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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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把你們掌櫃的叫出來,我要見她!”沈陽哲帶著兩個小廝模樣的少年大搖大擺出現在農家樂。

這會兒正是客流量最大的時候,他專門找了這麽個時間過來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農家樂掌櫃的包婉清先前與自己有過婚約。

他要告訴所有人,包婉清在發家致富後一腳踢開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未婚夫婿,不顧未婚夫婿為她付出多少,在最低谷期,都是自己沈陽哲安慰她,沒有自己哪有現在的農家樂和她這個掌櫃的。

自己如今是探花郎,這些無知的百姓定然是更加信服自己的話,而非這個大字不識幾個的鄉野農婦。

農家樂的小二知道自家掌櫃在不久之前和人有過一段孽緣,那個渣男整日游手好閑,靠著甜言蜜語賴在人家中,任由年紀尚小的掌櫃一個人下田勞作,做許多只有漢子才做的活也無動於衷。

後來掌櫃的突然醒悟把人趕走後才慢慢過上好日子,直到農家樂建成,走上正軌又不知道什麽原因找過來。

這些都是從李嫂哪裏聽到的,具體什麽時候,那得從一個叫沈陽哲的人預約後過來被張小虎哄去柚子林蟄了滿臉包說起。

大家也在農家樂共事這麽久了,張小虎那可是唯掌櫃的是瞻,他沒膽子騙客人去人煙稀少的柚子林,那究竟是誰讓他那麽做的,答案顯而易見——

是向來和善溫婉的掌櫃的叫人這麽做的。

如此,眾人可以稍加推斷,這個名為沈陽哲的人,到底是做了怎樣可惡可恨的事情才會讓掌櫃的忍不住使出這樣的損招。

他們不知道沈陽哲具體是個什麽模樣,但是他自爆姓沈,這就很容易讓人抓住重點。

“你們在這裏為她做事,沒聽你們掌櫃的說起過自己有一個未婚夫婿罷?”沈陽哲歪著嘴笑著,仿佛已經成功逼迫包婉清承認與自己的婚約並且拿到這座農家樂的經營權。

在場的幾個小二一早察覺到情況不對勁時便第一時間圍過去,此時他們三人與沈陽哲三個對峙,不讓一步。

沈陽哲眼皮一撂,滿不在意地看了一眼面前三個勉強到他鼻梁位置的毛茸茸的腦袋,輕嗤一聲,十分不屑。

“趕緊讓你們掌櫃的出來見我,今天就要在邰縣有頭有臉的老爺們面前,揭穿農家樂掌櫃的包婉清的真面目!”

“你——”中間眉毛濃密的小兒聞言立馬站出來想要動手,但很快被兩旁的同事扒拉一通成功架住。

“不成不成,掌櫃的說了,不能和人起沖突。”左邊的小二勸他,右邊的那個不是個話多的,只是點點頭表示讚同。

早在他們來農家樂做事的第一天,包婉清就和所有人說過了,無論怎樣,來這裏的人都不能得罪,他們就是站你臉上的也不能對人甩臉子,更不能動手。

這也是為什麽沈陽哲在對包婉清出言不遜後還能完好的站在農家樂廳堂裏。

但是沈陽哲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言論到底有多讓人生厭,還不可置信道:“想打我?你竟還想打人?難道大名鼎鼎的農家樂就是這樣做生意的!”

見他被人拉住轉而又笑起來,分外自得地擡起下巴,“怎麽不動手?你知道我背後的人是誰麽?”

“眾位可知曉京城隨安候府?”說起這個,他倨傲地環視四周,看到廳堂裏一張張疑惑不解的臉龐,又嗤笑一聲,“也是,這裏距離京城那麽遠,不曉得隨安候府也是人之常情。”

這一句話不僅將農家樂的這三個小二說了進去,還暗戳戳說明在坐的眾位鄉紳老爺也是不沒有見識的鄉野農夫。

原本還在看戲的客人頓時沈下臉,更有脾性急躁的老爺當即撂下碗筷,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

顯然是覺得自己被沈陽哲的話內涵到。

原本若沈陽哲只對著包婉清陰陽怪氣也就算了,這種不起眼的人晚些時候再向掌櫃的匯報報覆回去就好,但眼下他影響到正在農家樂用餐的客人,這可不是小事,他們幾人講話沒有份量,得請掌櫃的親自出來主持。

是以才有了包婉清在後邊指揮眾人怎樣與縣令“偶遇”時,小二急忙跑來通知她緊忙過去的事。

縣令的事只能暫時先放一放,包婉清跟在小二的身後一齊去大堂。

這個農家樂幾乎耗費包婉清全部心血,她將全部身家都交到這棟小樓和周圍的農田果園裏,若是被沈陽哲這一場大鬧給弄砸了,她便是拼上性命也要讓他付出代價。

“方才聽這位公子說起隨安侯府,”包婉清臨插一腳到廳堂,已然出聲,將眾人的目光強行從沈陽哲身上撕下來,引到自己這處,“若是沒記錯,隨安侯府的長公子高棋書高公子時常來農家樂用餐,是咱們這兒的貴客。若這位公子口中所說的是高公子,那麽,我想請請問,你是否有證據證明,我與他當真有私情?”

提到隨安侯府,在座的尋常百姓或許只能隱隱猜到這什麽什麽的侯府是否與是皇親國戚,但眼下包婉清青口說出高棋書的名字,腦海中都不約而同想到這段時日常常過來的,那位容姿不凡的年輕公子。

那位連身邊跟著的小廝都處處透露著一股與邰縣格格不入氣質的公子,他總是出手闊綽,花上千金,只為讓農家樂年輕貌美的掌櫃的同他一道用飯。

身邊能夠跟著這樣的小廝的公子,定然不是尋常人家,那他千裏迢迢來這算不上富庶的邰縣是為了什麽?

眾人紛紛打開腦洞,開始胡亂猜測:或許真如上門討說法的公子所言,是為了私會這裏的掌櫃的?

“嘶——”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麽說,難道包娘子當真丟下前往京城趕考的未婚夫婿,勾搭上身份地位吊打未婚夫婿幾條街的京城公子哥?”眾人議論紛紛。

沈陽哲聞言額上青筋鼓了鼓。

鄉野農夫的,就是不會說話。

什麽叫身份地位吊打未婚夫婿幾條街?

當真難聽!

不過目的達到就好,他不會讓包婉清好過的。

但是包婉清又怎會讓沈陽哲得逞,方才主動提到高棋書可不是為了讓眾人相信自己與人有私情的。

“說起來,”包婉清見議論聲逐漸低下來,適時開口,“當初在這位沈公子進京趕考前,可是對我這個還名副其實的未婚妻見死不救的。”

“若我沒記錯,那天晚上,我便將你趕出家門,同你斷絕關系。那時村裏的很多鄉親可以作證,並且我那日還說了,讓你歸還所有在我這兒所花費的銀錢。”

“你……”

沈陽哲想到這裏就生氣。

“你還敢說,你我未婚夫妻,競不顧念情分將我直接趕出家門!”沈陽哲越說越氣,“大家說說看,這個聲名遠揚的農家樂包娘子是否做得過分了?”

包婉清冷哼一聲,“我成日在外勞作,頂著正午的太陽在地裏幹活,成日辛勞,供他念書,將他視作此生最重要之人,你又是如何待我的?”

“整日游手好閑不說,動不動便貶低辱罵在外掙錢養家的我,更是在我中暑之時,捏著我的銀錢不請大夫為我診治。捫心自問,你對得起我麽?”

沈陽哲:“……”

沈陽哲也不知道怎麽反駁,因為他自己也覺得挺不是人的。

“啊?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樣的故事……”人群中有人小聲感慨。

“這這這……沈探花瞧著人模人樣的,卻沒想到還蠻狼心狗肺……”有人不可置信。

“嗐,只能說這世上道貌岸然的人還是有的。”有人恍然大悟,似是參透人生真諦。

……

眾人再次議論紛紛,一時間,快要將沈陽哲推上風口浪尖。

就像沈陽哲不會放過包婉清一樣,包婉清同樣不會然讓傷害過原主又主動找上門來的沈陽哲完好的走出農家樂。

她再次開口,“你說高公子是隨安候府的長公子,他身份高貴,是真正的高門貴府,你又如何知曉出現在距京城千裏遠的邰縣的人是你口中的貴公子?”

沈陽哲皺眉,不明白她為何突然說起這個。他看著包婉清擡頭挺胸站在人群之中,好像現在才發現,眼前的包婉清和他記憶中總是低著頭,用額發遮住眉眼,畏畏縮縮的人大相徑庭。

沒由來的,他有種不太好的感覺,不僅是對突然轉變的包婉清,還因為接下來包婉清要說的話。

“這位探花郎沈公子沈陽哲,在與我分道揚鑣後,在京城結識了隨安候府的二小姐,他得了候府小姐的青睞,在出發返回邰縣前,已與人定親……”

此話一出,眾人甚至等不及包婉清將後面的話說完。

“什麽!既然已與豪門定親,又為何回來找包娘子?”有人點出重點。

“不會是想看看將自己趕出家門的人過的如何罷?若是過的不好正好奚落一番,讓她為曾將探花郎趕出門而悔恨終生,自己再揚長而去,好不瀟灑?”群眾大膽猜測。

“但是沒想到,人家沒了他反而過得更好了,成了名勝江南的廚仙不說,還建了農家樂。沒達成羞辱人這一願望又惦記上人家辛辛苦苦拼出來的產業。”有人補充。

這一番話,簡直就在指著沈陽哲的鼻子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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