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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賊人 還是交給仙師定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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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賊人 還是交給仙師定奪吧……

自上一次簡陋會議結束後,張裏正忙著讓本村學會了番薯種植技術的人前去各個村子傳授種植經驗。

等到之後又感覺這方法效率不夠,轉而讓各個村子出人來鬥坡村學習。

因番薯葉綠油油一片,甚是喜人,鬥坡村勞動力幾乎全投入到田地中去,再加上前來學習的人越來越多,番薯的種植養護逐漸落到了不少村中聰慧的女人身上。

講課的時候,一般是兩個婦人一起給來的人講,也是因為在本村,所以並沒有危險。

所以等到距離鬥坡村比較遠的村子,李家村來人學習時,這人就是被兩個女人給引著去了議事廳教學。

李家村來人看著面前的兩婦人,頗有些瞧不起。

——村子竟然讓女人教他們這覆雜東西,女人天生愚笨,能教好麽?可別教錯了,回去平白拖累他。

所以在聽二女講課時,此人不斷找茬,想提問種植方面的難題來逼退二人。

其中一女年歲較小,被質疑後氣得紅了臉,卻不知如何反駁,而另一年歲較大的女子,則在笑著回答講解完問題後,拋下一句話。

“李家村真是後生可畏啊。”

這人哦了一聲,心神愉悅,好奇為何這樣說。

結果卻被婦人的回應氣得眼皮直跳。

“有道是笨鳥先飛,勤能補拙,別的村子我也教了不少,唯有你提了這些問題,可真是太好學了,要我說,就該人人像你學習,這樣我們推廣番薯養護可不就簡單多了嘛。”

看似是誇獎,實則是在暗諷此人愚笨。

——別人聽一遍就懂,就你來來回回的問!

這人氣得剛想張口,卻見婦人收拾東西就要離開。

想了想,追上去又不合規矩,索性氣呼呼地離開。

等到這人走後,年紀小點的婦人眼神中帶著解氣。

“嫂嫂,那人真惹人厭,我當時都不想教他了,好在最後你羞辱了那人,不然也太便宜他了!”

“老頑固罷了,主要是番薯種植能救的人太多了,我們也不好意氣用事,讓他自己也嘗嘗被質疑的滋味就夠了。”

說話的兩人正是裏正家的兩個兒媳婦,大點的是大兒媳,小的那個是最小的兒媳。

大兒媳嫁人前被先生教導過幾年,嫁了過來後,遇到的張裏正一家均是講理之人,日子過得還算舒心,而小兒媳嫁人前只是認了字,再加上年紀小,家裏人倒是也較為照顧她。

小兒媳道:“不知什麽時候阿婆才能跟著上山拜見仙師,也不知仙師到底是什麽模樣?”

“聽阿公說,仙師絕非凡人,也別心急,咱們總有機會跟著一起拜見仙師。”

大兒媳想得很明白,兩人說了兩句後,這才回了家。

偶然的小插曲並不影響鬥坡村繼續傳授番薯養護知識,時間過得很快,再過一個月,就到了番薯能夠收獲成熟的季節了。

這段時間,張裏正基本上全心全意為了番薯推廣這事忙碌,其中也有幾次想回山上見見仙師,但思來想去,還是暫時放棄了。

他更想等一切處理妥當時,再去向仙師呈遞上自己努力後的成果。

話說在潛靈山上的村民,則是不停地開辟荒地。

因好些天沒見到仙師,所以暫時還沒有發工錢。

不過村民們都沒太擔心工錢這事,畢竟在他們看來,仙師可是神仙,每日太忙完全可以理解,再加上這位的慈悲心腸,所有人只是勤勤懇懇地繼續勞作。

再說了,山上有吃有喝,工作也不累人,人不能要求太多,否則就是不知好歹了。

因張裏正的努力,番薯的推廣幾乎涵蓋了整個縣城,甚至輻射到了周圍縣城的幾個村莊。

在這些地方,番薯推廣得如火如荼。

而整個大炎朝,戰爭,天災卻是接連不斷。

大炎朝分為三個州,幽州地勢最高,苦寒無比,將領民眾茹毛飲血,本性兇殘。

黎州,地處平原,地勢最為平坦,大炎朝就坐落於最中央,坐擁最肥沃的土地,數條礦脈,鹽田等,也是三州中最為富貴奢靡的州,軍馬裝備精良,據說名下有四十萬大軍嚴陣以待,守護著大炎朝安危。

明州,地處西北部,地勢易守難攻,但因為山脈較多,商路建設困難,經濟較為落後,信息也最為閉塞,據說明州有五萬大軍鎮守邊疆,以防金人來犯。

而鳳仙縣所在的正是明州。

明州不像名字這般,反而是三個州中最為混亂的一州,上面的派系爭鬥不斷,各縣官員聯手搜刮民脂民膏,當地民眾民不聊生,而風仙縣最為偏僻貧窮,倒是陰差陽錯,讓這裏的民眾茍延殘喘下來。

可以說,除了風仙縣及周圍的幾個貧困縣之外,別的地方早就因戰亂和饑荒混亂一片了。

這次番薯的養護種植,幾乎沒有驚動縣令,反而是自下而上t,在民間偷偷流傳。

各村的裏正倒是紛紛給自己的頂頭上司縣令發了一份工作報告,這報告在經過十天後,這才到達縣令府衙,但令人惋惜的是,這份關於番薯的種植養護報告,卻和其餘大大小小的報告混合在一起,被埋沒在縣衙無人問津。

番薯按道理最快是三個月成熟,現在時間已過了兩個月有餘,張裏正的心卻不受控制地怦怦亂跳。

甚至就連睡覺,夢到的也是番薯出現了變故,被賊人偷走,或者是被納稅部門給收繳走。

等到夢醒後,張裏正抹了把額間冷汗,腦海不由自主想到了那些番薯。

——還有半個月收割,這半個月無論如何,得派人看著點,省得前功盡棄。

就這樣,村裏負責巡邏的又多加了一組,巡邏隊無論黑夜白日,看護著屬於本村的活命糧。

本以為會一切順利,但誰也沒想到,番薯地竟糟了賊!

一大早,張裏正在得到消息後,立即匆匆趕到地裏查看情況,等看清楚被禍害的那一小塊地後,頓時心疼得直抽抽。

——原本綠油油的番薯苗,此刻已經被踩壞在地,賊人除了踩壞苗子外,還偷走了不少番薯。

現在這塊番薯地可是全村活命的糧食,容不得一份差錯!

張裏正帶領著巡邏隊,折騰了兩天,好容易逮住了偷東西的賊。

——兩個男人,一個女人和兩個小孩,衣衫襤褸,形容枯槁,一看就是不知道從哪來的流民。

當天,這幾個賊人就被綁住了手腳,扔在了地頭,不少村人氣勢洶洶地過來,手上拿著木棍石塊,想揍這些賊人,卻被張裏正攔了下來。

為首的賊人不說話,那雙渾濁的眼睛卻像發了狠一般,瞪著眼前的張裏正。

張裏正不由地瑟縮一下,隨後又刻意挺直了腰板。

“我問你,你們是哪裏來的?為何要偷竊莊稼?”

男人發出“嗬嗬”聲響,張裏正有些惋惜,——這人竟是個啞巴,只能轉身去問年紀稍小的另一男人。

“我們是林縣楊家書館的人,逃難逃到了這裏,偷竊不是我本意,而是我的侄子侄女快餓死了,只能無奈出此下策。”

小少年說話倒是不卑不亢,除了認錯外,這位名叫楊延的小少年給眾人講了外面的情況。

眾人很快從他的話語中意識到一個問題,外面已經極度缺糧了,人相食,不是說說而已。

不過林縣距離他們風仙縣較遠,不知這幾人是如何逃到了這邊?

張裏正繼續問,楊延道:“封城前,我家得到了消息,於是帶著家眷趁封城前逃了出來,家父作出決定,帶我們逃到偏僻之地,豈料路途遙遠,在中途我們被強盜打劫,損失慘重,大哥為了掩護我們,被歹人割掉舌頭,折磨得全身是傷。

昨夜我害怕孩子餓死,偷走了貴村的食物,偷盜全是我一人做出的決策,還請裏正不要打死他們,只打死我罷!”

小少年說完這話後,身軀匍匐在地,似乎正等著張裏正的裁決,而先前的啞巴,這會只能慌亂地“啊啊啊”亂叫。

瘦得詭異的女人出口替自家小叔子和丈夫求饒,兩個小孩則是餓得發不出聲音,只能仰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看著天。

肚子鼓脹脹的,眼神幹巴巴的,似乎不帶有一點情緒。

看得周圍村人均是呼吸一滯,本想好好教訓一番賊人,這會卻被這家人搞得不知該如何行動。

張裏正啞了嗓音,按照經驗,他絕不該心軟,畢竟流民危害實在太大,但經過仙師賜予他們番薯,帶他們走出饑餓後,張裏正突然懷疑開以往的經驗。

若仙師不曾有憐憫之心,他們和流民的結果是一樣的,自己收到了那位的好意,然在面對處於相同困境的人時,他是否也能給與對方同等的憐憫?

張裏正不敢輕易下結論,最後決定在任務完成後上山請教仙師,於是,他慢悠悠道:

“打死你倒是我們造孽,不如留下來幹活償還吧。”

“既然你說你是書館的,想必會讀書認字,往後我們鬥坡村孩子認字全靠你了。”

楊延顫抖著擡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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