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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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這廂包婉清還不知道為什麽李嫂突然問她新來的縣令生得如何，但李嫂已經在構想自己要怎樣做才能讓兩個本毫無幹系的人碰到一起，並且讓二人產生聯系，生出愛的火花。
李嫂其實也很明白，這分明是兩個原本怎麽著也搭不上線的人，只是她的婉清妹子太好了，好到這附近所有的青年才俊都配不上她，她只得將目光放長遠。
在她的認知裏，包婉清就是這世上最好的姑娘，就算陪皇帝也綽綽有餘，只是進宮不好，這才作罷。
包婉清失去雙親，在這世上孤零零一人，還攤上那麽個渣滓糾纏著，委實可憐，自己也算是看著她長大，能幫襯些便幫著些。
這些想法李嫂都沒和旁的人說，於是這會兒包婉清看著她突然用飽含心疼與欣慰的眼神殷殷期盼的望著，只覺著一股難言的涼風摸上她的後背，冷得嚇人。
“李嫂這是怎麽了……”包婉清試探著問道，猜測是不是方才在路上遇到了讓人掃興的事。
李嫂頓時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讓人嚇著了，很快收斂起來，正經：“無事無事，天色不早了，咱們先回去。”
包婉清心底有些懷疑這個“無事”的真實性，但總歸沒有提出來，畢竟這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李嫂了。
李嫂的腦袋瓜和旁的人的都不太一樣，叫人捉摸不透。
-
新縣令上任在邰縣熱鬧了好一陣子，但這些與王家村這個小村莊來說卻是只當是個新奇消息，聽聽便罷了。
不過包婉清卻沒覺著新縣令與自己毫無幹系，她好歹是從現代來的普通人，這縣令就相當於現代的縣長，可是掌著一整個區縣所有大小事宜的“地頭蛇”。
若是上頭有什麽改動和消息，縣令可是第一個知曉的，若是跟縣令的關系走得近，能知曉其中的一星半點，並著手提前安排，便能快旁人一步跟上大部隊的改革，更早將她的農家樂的名聲打出去。
俗話說跟對人，走對路，做對事。
這句老話毫不含糊。
而且做生意嘛，除了自身條件過硬，能吸引客戶外，最重要的就是和官員打好關系，可謂民不與官鬥，不是沒有道理的。
現在包婉清時常能聽到從邰縣過來的富戶老爺說起縣老爺雷厲風行的手段和事跡，是個做實事，事事為百姓考慮的人。
總之很得百姓愛戴，但這其中又隱隱觸及到商家富戶的利益，讓這些有錢商賈又是欽佩又是頭疼。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們只希望果斷時日後能有所緩和。
再多的包婉清也參不透了。
那日小巷中，他肯幫自己撿起簪子，看起來不像是太難接近的人，不若找人打聽打聽這位縣老爺的行程，同他接觸接觸，好了解這位縣老爺究竟如何？
包婉清琢磨著，有些糾結。
她想結交，但又怕自己過於莽撞辦了壞事。
在現代時，她都沒遇見過縣長呢，更別提和人講話。
可要想讓農家樂再上一層樓，免不了和縣老爺交涉。
她單手托腮，長嘆一口氣，兩手往前一攤，頭埋在雙臂間，再一口長長的氣吐出來，十足的郁悶。
“難啊……”
“掌櫃的可有什麽煩心事？”年輕的少年音自頭頂響起。
包婉清聽出是張小虎的聲音，那個替她想出馬蜂窩爆砸渣男頭頂並令其留下一身馬蜂印跡的智慧男孩兒。
她維持著頹廢的姿勢，聲音透過兩臂變得沈悶，“愁怎麽和咱們的縣老爺打好關系呢……”
張小虎不光頭腦聰明，消息還十分靈通，他雙眼瞪大：“掌櫃的也覺著咱新來的新老爺生得俊俏，十分令人心馳神往？”
實不相瞞，他這兩天聽李嫂念叨這縣老爺的事，又提到掌櫃的，難免不會往這方面想。
包婉清：“……”
離了縣令這個地方就沒有男人了麽？
真是可惡啊！一個李嫂就算了，現在還要再加上張小虎！
這破孩子甚至還是未成年，成天就想著這些該怎麽辦！
包婉清知道他俊美，但說能讓她為之傾倒是不是有些過於離譜了……
她擡起頭，仔細審視張小虎的神情，不放過該智慧少年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結果就是他的的確確認為自己會為縣老爺的俊俏臉蛋所著迷。
簡直荒唐！
包婉清默默吐槽。
“掌櫃的？”張小虎咽了咽唾沫，對於包婉清突然擡頭死死盯住自己有些怔楞，其中還夾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張小虎年紀雖小，卻頭腦靈活，還消息靈通……
包婉清若有所思，一個想法福至心靈。
“自明日起你不用來了！”包婉清目光炯炯。
張小二卻立馬垮下臉，神情戚戚，“別呀掌櫃的，我做事可利索了，別不要我呀！”
“明日給你換個差事。”包婉清捉弄到人，心情十分愉悅。
該智慧少年好像也沒有那樣智慧。
張小虎放下心來，“那便好。”
只要別趕自己走，怎樣都好。
“這是我單獨給你的任務，做好了有賞！”
包婉清從不吝於獎賞做事努力又上進的員工，畢竟她也算是從無良老板手底下過來的人，對於又要讓牛出力但不給牛吃草的資本家表示深惡痛絕。
一瞬間張小虎嘴角高高揚起，簡直可以和太陽肩並肩。
“但是！”還得給人把條件說到前頭，張小虎聞言立馬正經，嘴角的弧度稍緩，全然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這件事莫同旁人講，其次，要穩，就算沒做成也無事，但萬不能逞強辦砸了讓人不快活。”
“掌櫃的可是要我跟蹤某個貴人，給掌櫃的你傳遞消息？”張小虎隱隱約約猜到一些，向包婉清求證。
該說不說，年輕的腦子就是好用，只是稍微透露，就將自己的目的摸得一清二楚，只是這用詞不太嚴謹，有損她包娘子在外立的人設。
“怎的說這樣不好聽，是打探，打探一詞可明白！”包婉清臉不紅心不跳得帶壞單純少年。
年輕的掌櫃瞇著眼，像只想到壞主意的狐貍。
“是是是，掌櫃的您說的沒錯。”其實也不算單純的智慧少年覺得自己還是先順著他們瞧著比較單純的掌櫃的。
他們都是早早走出家門替人做夥計的孩子，什麽活都幹，別人幹的他們幹，別人不幹的，瞧不上的，他們也幹，為了口飯吃，什麽沒做過。
也就這農家樂的掌櫃的把他們當孩童，不僅做最輕的活，還時不時有軟糯可口的糕點吃，是多出其他夥計獨一份的，只有他們這些半大少年才有的。
有些事，包婉清不會做，他們能做，包婉清不懂的，他們也懂，只是瞧著年紀小，但其實什麽討生活的手段都試過。
但他們跟著包婉清心服口服，莫說要他跟著貴人打聽消息，就是有一日讓他們去縣衙劫獄也沒什麽做不得的。
張小虎感動的想。
“你接下來幾日替我去縣衙附近蹲一蹲……”包婉清見到後輩如此可靠，很是欣慰。
張小虎一下子楞住。
就算他的確可以立馬去劫大獄，但那是不是有些太誇張了！
他還是個十來歲的孩子！
“掌櫃的，雖然小虎很想替掌櫃的分憂，可是小虎就一打雜的，哪會劫獄啊……”他皺著臉，苦不堪言。
其實真要去也成，就是怕自己被抓了，那些府衙順著他一路查到掌櫃的這裏，給包婉清帶來麻煩。
“啊……”包婉清不知道怎麽會扯到劫獄，但是這不妨礙自己明白面前這個半大小孩兒理解錯了自己的意思。
“想什麽呢！我一個老老實實做生意的老百姓做什麽要去劫獄？被抓住是要斬頭的！”她壓低聲音，生怕被人聽見他們這大逆不道的話後向縣老爺上報，說著還手掌作刀狀橫在脖子前一比劃，試圖恐嚇住嘴上把不住門的小孩兒。
張小虎也知道這話不妥，緊忙閉嘴，盡管他知道只是隨口說出來的話根本不會有人在意。
“你就蹲在府衙門口，跟著縣老爺，”包婉清看他一眼不放心，多插一句話，“你曉得新來的縣老爺是什麽模樣罷？”
“曉得曉得。”張小虎忙不疊點頭。
“跟著他，將他去過哪裏，做了什麽事，見了什麽人都記下來，第二日報給我。”包婉清下達命令。
本以為張小虎會毫不猶豫地點頭，但她卻在那張青澀的面龐上瞧見了遲疑和為難。
“這些都要嗎？我怕記不住……”張小虎的神情不覆一盞茶前的靈動，十分苦惱。
有個想法突然出現在包婉清的腦海中。
——他不識字。無法將看到的用筆記下來。
“小虎啊，”她委婉問道，“你可識字？”
天老爺，她根本不曉得這樣的問題怎樣問才算委婉！
包婉清後悔找他談論這件事了，即便她知曉在這個時代，不識字的人占絕大多數。
自小跟著同齡鄉親們一起長大的張小虎並不覺著這有什麽好遮掩的，大方一點頭，“不認識。”
說完又嚴謹的補上一句，“常用的認得一些，像什麽大米啊肉啊啥的……”
他有時候也幫著采買些東西，會將要買的東西列在紙上，時間久了也就認識了。
識得字，這是好事，但這與包婉清要求的，能夠將縣老爺的行程都記下來這一點，不太好辦。
準確一點說，是完全行不通。
包婉清：“……”
“這事兒我叫其他人來辦，明日|你照常過來。”
聽說不用他了又急得不行：“別啊掌櫃的，我啥都能做的，我腦袋靈活，稍微用用功就能記住。”
他最怕交給他的活計被人不信任又拿走了。
多一份活久相當於多一份收入，他不怕苦也不怕累，就怕到手的銀子飛走，這年頭，銀子可是能夠救命的！
少年的眼神中閃爍著堅定不服輸的微光，讓包婉清不由想起自己剛畢業開始找工作的時候，處處碰壁，卻咬著牙不肯放棄。
“好。”她想或許可以給人一個機會。不識字未必不能做好。
“那就先試用七日，自明日開始，你守住縣老爺，直到人回縣衙，第二日卯正準時來向我匯報。”這是件重要的差事，不能全然交給他，若是做得好再轉正。
“掌櫃的人美心更善！”張小虎一雙眼眸亮晶晶的，十分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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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包婉清還不知道為什麽李嫂突然問她新來的縣令生得如何，但李嫂已經在構想自己要怎樣做才能讓兩個本毫無幹系的人碰到一起，並且讓二人產生聯系，生出愛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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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認知裏，包婉清就是這世上最好的姑娘，就算陪皇帝也綽綽有餘，只是進宮不好，這才作罷。
包婉清失去雙親，在這世上孤零零一人，還攤上那麽個渣滓糾纏著，委實可憐，自己也算是看著她長大，能幫襯些便幫著些。
這些想法李嫂都沒和旁的人說，於是這會兒包婉清看著她突然用飽含心疼與欣慰的眼神殷殷期盼的望著，只覺著一股難言的涼風摸上她的後背，冷得嚇人。
“李嫂這是怎麽了……”包婉清試探著問道，猜測是不是方才在路上遇到了讓人掃興的事。
李嫂頓時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讓人嚇著了，很快收斂起來，正經：“無事無事，天色不早了，咱們先回去。”
包婉清心底有些懷疑這個“無事”的真實性，但總歸沒有提出來，畢竟這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李嫂了。
李嫂的腦袋瓜和旁的人的都不太一樣，叫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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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縣令上任在邰縣熱鬧了好一陣子，但這些與王家村這個小村莊來說卻是只當是個新奇消息，聽聽便罷了。
不過包婉清卻沒覺著新縣令與自己毫無幹系，她好歹是從現代來的普通人，這縣令就相當於現代的縣長，可是掌著一整個區縣所有大小事宜的“地頭蛇”。
若是上頭有什麽改動和消息，縣令可是第一個知曉的，若是跟縣令的關系走得近，能知曉其中的一星半點，並著手提前安排，便能快旁人一步跟上大部隊的改革，更早將她的農家樂的名聲打出去。
俗話說跟對人，走對路，做對事。
這句老話毫不含糊。
而且做生意嘛，除了自身條件過硬，能吸引客戶外，最重要的就是和官員打好關系，可謂民不與官鬥，不是沒有道理的。
現在包婉清時常能聽到從邰縣過來的富戶老爺說起縣老爺雷厲風行的手段和事跡，是個做實事，事事為百姓考慮的人。
總之很得百姓愛戴，但這其中又隱隱觸及到商家富戶的利益，讓這些有錢商賈又是欽佩又是頭疼。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們只希望果斷時日後能有所緩和。
再多的包婉清也參不透了。
那日小巷中，他肯幫自己撿起簪子，看起來不像是太難接近的人，不若找人打聽打聽這位縣老爺的行程，同他接觸接觸，好了解這位縣老爺究竟如何？
包婉清琢磨著，有些糾結。
她想結交，但又怕自己過於莽撞辦了壞事。
在現代時，她都沒遇見過縣長呢，更別提和人講話。
可要想讓農家樂再上一層樓，免不了和縣老爺交涉。
她單手托腮，長嘆一口氣，兩手往前一攤，頭埋在雙臂間，再一口長長的氣吐出來，十足的郁悶。
“難啊……”
“掌櫃的可有什麽煩心事？”年輕的少年音自頭頂響起。
包婉清聽出是張小虎的聲音，那個替她想出馬蜂窩爆砸渣男頭頂並令其留下一身馬蜂印跡的智慧男孩兒。
她維持著頹廢的姿勢，聲音透過兩臂變得沈悶，“愁怎麽和咱們的縣老爺打好關系呢……”
張小虎不光頭腦聰明，消息還十分靈通，他雙眼瞪大：“掌櫃的也覺著咱新來的新老爺生得俊俏，十分令人心馳神往？”
實不相瞞，他這兩天聽李嫂念叨這縣老爺的事，又提到掌櫃的，難免不會往這方面想。
包婉清：“……”
離了縣令這個地方就沒有男人了麽？
真是可惡啊！一個李嫂就算了，現在還要再加上張小虎！
這破孩子甚至還是未成年，成天就想著這些該怎麽辦！
包婉清知道他俊美，但說能讓她為之傾倒是不是有些過於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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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虎年紀雖小，卻頭腦靈活，還消息靈通……
包婉清若有所思，一個想法福至心靈。
“自明日起你不用來了！”包婉清目光炯炯。
張小二卻立馬垮下臉，神情戚戚，“別呀掌櫃的，我做事可利索了，別不要我呀！”
“明日給你換個差事。”包婉清捉弄到人，心情十分愉悅。
該智慧少年好像也沒有那樣智慧。
張小虎放下心來，“那便好。”
只要別趕自己走，怎樣都好。
“這是我單獨給你的任務，做好了有賞！”
包婉清從不吝於獎賞做事努力又上進的員工，畢竟她也算是從無良老板手底下過來的人，對於又要讓牛出力但不給牛吃草的資本家表示深惡痛絕。
一瞬間張小虎嘴角高高揚起，簡直可以和太陽肩並肩。
“但是！”還得給人把條件說到前頭，張小虎聞言立馬正經，嘴角的弧度稍緩，全然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這件事莫同旁人講，其次，要穩，就算沒做成也無事，但萬不能逞強辦砸了讓人不快活。”
“掌櫃的可是要我跟蹤某個貴人，給掌櫃的你傳遞消息？”張小虎隱隱約約猜到一些，向包婉清求證。
該說不說，年輕的腦子就是好用，只是稍微透露，就將自己的目的摸得一清二楚，只是這用詞不太嚴謹，有損她包娘子在外立的人設。
“怎的說這樣不好聽，是打探，打探一詞可明白！”包婉清臉不紅心不跳得帶壞單純少年。
年輕的掌櫃瞇著眼，像只想到壞主意的狐貍。
“是是是，掌櫃的您說的沒錯。”其實也不算單純的智慧少年覺得自己還是先順著他們瞧著比較單純的掌櫃的。
他們都是早早走出家門替人做夥計的孩子，什麽活都幹，別人幹的他們幹，別人不幹的，瞧不上的，他們也幹，為了口飯吃，什麽沒做過。
也就這農家樂的掌櫃的把他們當孩童，不僅做最輕的活，還時不時有軟糯可口的糕點吃，是多出其他夥計獨一份的，只有他們這些半大少年才有的。
有些事，包婉清不會做，他們能做，包婉清不懂的，他們也懂，只是瞧著年紀小，但其實什麽討生活的手段都試過。
但他們跟著包婉清心服口服，莫說要他跟著貴人打聽消息，就是有一日讓他們去縣衙劫獄也沒什麽做不得的。
張小虎感動的想。
“你接下來幾日替我去縣衙附近蹲一蹲……”包婉清見到後輩如此可靠，很是欣慰。
張小虎一下子楞住。
就算他的確可以立馬去劫大獄，但那是不是有些太誇張了！
他還是個十來歲的孩子！
“掌櫃的，雖然小虎很想替掌櫃的分憂，可是小虎就一打雜的，哪會劫獄啊……”他皺著臉，苦不堪言。
其實真要去也成，就是怕自己被抓了，那些府衙順著他一路查到掌櫃的這裏，給包婉清帶來麻煩。
“啊……”包婉清不知道怎麽會扯到劫獄，但是這不妨礙自己明白面前這個半大小孩兒理解錯了自己的意思。
“想什麽呢！我一個老老實實做生意的老百姓做什麽要去劫獄？被抓住是要斬頭的！”她壓低聲音，生怕被人聽見他們這大逆不道的話後向縣老爺上報，說著還手掌作刀狀橫在脖子前一比劃，試圖恐嚇住嘴上把不住門的小孩兒。
張小虎也知道這話不妥，緊忙閉嘴，盡管他知道只是隨口說出來的話根本不會有人在意。
“你就蹲在府衙門口，跟著縣老爺，”包婉清看他一眼不放心，多插一句話，“你曉得新來的縣老爺是什麽模樣罷？”
“曉得曉得。”張小虎忙不疊點頭。
“跟著他，將他去過哪裏，做了什麽事，見了什麽人都記下來，第二日報給我。”包婉清下達命令。
本以為張小虎會毫不猶豫地點頭，但她卻在那張青澀的面龐上瞧見了遲疑和為難。
“這些都要嗎？我怕記不住……”張小虎的神情不覆一盞茶前的靈動，十分苦惱。
有個想法突然出現在包婉清的腦海中。
——他不識字。無法將看到的用筆記下來。
“小虎啊，”她委婉問道，“你可識字？”
天老爺，她根本不曉得這樣的問題怎樣問才算委婉！
包婉清後悔找他談論這件事了，即便她知曉在這個時代，不識字的人占絕大多數。
自小跟著同齡鄉親們一起長大的張小虎並不覺著這有什麽好遮掩的，大方一點頭，“不認識。”
說完又嚴謹的補上一句，“常用的認得一些，像什麽大米啊肉啊啥的……”
他有時候也幫著采買些東西，會將要買的東西列在紙上，時間久了也就認識了。
識得字，這是好事，但這與包婉清要求的，能夠將縣老爺的行程都記下來這一點，不太好辦。
準確一點說，是完全行不通。
包婉清：“……”
“這事兒我叫其他人來辦，明日|你照常過來。”
聽說不用他了又急得不行：“別啊掌櫃的，我啥都能做的，我腦袋靈活，稍微用用功就能記住。”
他最怕交給他的活計被人不信任又拿走了。
多一份活久相當於多一份收入，他不怕苦也不怕累，就怕到手的銀子飛走，這年頭，銀子可是能夠救命的！
少年的眼神中閃爍著堅定不服輸的微光，讓包婉清不由想起自己剛畢業開始找工作的時候，處處碰壁，卻咬著牙不肯放棄。
“好。”她想或許可以給人一個機會。不識字未必不能做好。
“那就先試用七日，自明日開始，你守住縣老爺，直到人回縣衙，第二日卯正準時來向我匯報。”這是件重要的差事，不能全然交給他，若是做得好再轉正。
“掌櫃的人美心更善！”張小虎一雙眼眸亮晶晶的，十分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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