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捉蟲)

關燈
第 10 章(捉蟲)

包婉清約的木工第二日便來到王家村修建農家樂,王木工是個謹慎人,開工前又拿著稿子和包婉清核對一遍,得到最終肯定才帶著一群幫工開動。

修建房子自然動靜大,驚動了村裏不少人家,引得眾人圍觀議論。

“包娘子這好大的陣仗。”村民甲驚嘆。

“兩層的小樓,這得花多少銀錢?”村民乙羨慕。

“你們不知道,先前包娘子自己省吃儉用養那窮書生,前些日子將那書生趕走,在縣城裏賺了不少。”村民丙竟知道些事兒。

“竟然是這樣!那可見趕走書對包娘子是件好事了!”村民甲讚同包娘子的做法。

“可不是!”村民丙義憤填膺道,“你們不知道那書生每天啥也不做,還白吃白喝包娘子的,包娘子上回中暑還不給人請大夫呢!”

“啊!原來是這樣,我先前還因為包娘子趕走書生覺著她冷情呢!”村民乙很是愧疚。

眾人又討論了一陣才散去。李嫂在旁邊聽著,臉上露出了笑容。

婉清妹子總算甩掉沈陽哲這個影子了。

外邊在修房子,包婉清也沒閑著,她在設計過段日子和李嫂去縣城要發的傳單,用來宣傳農家樂。

現在的印刷技術也不完善,只有黑白兩色,所以傳單也要盡量簡約些。

農家樂主推的是菜現摘現做,和現代人最喜歡的火鍋。

在夏秋兩季可以讓人們下田去采摘新鮮蔬菜,吃自己親手摘的菜更有滋味;接下來就要入冬,和家人一起吃一鍋熱氣騰騰火鍋更是能暖心暖胃。

所以在宣傳單上就要體現這兩個特色活動。

之前因為喜歡看同人小條漫,自學了一陣的簡筆畫,一張簡單的宣傳圖還是可以勝任的。

過會兒後,李嫂提著一籃新鮮的小白菜進來,看到桌子上的紙,疑惑道:“婉清妹子,你這是什麽?這個中間有個洞的高腳盆是做什麽用的?”

什麽有洞的高腳盆?

包婉清隨著李嫂的視線移到那張宣傳單草圖上……

“哈哈哈,這是我新菜用的鍋,不是盆,”包婉清笑道,“到時候還要找鐵匠鋪子打幾個這樣的銅鍋。”

“婉清妹子你別騙我,你嫂子我雖然沒什麽見識,但是鍋還是認得的。”

李嫂不信,這副樣子其實說是盆都有些勉強了,畢竟盆的中間也不會有洞,但是說這個東西是鍋李嫂更是覺得不像話。

“到時候做出來了我給您示範一次就曉得了。”

包婉清不多解釋,只留下這一句話就端著給木工師傅們的酸梅湯出去了。留下還在喃喃自語的李嫂。

“鍋?怎麽可能,我不信……”

這邊包婉清給人分酸梅湯,一邊詢問修建進度,怕師傅有些地方不太明白耽擱了。

“包娘子修這麽大個房子是做什麽用啊,一般在村裏可沒有人會修這樣大的房子了。”一個木工師傅把心中存在良久的問題問了出來。

包婉清意識到這或許是一個絕佳的宣傳機會,於是把自己即將在這裏開農家樂的事和大家夥兒說了,引起一大部分人的興趣。

“這點子好新鮮啊,還能自己摘菜,這吃著自己摘得菜飯都得多添一碗呢!”

“我更好奇那個名叫火鍋的菜,那是怎樣一種菜,直接上手自己煮,那還要到你們這裏吃什麽,自己在家不也是一樣的。”

“包娘子確定等到時候會有人來嗎?”

面對眾人的疑問,包婉清絲毫不慌,道:“眾位可能還不知道萬福樓最近來了個廚子。”

此話一出,就有人立馬接道:“這怎麽會不知道,那位可是在邰縣都傳瘋了的!”

包婉清瞇著眼笑道:“可還知道的更具體些?”

又一位木工師傅道:“好像是個年輕的小廚娘,人都說啊,‘萬福樓天降廚神,包廚娘乃天上廚仙也!聖上聽說了也想嘗嘗!’只是啊,又聽人說,現在這廚娘不在萬福樓了,辭了這活計回老家了……”

這木工說完楞了一下,看向包婉清。

年紀不大,小姑娘,包,還回老家了……

包婉清歪頭笑瞇瞇得盯著人看。

“難道那個廚仙是包娘子?!”

此時眾人終於反應過來。

“沒錯!就是我,”包婉清大方承認,“這下大家還擔心這家農家樂會無人光顧嗎?”

眾木工師傅齊齊搖頭。

開玩笑,這可是廚仙的農家樂,怎麽可能會無人問津,他們這就要把這消息告訴家人,平日裏約不到萬福樓的位子,這剛開的農家樂總不能說吃不上罷!

見目的達成,包婉清便一一收了眾人手裏喝過酸梅湯的碗回了家。



時間依舊在不停歇的流逝,農家樂也終於是在年前完了工,在此期間,包婉清印刷了幾十張傳單和李嫂紛紛進縣城發給那些家境看起來殷實些的商家富戶,而那些人家則被包婉清的廚仙身份所吸引,拿到傳單的那一刻就很是急迫得想要去農家樂吃上一頓廚仙做得飯菜,忙問這地方在哪兒。

包婉清哭笑不得,道:“老爺別急,咱們過完上元節了才開業呢。”

“到時候還可以帶上家人,年後和家人一道出門散散心,說說體己話,順便再吃上一頓美食豈不美哉!”李嫂看包婉清推銷了幾天,自己也學了個十成十,向人介紹起來有模有樣的。

那富戶被兩人唱雙簧似的推銷手段說的心神俱往,憧憬不已,已經下定決心等農家樂開業就去瞧瞧。

推銷很成功,接下來包婉清也要開始準備過年了。

邰縣雖在南方,卻也會下雪,青石板路上覆蓋著一層略薄的新雪,在燈籠的照映下反射出橘色紅的光,包婉清獨自走在這雪路上竟也有了幾分愉悅的心情。

今日是她到萬福樓做菜的日子,因為做了道新菜,不少大廚要跟她學,便耽誤了一陣,掌櫃的見天色已晚便留她在萬福樓住下了。是她看這夜色不錯才出來走走。

不知不覺來這裏已經半年多了,雖說在那邊已經沒有可以惦記的親人了,但那畢竟是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地方,說不想念是假的。最近也沒有前段時間那樣忙了,那股思念的情緒好像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她是周淩月,是二十一世紀來的,在市政府的圖書館當圖書管理員,家中……家中無人記掛……

“哈……這點倒是和包婉清挺像的。”都是沒了爸媽的孩子啊……

周淩月不斷地在心中重覆著,她怕在這裏待久了,有一天,真的會忘記那個車水馬龍,又光怪陸離的世界。

她正走著,後面傳來一陣馬蹄聲,道路狹窄,來不及避讓,馬匹與她擦身而過時,卷起披在身上的披風,將她往前帶動的踉蹌了幾步。

真是人要倒黴半夜出門都會被人撞啊,周淩月苦笑。

整理了一下衣著就轉身往回走。

“姑娘,你的簪子……”

周淩月擡手摸了下頭上原先插著簪子的地方 ,抓了一把空。

做工粗糙的石榴花簪子被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握住,這畫面像是精致古典的畫上被人孩子氣的塗了只小雞一樣違和,周淩月接過簪子。

“多謝。”

一般道完謝都會聽到一聲客氣的回覆,可這個人似乎沒有這樣的覺悟,周淩月將視線移到這手主人的臉上。

眼若燦星,眉如山岳,一張薄唇微微上揚,平端給人一股如沐春風的感覺。是個風光霽月一樣的人。

可再是好看的人,光靠看著人笑是無法將人留下的,既然沒有話要說,周淩月轉身就走。

“方才我的馬驚擾了姑娘,向姑娘請罪,在下傅之遠,因還有要事在身不得在路上停留,不知姑娘可否留下姓名以便在下登門道歉。”

“不……”她略微頓了一下方才回覆,“周淩月。”

說著便不再停留,轉身往萬福樓的方向走。

一個無關緊要陌生人,往後也不會再有接觸,那便讓他記住這世上還有一個叫“周淩月”的人罷,讓她也能留下痕跡罷。

今夜過後,她又得變回包婉清。

傅之遠與包婉清分開後,去了一趟德安書院,這裏是他讀書啟蒙的地方,他的恩師也還在這裏,此番夜裏來訪就是得知恩師病重,恐無力回天。

床榻上的老人臉色灰白,面如枯槁,靜靜地躺在那裏,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呼吸,都要讓人以為這人早已駕鶴西去。

傅之遠伏在床榻旁,小聲叫他夫子。

連續叫了四聲過後,老人終於睜開了眼,他張嘴想要和這個久不曾見面的學生說上幾句話,卻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音,最終也只是在無聲的呼喚中閉上了眼。

傅之遠是他最得意的門生,小小年紀,已背得四書五經,可惜後來其父高中,沒過多久便舉家搬離了邰縣,再後來便是聚少離多,不過臨走前還能再看一眼也算是心願已了。

德安書院這一晚註定是個不眠夜了。

只待到了後半夜,傅之遠找到久在書院做事的老仆問道:“白老可還記得家父未搬離邰縣時有戶交好的人家嗎?”

老仆還認得傅之遠,略想了想,道:“傅先生的話,似乎是和王家村的包家時常走動。”

姓包嗎?那方才路上遇到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