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京城顏家 顏大姑娘顏頌安

關燈
第32章 京城顏家 顏大姑娘顏頌安

兩個月前, 京城顏家

初春時節,正是花開得正好的時候,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花香, 引得蝴蝶鳥兒四處亂飛。

滿庭院的花爭奇鬥艷, 為院子增添一抹艷麗的風采。

花架下坐著顏家主母李夫人邀來的女眷,正熱鬧品著茶, 賞著花,吟詩作對。

李夫人邀了京中大半同顏家門戶相當的人家來參加她特辦的賞花宴。

其中,大半貴婦都帶了自己尚未婚配的兒子。

這賞花宴,為的是什麽,顯而易見。

李夫人的小女兒,也就是顏家的二小姐,顏溪,今年剛滿十四,眼看著明年就要及笄了, 想看夫婿的事, 自然要提上日程。

宴席上, 李夫人身旁站著個面若桃花的姑娘, 身著素麗,但又不失典雅, 嘴唇微翹, 乖巧同各位夫人見禮問好。

這京中誰人不知,顏二小姐顏溪, 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相貌更是一等一的好,乃貴女典範。

她的父親顏正, 乃吏部侍郎,而她的外祖,曾是陛下的老師,當年的內閣首輔,這等身份,自然有不少勳貴子弟想娶回家去。

各位夫人神色各異,背地裏卯足了勁,想與顏家結親。

李夫人穿得華貴,臉上的妝容也恰到好處,正微笑同貴婦們交談著,時不時誇讚著身旁的女兒。

“溪兒這孩子,從不讓我操心,前些日子在安樂長公主府彈了一曲,還得了長公主的誇讚呢”

席下的各位夫人聞言,皆驚異不已,畢竟安樂長公主乃當今陛下的親妹,深得陛下寵愛,此等身份,誰不想被長公主殿下青睞。

紛紛附和誇讚,“三姑娘不愧是貴女典範,那琴技在這京中都難有相匹之人”。

李夫人淡定喝口茶,眼底有著一閃而過的驕傲。

顏溪小聲同李夫人道:“母親,我去同阿言她們說說話”。

阿妍是顏溪的表妹,也是閨中密友,李言,李夫人的兄長所出之女。

“嗯”李夫人笑道,“去吧”。

個別夫人朝姑娘們所坐的席位看過去,皆用眼神示意讓自家女兒同三姑娘說說自家兄長的好話。

鄰席坐著適齡的男子,正吟詩作對,各個意氣風發,眉宇間卻暗自較勁。

隔著花架,女席這邊依稀能看到男席這邊的情況,亦能看清他們的相貌。

顏溪楞楞地看著那邊,不知在想些什麽。

李言湊過來,眼神揶揄,“這麽多滿腹才情的公子哥,表姐這是看上哪個了”。

顏溪搖搖頭,眼底沒了在各位夫人面前的笑意,在好友面前,她沒了偽裝,對著李言耳語:“阿言不覺得,他們想開屏的孔雀嗎”。

“噗呲”李言捂著嘴,盡量讓自己笑得不那麽大聲,反駁道:“不對,他們比不上孔雀,頂多算公雞”。

顏溪聽完,勾了勾唇角,眼底總算有了絲笑意。

周圍坐著的貴女,不乏有身份低點的,看著旁若無人的二人,想插嘴,又怕二人看不上她們,不敢湊上前。

但也有看不慣她們的,比如劉家的四小姐,劉真,她父親乃禮部侍郎,與顏溪的父親官位不相上下,自是不會像其他人一樣阿諛奉承。

她輕哼了一下,“二姑娘就是這般待客的嗎,我們這些人是理都不理”。

顏溪斂眉,看向她,聲音溫和,“劉四姑娘說笑了,我這不剛過來看你都沒看我一眼,還以為四姑娘懶得搭理我呢”。

語氣是溫柔的,但話裏的意思卻暗含鋒芒。

劉真本就看不慣顏溪平日裏溫溫柔柔的樣子,覺得她做作,當然故意不看她,眼下自知理虧,不再說話。

其他幾位姑娘見狀,忙緩和氣氛,“來,喝茶,喝茶”。

這時,宴上來了位不速之客。

頭帶金釵,濃妝艷抹的,走過來人比周圍的花還香。

諸位夫人眼底閃過一抹嫌棄,不動聲色拿起手帕捂住口鼻。

李夫人見狀,眉頭微蹙,暗罵了聲,不是將她支走了嗎,怎麽回來了。

她面上卻是不顯,“大姑怎的來了,快上座”。

來人正是顏正的姐姐,顏蓮,也就是李夫人的大姑子。

前幾年顏蓮死了丈夫,便拖家帶口地賴在了顏府,怎麽趕都趕不走。

偏生顏正同他這位姐姐自幼一起長大,對她很是縱容,李夫人看不慣顏蓮上不得臺面的樣子,顏蓮也看不到李夫人裝樣。

顏蓮是個沒臉沒皮的,李夫人在她那不知道吃了多少回鱉,還要忍著微笑。

見她來,李夫人便知道沒什麽好事。

果不其然,顏蓮扯著嗓子開口,“可憐我林姐姐,在天之靈,自己的女兒還在那偏遠的地方過著苦日子,現在人死了,都無人記得她了”。

李夫人臉色一變,眼神示意想讓一旁的丫鬟將她帶下去。

顏蓮哪裏能讓她得逞,將丫鬟的手甩開,“也不知我那侄女如今過得如何了”。

席上不知緣由的夫人不明所以,皆露出困惑的神情,這顏蓮的侄女不是顏二姑娘嗎,這話是何意。

李夫人的臉徹底沈下來,她沒想到,這顏蓮還有這招。

若沒人提起這事,她都快忘了這孩子了。

知曉內情的陳夫人,也就是劉真的母親,眼珠子轉了轉,立馬道:“聽顏大姑夫人這麽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這說的是顏大姑娘吧”。

“顏大姑娘?”其他幾位夫人驚異。

眾人才恍然大悟,顏侍郎的那位亡妻,是有一個女兒。

可當年不知發生什麽,那位夫人死後,她那女兒便不知所蹤,這麽多年了,都沒什麽人記得那位顏大姑娘了。

座下眾人意識到什麽,不再說話,偷偷觀察李夫人的神色,心知今日這賞花宴,是開不下去了。

那位顏大姑娘,可是大上顏二姑娘好幾個月,這長姐都尚未定親,做妹妹的怎麽可能先定親。

李夫人強扯出一抹笑,以自己頭暈為借口,結束宴會,將賓客送了出去。

顏溪不明所以,打聽之後才知道,才知道,自己的姑母突然出現,提到了顏大姑娘。

她神情恍惚了一瞬,她記得,她那位姐姐,名叫顏頌安。

記憶裏,她總是一副病弱的樣子,那時,家中只有她們兩位年紀相仿的小姑娘。

但大姐姐似乎不喜她,那時她總去尋她玩,但大姐姐總是以各種理由遠離她。

後來,大姐姐的母親林夫人離世,那日,大姐姐的舅父大鬧了一場,將大姐姐帶走,此後,便再未見過她。

她如今,過得如何了。

母親曾說過,大姐姐去了偏遠的地方,不會回來了,過的定是苦日子。

可顏溪記得,大姐姐舅父呵護的神情,她覺得,大姐姐過的不一定是苦日子。

待賓客散盡,李夫人的臉黑如鍋底,忍著怒氣對顏蓮說:“大姑今日所為,是何意”。

顏蓮一臉無所謂的態度,“我就是實話實說,怎麽了”。

李夫人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你可知,今日的賞花宴,是為了給溪兒相看”。

“喔,我才知道誒”顏蓮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一臉歉意,“抱歉了”。

李夫人看她這樣子,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卻又無可奈何。

她揉了揉太陽穴,那孩子當年被帶走時就體弱的很,多少湯藥都治不好,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說不定已經死了。

大不了對外說顏大姑娘多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影響不了溪兒的婚事。

結果顏蓮下一瞬就扔了個炸彈,“阿兄前幾日還說讓人將大小姐接回來呢”。

李夫人瞪大眼睛,“你說什麽?”。

*

夜裏

顏侍郎坐在書房,手裏拿著一幅畫,出神地看著。

李夫人端著熱湯走近,嗓音輕柔:“夫君,這麽晚了,別看了,來嘗嘗我親手熬的湯”。

顏侍郎隨意應了聲,端起碗喝了起來,但視線並未離開那幅畫,眼中似帶著懷念。

李夫人順著視線看過去,上面淺笑的女子引入眼簾,手抖了抖,托盤掉在桌上,發出碰撞的聲響。

“怎麽托盤都端不穩”顏侍郎回過神,眉頭微蹙。

意識到李夫人在看自己手中的畫,顏侍郎將畫收起,輕咳了一聲,“夫人可有什麽事”。

李夫人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我白日裏聽大姑說,夫君想將頌安那孩子接回來,可是真”。

顏侍郎點了點頭,語氣裏透著懷念,“多年未見那孩子了,也不知她是像我,還是像她娘”。

李夫人暗呼了一刻氣,提醒道:“可那孩子的舅父,大抵不會同意……”。

這話似乎讓顏侍郎想起什麽不好的回憶,他冷下臉,“頌安是我的女兒,我想接回她就接回她,怎麽,我將我女兒接回來還要他同意”。

李夫人自知他心意已決,善解人意道:“正好,我也盼著見那孩子”。

*

回屋後,李夫人將茶杯摔到地上,“這麽多年從沒聽他提過,現在倒做出這副深情的樣子”。

一旁的丫鬟安撫道:“夫人安心,大小姐說不定早死了,不會對二小姐的婚事有什麽影響的”。

李夫人想起多年前那個病弱的孩子,臉色緩和了一下,也對,她那樣子,一看就不是個命長的。

隨即她冷笑出聲,“顏蓮,你敢破壞我女兒的賞花宴,我讓你也吃吃苦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