝了太久,一直把煩惱藏在心裏,終於能有個能開得了口的局外人聽聽心裏話,那位年輕有為的公安仿佛被打開了話匣子。

“之前一直在負責的案子移交到其他部門了,前期著手進行了很多調查,克服了很多疑難問題,最終卻沒能親手揭開真相,總覺得有些遺憾。”

一之羽巡在餘光中留意蘇格蘭的神情,七分真三分假地賣慘:“那邊後來還找我拿走了前期準備工作中的資料……希望那些情報對他們的調查有幫助,盡早結案,真相大白。”

諸伏景光啞然:“原來是這樣……”

他在生活中和任務中都經歷過這種無力感,世事發展不會永遠順如人意,沒想到給人的第一印象是永遠順風順水、一路高升的一之羽巡也不例外。

組織裏存在一些覆雜的利益糾葛,老牌代號成員的代號可以繼承給子輩,取得了新設立的代號的組織成員們對其多少存在一些鄙夷,看法不同,劃分利益時自然就各自為營,雙方的矛盾日益擴大,警務系統中也不能免俗,這無關正義與否,而是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就有私心和利益沖突。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常年身處犯罪組織,以最直觀的方式接觸黑暗,這導致他看待問題的方式愈發矛盾,他渴望光明,也致力於創造光明,但他清醒地明白,絕對的公平正義並不存在。

對一些覆雜的利益糾葛感到無奈的同時,諸伏景光詭異地生出一種念頭:這個人竟然也會像普通人那樣感到力不從心?

諸伏景光微微皺眉。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這份對情緒敏銳的感知和對直覺的信任讓他多次死裏逃生,幫助他走到今天,成為了組織招牌代號成員之一蘇格蘭。

……總覺得從資料顯示和親身接觸下來看,一之羽巡並不是會對這種事耿耿於懷的人,至少不會因為這種事就表現得如此惆悵。

【****(蘇格蘭):-1】

【****(蘇格蘭):10.1/100】

正在表演憂郁小王子的一之羽巡:“……”

Why?莫非你是警備企劃課的嗎?你自動對號入座了嗎?!

加分按照小數點後一位加,扣分的時候倒是挺痛快的,賣慘博取同情分肉眼可見行不通,一之羽巡當機立斷改變策略,啟動計劃B:“我們去吃飯吧!”

這家法餐是監控室的山田警官推薦的,菜品正不正宗不好說,但甜品是從法國請來的甜點大師制作,每日限量供應,一座難求,不過托人脈大師萩原研二的福,一之羽巡還是搞到了一張靠窗的絕佳桌位。

坐下沒聊兩分鐘,一之羽巡再次起身,諸伏景光疑惑地看著同桌人走向另一張桌位,俯身說了什麽,而後轉身笑著朝自己招了招手。

起身的瞬間,諸伏景光意識到,對方是看出了自己對坐在餐廳內最佳位置也是最引人註目的位置的局促,剛剛是去找角落桌位的客人商量換座。

重新坐下時,諸伏景光道了聲謝,一之羽巡只是笑著將菜單遞過來,其餘什麽都沒多說。

諸伏景光盯著菜單上一排排法語,坦言自己看不懂,讓對方隨意點就好,一之羽巡將菜單接過來平鋪在桌面,體貼地邊介紹邊推薦,征求意見後點了幾道菜。

等待上菜的空餘,他們有來有往地說著自己的近況,也訴說著對分別的這幾天的思念——這就是飛鳥長官發布給他們的任務,要像一對真正的情侶那樣戀愛一個月,在外人看來他們是一對濃情蜜意的戀人,從自身視角出發也要拿出對方就是自己真正的戀人的架勢。

如果讓諸伏景光來評價,憑心而論,作為戀人來說一之羽巡無可挑剔,無論是外貌品行還是戀愛過程中展露出的每一個微小細節都堪稱完美。

顯而易見,這個人對戀愛很有一套。

一個問題伴隨著這個念頭脫口而出:“你談過幾段戀愛?”

一之羽巡微楞:“嗯?”

諸伏景光剎那間反應過來:“抱歉,走神了,好像問了奇怪的問題,不用回答的。”

因為換了桌位而稍微放松了兩分,氛圍又恰到好處地融洽,竟然不小心把真實想法說出來了,偽裝戀人是真,但是最基本的邊界感不能拋開,但願那沒讓對方感到不快。

詫異轉瞬即逝,一之羽巡托著下巴笑起來:“別緊張嘛,你好奇這個問題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諸伏景光聽懂了那句話的言外之意:愛情總是帶著占有欲的,會好奇前任,那就說明足夠在意。

總而言之,符合他們目前的設定,是可以討論的話題。

“其實你是我的初戀來著。”

說這話的時候一之羽巡看起來有些不太好意思,但神情中更多的是深情:“這是我第一次戀愛,如果哪裏做得不好,請務必告訴我,我會認真反思改正的。”

“初戀……嗎?”這次輪到諸伏景光驚訝了。

他以為像一之羽巡這樣的人,追求者一定不在少數,竟然從未談過戀愛,不知道是為了這個任務口頭建立的人設還是事實真是如此。

其實諸伏景光更傾向於後者,拋開其他不談,迄今為止一之羽巡對這個為期一個月的任務所展現出的態度就是我們一切都要以這是一段真實的戀愛為前提,任何時候都不能懈怠。

第一次戀愛,本該是一段值得紀念的美好回憶,卻和一場略顯奇怪的任務掛鉤,為對方短暫遺憾過後,諸伏景光後知後覺地想起,這也是自己人生中第一段戀情。

兩個從未談過戀愛的人卻像兩個戀愛老手一般坐在一起談笑風生,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半個小時前他們還在悄悄練習牽手。

他忽然感到有些好笑,他也的確忍俊不禁了。

一之羽巡緩慢地眨了下眼,突然開口:“你笑起來很好看。”

“謝謝,你也……”諸伏景光順口回應,對上那雙眸子,話音到嘴邊又猝不及防卡住。

那種透著欣賞和讚嘆的眼神太過令人信服,讓他沒辦法只是不走心地嘴上隨意客套一番誇讚回去。

他有時候會覺得令人難以置信,在照片裏看起來那麽薄情的一雙眼睛,對視時竟然會產生自己正在被愛的錯覺。

諸伏景光開始好奇起一之羽巡究竟是如何看待這場任務的了,飛鳥長官只告訴他需要把一之羽巡當成自己真正的戀人,並沒就其他部分多談,他本身就在執行臥底任務,對這種程度的保密措施適應良好,不過私下裏多少有過點兒猜測,或許是一之羽巡有什麽重要任務需要偽裝成有一個黑色背景的戀人,組織代號成員蘇格蘭剛好適用。

一之羽巡倒是沒有說謊,準確來說,在這場主題為戀愛的任務中他還從未說過謊。

進行調查和解決案件時謊言的運用是一門學問,用好了自然有奇效,但就算他過去沒談過戀愛也明白,不論出發點如何,戀人之間不可以存在欺騙,哪怕是善意的謊言也不例外。

他不確定飛鳥長官讓自己充當蘇格蘭的戀人有何用意,如果蘇格蘭真的如他所想是一個正在執行某項長期任務的臥底搜查官,那麽很大概率是因為蘇格蘭那邊的什麽任務需要補充人設,比如有一個正在做公安的戀人。

至於一再強調真實性也不難理解,演戲總歸有限度,改變不了虛假的事實,哪怕一瞬的出戲都足以讓精彩絕倫的戲劇變成徹頭徹尾的喜劇,而臥底搜查官們的職業生涯經不起任何程度的松懈。

這家餐廳味道不錯,飯後甜點也和山田警官推薦時點評得那樣堪稱精品,一之羽巡姑且為今天這場約會打9分。

當然,滿分是10分,這個世界上目前只有蘇格蘭一個人會在百分制裏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做加減法。

至於為什麽扣掉一分,那就得問蘇格蘭為什麽會平白無故突然扣他一分好感度了。

不過從這頓飯倒是可以得出結論,蘇格蘭不會因為美味的食物產生額外的情緒波動,再好吃的甜品到他嘴裏至多只能贏得一個微笑,不影響他心如止水不為所動。

那種朦朧又神秘的笑容仿佛在說:嗯,味道確實不錯,我也能做出來。

一之羽巡盯著用餐巾紙擦嘴的蘇格蘭,勝負欲逐漸燃起。

他眼裏容不下任何工作進度的負增長,更何況今天還是休息日,這場約會四舍五入就是加班,加班還讓進度條不進反退那更不能忍,無論如何他勢必要讓蘇格蘭把那一分給他加回來!

索性吃過飯後也不是直接結束約會,還有其他機會展開攻略,這家餐廳離他住的公寓不太遠,飯後一起散個步再順勢送其中一人回家也是戀愛中的經典橋段。

在一之羽巡的初版計劃裏,其實是由自己送蘇格蘭回家,奈何蘇格蘭身份特殊,連名字都不能透露更何況是住址,蘇格蘭甚至可能根本就沒有一個固定住所。

他們牽著手從小路慢悠悠散步到一之羽巡住的樓下,住在這一帶的警察廳和警視廳的人不在少數,不過游戲地圖也不至於小到好巧不巧正好碰到熟人經過的地步。

游戲世界裏能有多少真正的巧合,都是策劃的小巧思罷了,真遇上了哪個NPC觸發了新任務,那也僅能代表玩家又成了游戲策劃某項play中的一環。

諸伏景光這一路走得可謂是心驚肉跳。

做犯罪組織成員做久了,對警察產生了一種天然雷達,被同行誤抓進局子吃豬排飯是臥底最絕望的死法之一,這裏臨近警用大樓,警察密度成倍增加,尤其是他同期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就住在附近,那兩個人可不是隨隨便便編個理由就能搪塞過去的類型。

把人送到,諸伏景光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開口告別:“那我就先回去了。”

“不上去坐一會兒嗎?”一之羽巡拎著他從北海道帶回來的伴手禮,神情依稀能看出幾分不舍。

諸伏景光對那種以假亂真的演技感到驚嘆,畢竟單從那張臉出發,一之羽巡給人的第一印象絕對與溫情絕緣。那是一張天然會讓人聯想到涼薄的臉,眉眼倨傲,眸子仿佛一團化不開的濃墨,可實際接觸後一之羽巡給人的感覺卻多是真誠熱情,沒人能做到理直氣壯地質疑這樣一位時刻準備將自己的一切奉獻給正義的優秀警察。

“不了。”諸伏景光婉拒,沒留拉扯的餘地:“那下次見?”

“好吧。”

一之羽巡的口吻略帶惋惜,仔細聽下來又好像是咬牙切齒透著不甘心,沒來得及容諸伏景光多想,一之羽巡已經如貼心戀人般囑咐起來:“那你路上註意安全,到家記得給我發個簡訊。”

“一定。”

諸伏景光揮手離開,加快腳步,無論是萩原還是松田,真碰上了麻煩就大了,更何況那兩人還往往同時出現。

轉彎時,一只手突然落在肩上,他瞳孔一縮,警覺轉身,又在意識到對方的身份時硬生生抑制住了攻擊的本能。

身後的人問:“臨走之前不和我擁抱一下嗎?”

他的默不作聲點燃了對方的不安,一之羽巡緩緩松手,面露愧疚:“你還有事要忙吧?抱歉,又多占用了你的時間。”

諸伏景光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將臉上沒控制住流露出的審視和森寒收斂,調動面部還隱隱僵硬的肌肉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張開手臂,主動攬住了對方的肩膀。

一之羽巡十分專業地忘記剛剛的小插曲,仿佛一個能用濃稠愛意包容一切不完美的戀人,立刻擡手回擁過來。

他們體型差不多,諸伏景光聽到耳邊傳來極輕的氣音:“和牽手一樣,是練習。”

頓了頓,那人又小聲說:“抱歉,下次不會從你身後突然靠近了。”

一之羽巡沒再多說,可諸伏景光就是覺得那人什麽都懂了。

一個以刑偵水準和分析頭腦聲名遠揚的公安,能看出他剛剛因何反常也不值得意外,正如他在對這位任務搭檔做基礎調查的時候經常看到的那句評價——真不愧是傳聞中的一之羽。

不遠處有人路過,雖然穿著常服,但經過警校系統培訓的警察和普通人僅憑肉眼就能看出不同,當初在進行臥底搜查官的針對性訓練時,為了將那些刻在骨子裏的烙印徹底抹除,他廢了不少心力。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之羽巡在警界多少算個名人,還是別被看到臉為妙。

蘇格蘭突然把臉埋在了他頸側,發絲擦過臉頰,有點癢。

一之羽巡不解,而後在心中感慨,蘇格蘭不愧是紅方首領發布的秘密任務裏的NPC,水平過硬,讓他詭異生出了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感。

他剛想加深這個擁抱,忽然皺了下眉,把正同自己親密擁抱的“戀人”推開。

“……?”一之羽巡上下打量著面前面露疑惑的青年,眉頭緊鎖:“你受傷了?在北海道受的傷嗎?你去醫院了嗎?”

疑問三連,事事有回應的蘇格蘭卻沒說話。

於是一之羽巡再度堅定了自己的猜想。

剛碰面的時候他還在想不知道蘇格蘭是特意噴了香水還是換了洗衣液,下次自己也要好好收拾一下以表重視,現在看來,那分明是為了掩蓋身上細微的血腥氣,如果不是練習這個擁抱而零距離接觸,他還真要被蒙過去了。

一之羽當機立斷:“跟我上樓。”

“這就不——”諸伏景光的推拒在那束不容置喙的目光中逐漸降低,最終還是跟著上了樓。

他站在玄關,禮貌道:“打擾了。”

“別客氣,你先在沙發上休息一下,我找點兒東西,馬上就好。”

諸伏景光應下,但沒去坐,四處打量起這間公寓。跟他預想中差不多,當初他還在公安部任職的時候也住著間布置相似的公寓,一定要說哪裏不同,或許就是這裏多了隨處可見的綠植,他甚至在陽臺上看到了已經結果的小番茄。

資料顯示,一之羽巡的兄長是位生物學家,研究方向與植物相關,一之羽巡或許受此影響,也跟著偏好種些什麽。

很快公寓的主人就拎著一個醫藥箱風風火火地回來了,如諸伏景光早前所料,只要眉眼間的弧度稍微消散,那張臉就會天然地讓人感到難以接近,可能一之羽巡自己也意識到自己親和力短缺這個問題,畢竟在案件調查中總要與人接觸,於是幾經調整找了一個最能抵消自己與生俱來的距離感的發型和笑容,那的確有效,不過也會讓人開始下意識忽略那張臉的驚艷。

“把外套脫下來。”

“只是小傷而已,不用在意的……好吧。”

被血液浸透的繃帶暴露在空氣中,一之羽巡一臉懊惱,諸伏景光一時間分不清那是出自真心還是出於對自己在扮演完美戀人這一項存在失格。

“我早該意識到的……傷口是什麽時候崩開的?在餐廳的時候嗎?”

諸伏景光沒回答那個問題,看著半跪在沙發上小心為自己清理傷口的青年,問:“你好像很熟練……你經常幫別人處理傷口嗎?”

一之羽巡垂眸清理創面,聊起了另一件事,也算順便回答了剛剛那個問題:“我上警校前沒學過格鬥,在同期手底下吃了不少苦頭,所以對包紮有些經驗。”

“很辛苦吧。”諸伏景光說。

一之羽巡說得雲淡風輕:“還好,後來就跟上了。”

諸伏景光明白,所謂的跟上了的意思其實是打敗所有人成為了第一名。一之羽巡比他早一屆,在他還未正式進入警校時就已經聲名遠揚,以全科第一的成績從警校畢業,受訓期間協助警方解決過好幾起棘手案件,是一顆當之無愧的明日之星。

大學畢業後,他和好友一起考入警校,他自認運動神經還算發達,但此前從未接觸過格鬥技巧,在實戰訓練中難免力不從心,每天晚上都獨自加練很久,後來又拉著擅長格鬥的朋友反覆練習,才逐漸有了今日的身手。

沒想到備受讚譽的一之羽巡當年也因此苦惱過。

【****(蘇格蘭):+0.5】

【****(蘇格蘭):10.6/100】

一之羽巡茫然擡頭:“……?”

諸伏景光問:“怎麽了?”

“沒什麽。”

小數點哥,你到底是采用什麽標準,剛剛為什麽扣分,現在又為什麽加分?

一之羽巡嘆了口氣,順手給繃帶紮了個蝴蝶結,耐心囑咐起來:“最近忌一下辛辣油膩,註意不要讓傷口沾水,還有……”

諸伏景光看著那位自顧自開始絮絮念念的學長,一時無言。

他輕輕眨了下眼,別開視線,逃也似的看向陽臺的盆栽。青澀的果實已經開始泛紅,主人將它照料得很好,於是得以無所顧忌地走向碩果累累。

“一會兒我把藥裝起來你帶回去,你記得按時換藥,我會給你發短信檢查的……蘇格蘭,你還在聽嗎?”

“……”

“蘇格蘭?”

一之羽巡起身,才留意到坐在沙發上的青年正望著他養在陽臺上的盆栽出神,他笑笑,問:“喜歡?”

蘇格蘭掩蓋在碎發下的耳廓似乎微微泛紅,又好像只是一晃而過的錯覺,無法驗證,不過那讓一之羽巡聯想起了兄長送的那盆還未完全成熟的小番茄。

半晌,蘇格蘭才開口:“……嗯。”

【****(蘇格蘭):+1】

【****(蘇格蘭):11.6/100】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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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進度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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