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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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此時正事上午最清凈的時辰,除了賣早點的攤子在路邊支著,街上簡直見不到人影。

張叔坐在馬車上,手裏捧著包婉清臨走時給他買的零嘴和糕點。他一直張望著縣衙門口,時不時撚起一塊花生酥放進嘴裏“哢吧哢吧”地嚼著。

出門時也不是沒吃早點,掌櫃的還單獨買這些哄孩子的玩意兒給他。

真是的。

雖然心中吐槽,但張叔臉上的褶子都笑得皺在一起,儼然十分開心愉悅。

不知過了多久,白色的衣角出從門框邊掠過。

時刻盯著大門口的張叔終於盼到人出來,當即放了零嘴糕點迎上去。

“掌櫃的,怎麽樣?大人他收下了麽?”

看張叔一臉關心的模樣,包婉清不覺眼中微熱,她回答,“收下了,大人十分喜歡,咱們此行不虛。”

“太好了,有縣老爺做主的話,有些人再怎麽樣也要顧忌一二。”張叔雖然只是駕車的,但顯然也知道了高棋書這件事對農家樂和包婉清的影響。

解決完心頭大事,包婉清也松了口氣,她讓張叔駕車回農家樂去。只是兩人才剛到村口,便見著跑堂的王小二站在那裏,似乎是在等她。

還沒等張叔把馬車停下,王小二已經急急忙忙跑近了。

“掌櫃的,掌櫃的!可算等到你了。”

包婉清掀開車簾,奇怪道,“不過去了趟縣衙,樓裏出什麽事了麽?”

王小二急地直拍大腿,“那位高公子又來了,正在一樓坐著,李嫂叫我在這兒等掌櫃的,問問該怎麽辦。”

包婉清皺眉。

“不是說再不招待他了麽?怎的讓人進樓裏去了?”

問到這個王小二也是想喊冤,他當然記得掌櫃的說的話,也照做,但根本攔不住呀!

他倒豆子一樣向包婉清全說了。

早上包婉清的馬車剛走了一刻鐘,高棋書緊接著就過來了,與以往不同的是他不止帶了文宅那個瘦弱秀氣的隨從,還有四個高大健壯的漢子,看起來全農家樂的人加在一起也打不過他們四個。

一到便護著高棋書往裏面創,也不管是否拒絕招待,反正半推半擋著就進去了。

“李嫂上去和人說了好半天也沒將人勸走,是鐵了心一定要見到掌櫃的。”

這個偏執狂、瘋子!

包婉清聽完簡直兩眼一黑,恨不能抄起兩把大錘把人幾錘子敲死。

“掌櫃的,接下來怎麽辦呀?”王小二兩手扒著馬車窗,頂著兩泡碩大的蛋花眼望著她,很是期期艾艾。

怎麽辦?只有涼拌了!

“你先上來。”包婉清讓王小二先坐上馬車。

自己總是要回去的,順路也把他捎上。

這個高棋書究竟想做什麽?

到底圖她什麽?

這個人麽?

看中哪點改掉還不行麽……

包婉清細細回憶著自己與高棋書初見以來的種種。她記憶力不錯,雖然很多細節已經忘卻,但高棋書這個人的作風實在區別於旁人,回憶起來不算困難。

一番搜尋下來,真讓包婉清找到些異常。

她註意到,每當自己的視線從高棋書的身上離開,都能感覺到原本溫潤有禮的目光變了質,像是毒蛇的蛇信子,緩慢又冰冷的落在全身各處,激起雞皮疙瘩的同時又帶著一絲眷戀的黏膩感。

十分矛盾的感覺。

但只要包婉清有所察覺,將目光轉回來,那陰測測的目光又消失不見了。

起初她以為是自己太敏感,還一度自責不該以惡意揣測別人,現在想來那些目光不是錯覺。

但包婉清的記憶中從未出現過“高棋書”這個名字,也沒見過這張臉。

高棋書在透過她看誰?

這是她能得出的唯一結論。

是愛人嗎?

求而不得還是陰陽兩隔?

包婉清潛意識認為是後者。

要想知道答案,還得去試探一二。

總要知曉高棋書對自己的意圖,才能對癥下藥,徹底斷了他的念頭。

“張叔,回農家樂。”方才包婉清在整理盒高棋書有關的記憶,讓張叔將馬車停在路邊,現在才命人動身。

馬車搖搖晃晃,包婉清的心也隨著顛簸的鄉道忐忑不已。

上次二人交談已然崩盤,一會兒再要兩句話沒談攏,會不會像上次一樣被他抓著不放?

說起來,她在現代一老看電視劇中的惡毒反派也是這樣。為了得到女主,不擇手段,更甚者對女主綁架、囚禁、小黑屋……

這很嚇人!

包婉清不怕死,但不代表自己想要受折磨。

何況她也不是女主角,沒有主角光環。

萬一被帶走,豈不有去無回!

心就這麽一路七上八下著回到農家樂。

一進院子就透過大門就見背大漢和文宅簇擁著的高棋書坐在廳堂正中央,向來熱鬧的地方現下冷冷清清,跑堂的小二也躲在後廚,沒見人影。

本還想搭一下王小二的肩膀支撐一下身體,可一回頭才發現,王小二兩腿顫如抖篩,十分之靠不住。

罷了罷了。

包婉清深吸一口氣,想到冷清無一食客的廳堂,心中多少也起了一絲火氣壯膽。

一切阻礙她做生意、掙銀子、發展產業、做大做強以及毀壞她名下產業聲譽的人都是包婉清的敵人。

使敵人,那就要打氣十二分精神消滅敵人!

她走進廳堂,直接對上高棋書的目光。

“高公子,咱們單獨談談,請。”

包婉清準備引人去樓上雅間,怎麽說底下還是要招待客人的。

高棋書似乎預料到她的反應,聞言勾起嘴角,順著包婉清的指示預備往樓上走、

他剛一動作,圍繞在身邊的五個人也立即跟在身後,看樣子是想跟著一起上樓。

“等等,”包婉清開口,“我說的是單獨談談。”

她著重強調“單獨”二字。

“聽清兒的。”高棋書淡淡道。

面對包婉清的堅持,他只覺得有趣,臉上一直帶著淺淡的笑意。

好像無論包婉清做出什麽都無法惹怒他。就像人面對弱小的小動物時,即便它在生氣憤怒地上爪子撓、用嘴咬都像是在撒嬌一樣。

羞辱也不過如此。

原本還有些害怕的包婉清現下是真的被怒火填滿了。

她忍下怒意,在前面引路。

現在還能保持平靜,甚至稱得上彬彬有禮,全得益於自己生在現代社會,做不出來有損道德體面的事。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樓道中,心情卻完全不一樣。

高棋書眼神牢牢鎖在包婉清身上,無法挪開一點。

或者說從方才見到包婉清開始,眼神就沒再從人身上離開了。

他的歡兒,又回到他身邊了。

包婉清實在受不了他的眼神,開口,“高公子,請自重。”

“哦?此話怎講?”高棋書並未收斂,甚至向人靠近一步,直到二人的腳尖都要碰在一起。

“我並未做出冒犯之事,如何自重?”

包婉清聽到這話簡直要氣笑了。

這幅流氓的樣子,哪一點不冒犯了我請問。

在現代,這個距離都超過正常的社交距離,怎麽有臉說出自己並未做出冒犯之事這種還?

除了正式冒犯沒做出來,其他的都一件不落全做了。

包婉清覺得這人根本就是個偽君子,在旁人面前無論裝得多麽清風霽月、溫文爾雅,但也掩不住此刻從骨子裏流露出來的無恥與下流。

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虛偽瘋子。

“高公子在透過我看誰?”包婉清沒耐心再和他周旋,直接攤開了說。

本以為高棋書會稍顯驚訝,但他只是笑了笑,上手要撫摸包婉清的鬢角。

“啪”得一聲,他的手被拍開,包婉清一雙眼尾上揚的狐貍眼中含著怒意。

“你生氣的模樣更像歡兒了。”說著又擡手遮住他的眼睛。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歡兒不會這樣對我。”

瘋子……

包婉清不可置信至於還覺得此男十分油膩。

像一口氣吃了一盤豬油渣。

她完全沒招了,對這樣的人,這種精神狀態的人,無法像常人那樣溝通。

或許把人當空氣,冷處理最好。

想通後,不再猶豫,掠過精神病就要出門去。

卻沒能走成。

包婉清使勁抽手,但對方力氣極大,五根手指像要陷進肉裏,生生掐斷她的手腕。

多次嘗試未果後,包婉清卸了力。

高棋書察覺力道松了,又動手要將人拉回來,就在包婉清轉身之際,眼前青白色的東西一閃而過,額上一痛,下一刻便失去了知覺。

原來,包婉清知曉自己的力氣敵不過高棋書時,便盯上了擺放在門邊立架的瓷器。再被往後拉時就順手抄起花瓶,轉身時毫不留情地砸上去。

管他有的沒的,如果註定徹底反目,那不如先發制人。

看著頭上一個大洞的高棋書倒在地上,包婉清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瓷器碎屑,離開雅間。

拉開門,只見外面李嫂正守著門,轉頭一看,樓梯口也站著兩個農家樂活計。

李嫂本想問問怎麽回事,裏面怎麽會有這麽大動靜,但餘光已經瞥見躺在地上、額頭正汩汩流血的高棋書。

李嫂:“……”

本想尖叫,但震撼多過震驚,最後只剩無語。

看著包婉清淡定轉身關門,吩咐樓梯口的活計一個去報官,一個去找大夫。

在古代,自首應該會從輕減輕罷?

包婉清無所謂聳肩想。

她低頭思索片刻,拉住李嫂進了隔壁雅間。

“李嫂,待會兒你陪我演出戲。”

“啊……好,”李嫂的眼神都還是虛的,“我要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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