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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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接下來的情況乏善可陳，蔡今舟單獨回到采購部，來到錢總旁邊，恭敬地問領導，剛才有沒有去文印室。
錢總把手裏的文件翻了一頁，拎著一角向蔡今舟展示，“去了哇，我剛覆印了五套資料。”
“那麽多！”蔡今舟明知故感嘆，“紙夠嗎？”
錢總嘆了一聲，“不夠啊！我從兩點一刻就開始打印了，知道打印機打得慢，特地等到三點剛過才去拿，結果噢，打印機裏一張紙都沒有！”他義憤填膺地拍著攤開的五套表格，“最後還是我加了紙。今舟你看看，上一個打印的人就這麽懶，連加個紙都不願意嗎，不要說不知道紙沒了，現在打印機——”
“我懂我懂。”蔡今舟打斷這無休無止的長篇大論，與領導站在統一戰線。錢總對加紙一事的抱怨點燃了他對勝利的向往，蔡今舟乘勝追擊，問起領導有沒有看到過一張購物卡。
“在裝訂臺上，外面包著藍底紅蝴蝶結的小信封。”
他詳細描述遺失物的特征，錢總眨了眨眼睛，露出了別有深意的表情。
“打印機供應商給你的吧？”
他暗示性的語氣給了蔡今舟帶來了脫力的感覺，他不知第幾次澄清道：“我自己買的啦，領導。”
領導的目光半分懷疑半分試探，“真的？”
“真的！”蔡今舟隱約有種失物即將顯身的預感，“我有購買記錄。”
他拿出手機翻找，與此同時，錢總拉開抽屜。蔡今舟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錢總的動作，操作手機的手指都變得僵硬不已。零星線索形成鎖鏈，指引他來到這裏，經歷了漫長的詢問，在邢邇的幫助下，疊加小小的運氣，他相信自己即將得到結果。
錢總的手摸進抽屜深處，每一秒都經過得格外慢，蔡今舟突然想，如果錢總什麽都沒拿出來，或者掏出了其他東西，他沒準真的會以頭搶地。
時間流逝，錢總的舉動像是變成了慢動作。最終，在蔡今舟的見證下，錢總掏出一張比他的手掌更小的長方形、帶有一定厚度的，硬質的小信封。
蔡今舟兩眼放光，肉體和精神從未如此輕松。
他用力舉起手機，猛然湊到錢總面前，展示屏幕上的付款界面，寫著付款金額和收款方，超市名稱和信封上的漢字完全一致。
“這是我的卡！”
他激動地說。
錢總只粗略撇了一眼蔡今舟的手機，小心拆開信封，看了一眼卡面數字，又看了一眼付款記錄，嚴格比對金額。
隨後他嚴格地詢問：“買禮品卡能打折？”
蔡今舟意識到這是他最後一個考驗，諂媚地說：“便宜了25塊。”
兩邊數額對上，錢總心下了然，出於對下屬的信任，連卡帶信封遞給了蔡今舟。
輕易到不像真的。
“那還蠻好的，”領導如此評價，“等我媽過生日也可以送卡給她。”
自己的品位得到了變相認可，蔡今舟格外滿足。
“是吧！”他說，“可以想買什麽買什麽，自由度很高。”
時鐘持續地走著，現在是四點三刻，他花了接近兩個小時，終於讓那張重要的購物卡失而覆得。
蔡今舟回到工位，沒有立刻坐下，他覺得應該趁邢邇還沒離開，趕快去行政部告訴他這件事。
他完好無損地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所以，蔡今舟現在正露出愉快的笑容站在行政經理的位置前，將購物卡在後者眼前一晃而過。邢邇條件反射想抓住，卻只碰到了蔡今舟的手。
輕輕擦過時，他們的視線交織。
邢邇緩緩站起來。
“拿到了？”他的聲音再次充滿公事公辦的味道，但如果仔細分辨，就能聽見在那之後的關心，“恭喜你。”
“謝謝，”蔡今舟把卡片塞回褲子口袋，這次他絕不會輕易掏出來，“多虧了邢總前半段的推理，不愧是大偵探。”
能冠以“大偵探”名號的人物不少，哪怕沒有具體到某個特定偵探，對普通上班族來說，也算是高度讚美了。
一個多小時前，他來到邢邇辦公桌前請求對方幫他找購物卡時，也用了類似形容。那時他滿腦子想著把邢邇拖下水，用了不少誇張的表述，而現在，出於另一種原因，讓他說了這些。
“是嗎，像哪位偵探？”邢邇故意問道，“波洛？”
蔡今舟註視著他，搖了搖頭。
“像博斯。”
經典美式硬漢，其實邢邇和他一點都不像，只是蔡今舟知道邢邇喜歡，所以投其所好。
於是，被比作硬漢偵探的人笑起來。
他摘下頭頂不存在的空氣禮帽，手腕在空中翻轉兩次，優雅地後撤半步，按住胸口，微微鞠躬。
帥氣極了。
五點快到的時候，蔡今舟將手機揣進兜裏，想起合規主管手裏那份厚厚的《公司內部制度規範匯編》。
也許他該找時間好好學習研究一下。
不過不是現在。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距離下班還剩一個小時，他悄無聲息地滑出辦公室，溜進貨梯，在一片漆黑中按下負一樓。
全金屬電梯內信號不佳，他看著手機聊天界面不斷轉圈圈，短短幾個字發了好幾十秒。
“我馬上到車庫。”
僅此而已。
電梯裏彌漫著油脂和灰塵氣味，蔡今舟忍耐著，在開門的一瞬間就沖了出去。
他一路小跑，七拐八拐進入停車區域。不遠處一輛車前燈閃爍兩下，他熟稔地往那兒跑去。
“好快。”
蔡今舟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靠上座椅的瞬間，長長舒了口氣。
“停的位置也太好了吧，”他對坐在駕駛室的男人說，“我一步路都沒多走。”
主駕的人也很滿意自己的停車位置，並攏食指和中指，戲劇化地在額前劃過，謙虛地說：“聽候調遣。”
姿態迷人得過了頭。蔡今舟拿出那張花了大半個下午才找到的購物卡，塞進身旁男人的襯衫口袋裏，順手捧住對方的臉頰。
然後湊上身體，親吻戀人的嘴唇。
他停留了十秒，感受到柔軟濕潤的口腔，以及狹小車廂中，逐漸清晰的呼吸。
他們分開，蔡今舟柔聲道：“生日快樂，邢邇。”
空調呼呼作響，暖風拂動，被祝賀的家夥彎起眼睛，心情很好的樣子。
“謝謝，”邢邇掏出購物卡，品紅信封上天藍色蝴蝶結格外亮眼，他瞇著眼睛欣賞一番，又將它放好，對蔡今舟說，“我剛才一直在想，公司關鍵崗位不能和內部員工交往，主要是為了避免利益輸送，但是我們客觀意義上沒辦法搞利益輸送吧？”
蔡今舟確認車門關好，摸索著系上安全帶，“也不盡然。”
“啊？”
“如果我要幫行政部采購一批新的監控攝像頭，以我們的崗位特點，完全可以大吃回扣，”蔡今舟邊口出狂言邊回顧著《公司內部制度規範匯編·內部人事管理》章，“不過話又說回來，我覺得被調崗也沒什麽不好。”
邢邇驚訝地看向他，“不行，這樣對你不公平。”
蔡今舟撓撓頭，“我無所謂啦，不過你把我放在這麽靠前的位置，讓我很開心。”
“……你在說什麽啊。”
蔡今舟爽朗地笑起來。
“不過，我剛才就想問了，”他轉移話題，“你提前請了三小時假，那麽早回家幹什麽？”
邢邇停了一會兒。
發動機傳導出細微震動，片刻後，他還是笑了。
“當然是有事，”邢邇緩踩油門，開出去半米，同時慢悠悠地列舉道，“要去拿蛋糕，然後回來接你。”
“你訂了蛋糕！？”
“對啊。”
“去年我買的那家？”
“沒錯。”
蔡今舟的歡呼沖破車頂，“天啊邢總，我好喜歡你喔！”
“我也喜歡你。”不然怎麽會提前三小時下班，繞路也要去拿蛋糕，“可惜要晚點才能吃到了，因為幫你找卡浪費了快兩個小時。”
“對不起，”蔡今舟雙手合十，“不過找到自己的生日禮物花的時間，也不算浪費吧？”
“……話說回來還真有人會送購物卡當生日禮物啊。”
“有的有的，合規她老公不是也送了她購物卡嗎？”
邢邇對此印象深刻，“那我們得快點花掉，不要等明年了買一大堆沙糖桔。”
“雖然很甜。”
“雖然很甜。”他讚同，向一側打方向，駛出地下車庫。
前方天空是一塊狹小的藍色，隨著向上行駛不斷放大。邢邇瞥了眼後視鏡，映照出蔡今舟非常開朗的臉。
坡道地面指示線一道又一道掠過，帶來輕微顛簸。道閘擡桿，LED屏浮現“再見”字樣，紅色與綠色字符交錯沖擊著視網膜。最終統統被他們甩到身後。
高層辦公樓的窗外永遠回蕩著狂風，可一旦離開公司，來到堅實的地面，風聲便統統減弱，蔡今舟操作著顯示屏，找他們喜歡的歌。音樂聲隔斷內外空間，工作和漏洞百出的推理結束，接下來是屬於戀人們的時間。
—完—
【作者有話說】
感謝閱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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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多！”蔡今舟明知故感嘆，“紙夠嗎？”
錢總嘆了一聲，“不夠啊！我從兩點一刻就開始打印了，知道打印機打得慢，特地等到三點剛過才去拿，結果噢，打印機裏一張紙都沒有！”他義憤填膺地拍著攤開的五套表格，“最後還是我加了紙。今舟你看看，上一個打印的人就這麽懶，連加個紙都不願意嗎，不要說不知道紙沒了，現在打印機——”
“我懂我懂。”蔡今舟打斷這無休無止的長篇大論，與領導站在統一戰線。錢總對加紙一事的抱怨點燃了他對勝利的向往，蔡今舟乘勝追擊，問起領導有沒有看到過一張購物卡。
“在裝訂臺上，外面包著藍底紅蝴蝶結的小信封。”
他詳細描述遺失物的特征，錢總眨了眨眼睛，露出了別有深意的表情。
“打印機供應商給你的吧？”
他暗示性的語氣給了蔡今舟帶來了脫力的感覺，他不知第幾次澄清道：“我自己買的啦，領導。”
領導的目光半分懷疑半分試探，“真的？”
“真的！”蔡今舟隱約有種失物即將顯身的預感，“我有購買記錄。”
他拿出手機翻找，與此同時，錢總拉開抽屜。蔡今舟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錢總的動作，操作手機的手指都變得僵硬不已。零星線索形成鎖鏈，指引他來到這裏，經歷了漫長的詢問，在邢邇的幫助下，疊加小小的運氣，他相信自己即將得到結果。
錢總的手摸進抽屜深處，每一秒都經過得格外慢，蔡今舟突然想，如果錢總什麽都沒拿出來，或者掏出了其他東西，他沒準真的會以頭搶地。
時間流逝，錢總的舉動像是變成了慢動作。最終，在蔡今舟的見證下，錢總掏出一張比他的手掌更小的長方形、帶有一定厚度的，硬質的小信封。
蔡今舟兩眼放光，肉體和精神從未如此輕松。
他用力舉起手機，猛然湊到錢總面前，展示屏幕上的付款界面，寫著付款金額和收款方，超市名稱和信封上的漢字完全一致。
“這是我的卡！”
他激動地說。
錢總只粗略撇了一眼蔡今舟的手機，小心拆開信封，看了一眼卡面數字，又看了一眼付款記錄，嚴格比對金額。
隨後他嚴格地詢問：“買禮品卡能打折？”
蔡今舟意識到這是他最後一個考驗，諂媚地說：“便宜了25塊。”
兩邊數額對上，錢總心下了然，出於對下屬的信任，連卡帶信封遞給了蔡今舟。
輕易到不像真的。
“那還蠻好的，”領導如此評價，“等我媽過生日也可以送卡給她。”
自己的品位得到了變相認可，蔡今舟格外滿足。
“是吧！”他說，“可以想買什麽買什麽，自由度很高。”
時鐘持續地走著，現在是四點三刻，他花了接近兩個小時，終於讓那張重要的購物卡失而覆得。
蔡今舟回到工位，沒有立刻坐下，他覺得應該趁邢邇還沒離開，趕快去行政部告訴他這件事。
他完好無損地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所以，蔡今舟現在正露出愉快的笑容站在行政經理的位置前，將購物卡在後者眼前一晃而過。邢邇條件反射想抓住，卻只碰到了蔡今舟的手。
輕輕擦過時，他們的視線交織。
邢邇緩緩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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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蔡今舟把卡片塞回褲子口袋，這次他絕不會輕易掏出來，“多虧了邢總前半段的推理，不愧是大偵探。”
能冠以“大偵探”名號的人物不少，哪怕沒有具體到某個特定偵探，對普通上班族來說，也算是高度讚美了。
一個多小時前，他來到邢邇辦公桌前請求對方幫他找購物卡時，也用了類似形容。那時他滿腦子想著把邢邇拖下水，用了不少誇張的表述，而現在，出於另一種原因，讓他說了這些。
“是嗎，像哪位偵探？”邢邇故意問道，“波洛？”
蔡今舟註視著他，搖了搖頭。
“像博斯。”
經典美式硬漢，其實邢邇和他一點都不像，只是蔡今舟知道邢邇喜歡，所以投其所好。
於是，被比作硬漢偵探的人笑起來。
他摘下頭頂不存在的空氣禮帽，手腕在空中翻轉兩次，優雅地後撤半步，按住胸口，微微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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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快到的時候，蔡今舟將手機揣進兜裏，想起合規主管手裏那份厚厚的《公司內部制度規範匯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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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金屬電梯內信號不佳，他看著手機聊天界面不斷轉圈圈，短短幾個字發了好幾十秒。
“我馬上到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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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裏彌漫著油脂和灰塵氣味，蔡今舟忍耐著，在開門的一瞬間就沖了出去。
他一路小跑，七拐八拐進入停車區域。不遠處一輛車前燈閃爍兩下，他熟稔地往那兒跑去。
“好快。”
蔡今舟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靠上座椅的瞬間，長長舒了口氣。
“停的位置也太好了吧，”他對坐在駕駛室的男人說，“我一步路都沒多走。”
主駕的人也很滿意自己的停車位置，並攏食指和中指，戲劇化地在額前劃過，謙虛地說：“聽候調遣。”
姿態迷人得過了頭。蔡今舟拿出那張花了大半個下午才找到的購物卡，塞進身旁男人的襯衫口袋裏，順手捧住對方的臉頰。
然後湊上身體，親吻戀人的嘴唇。
他停留了十秒，感受到柔軟濕潤的口腔，以及狹小車廂中，逐漸清晰的呼吸。
他們分開，蔡今舟柔聲道：“生日快樂，邢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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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邢邇掏出購物卡，品紅信封上天藍色蝴蝶結格外亮眼，他瞇著眼睛欣賞一番，又將它放好，對蔡今舟說，“我剛才一直在想，公司關鍵崗位不能和內部員工交往，主要是為了避免利益輸送，但是我們客觀意義上沒辦法搞利益輸送吧？”
蔡今舟確認車門關好，摸索著系上安全帶，“也不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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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要幫行政部采購一批新的監控攝像頭，以我們的崗位特點，完全可以大吃回扣，”蔡今舟邊口出狂言邊回顧著《公司內部制度規範匯編·內部人事管理》章，“不過話又說回來，我覺得被調崗也沒什麽不好。”
邢邇驚訝地看向他，“不行，這樣對你不公平。”
蔡今舟撓撓頭，“我無所謂啦，不過你把我放在這麽靠前的位置，讓我很開心。”
“……你在說什麽啊。”
蔡今舟爽朗地笑起來。
“不過，我剛才就想問了，”他轉移話題，“你提前請了三小時假，那麽早回家幹什麽？”
邢邇停了一會兒。
發動機傳導出細微震動，片刻後，他還是笑了。
“當然是有事，”邢邇緩踩油門，開出去半米，同時慢悠悠地列舉道，“要去拿蛋糕，然後回來接你。”
“你訂了蛋糕！？”
“對啊。”
“去年我買的那家？”
“沒錯。”
蔡今舟的歡呼沖破車頂，“天啊邢總，我好喜歡你喔！”
“我也喜歡你。”不然怎麽會提前三小時下班，繞路也要去拿蛋糕，“可惜要晚點才能吃到了，因為幫你找卡浪費了快兩個小時。”
“對不起，”蔡今舟雙手合十，“不過找到自己的生日禮物花的時間，也不算浪費吧？”
“……話說回來還真有人會送購物卡當生日禮物啊。”
“有的有的，合規她老公不是也送了她購物卡嗎？”
邢邇對此印象深刻，“那我們得快點花掉，不要等明年了買一大堆沙糖桔。”
“雖然很甜。”
“雖然很甜。”他讚同，向一側打方向，駛出地下車庫。
前方天空是一塊狹小的藍色，隨著向上行駛不斷放大。邢邇瞥了眼後視鏡，映照出蔡今舟非常開朗的臉。
坡道地面指示線一道又一道掠過，帶來輕微顛簸。道閘擡桿，LED屏浮現“再見”字樣，紅色與綠色字符交錯沖擊著視網膜。最終統統被他們甩到身後。
高層辦公樓的窗外永遠回蕩著狂風，可一旦離開公司，來到堅實的地面，風聲便統統減弱，蔡今舟操作著顯示屏，找他們喜歡的歌。音樂聲隔斷內外空間，工作和漏洞百出的推理結束，接下來是屬於戀人們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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