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六皇子 他們像，兔子和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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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六皇子 他們像，兔子和狼
來人正是孫老爺的暗衛, 松鳴。
松鳴站直身體，嘴角勾起：“看來知府大人記得我”。
“你是來為孫老爺報仇的？”李知府了然，他忙道：“孫老爺不是我殺的, 你找錯人了”。
“誰跟你說我是來報仇的”松鳴嗤笑一聲,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孫老爺。
十歲那年, 他的親姐姐被孫少爺看上，強拐了去，那時，他無能。
他賣身給孫府，靠著自己的一身武藝，被孫老爺看重，一直跟在他身邊，成為他最信任的暗衛。
這些年，他一直潛伏在孫府, 只為有朝一日, 報仇雪恨。
他一直苦於沒有機會報仇, 但那日, 他看到了一個黑衣少年，放了一把大火, 殺了孫少爺, 他便知，報仇的機會來了。
如今, 看著亂作一團的孫府，下場淒慘的孫家父子，他心底，唯有暢快。
五年, 他等這一日，等了整整五年。
“那你想要什麽，我有銀子，我可以給你這個，你帶我走，怎麽樣”李知府語氣迫切，生怕身後的蕭淮來殺他。
“好啊”松鳴馬上應好，“銀子在哪”。
“在我府中的後院，沒人知道的，你救我，我將銀子都給你”生死面前，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
松鳴點了點頭，似是同意了，引得李知府眼前一亮，下一瞬，松鳴的聲音再次響起：“可能要等等，有人還要問你話呢”。
什麽意思，李知府的臉色一僵。
身後傳來腳步聲，松鳴轉身，同蕭淮對視上，自覺退下。
蕭淮靠近李知府，蹲下身，與他平視，眸中漆黑一片，似帶著些威壓。
眼前的少年，臉色長著讓很多人覺得晦氣的疤痕，在這月色下，那雙藏著殺意的眼前盯著你，顯得有些詭異。
“你......你是誰”李知府哆嗦著嗓音開口，眼神掃到後方躺著的死人，身體更軟了。
“從現在開始，我問，你答，你若耍什麽心眼子”說完，少年手持利刃，往李知府的胸口刺了去，鮮血溢出。
嚇得李知府狂點頭。
“你的主上，是何人”
“我不知道”盯著少年危險的眼神，李知府加快語速，“我真不知道，我只知我的主上身居高位，是某位王爺，其他的，我真的一概不知”。
“他有沒有給你什麽人的畫像，讓你尋人”
“沒有”
“啊啊啊啊啊”李知府的尖叫聲響徹整個林子，過了半響，插在他胸口的匕首被抽了出來。
“繼續想”
李知府臉色慘白，眼神中滿是恐懼，聲音虛弱，“我想起來了，有，畫像上是一個七八歲的孩童，長相精致，主上讓我若是找到他了，就殺了他”。
“不過那事已經過去好幾年了，這事也就忘了”
李知府隱瞞了一個，這孩子的身份。
蕭淮蹲在那，不再說話，垂眸不知再想些什麽。
“這位大人，你的問題我都回答了，可以放我走了吧”李知府小心提醒。
“好啊”少年擡頭，唇角勾起。
李知府的眼裏盛滿欣喜，繼續道：“您能不能替我松綁”。
蕭淮眼中的笑意加深，只不過那雙眼睛中還藏著些什麽其他東西，不禁讓李知府身體一抖。
不過手腳上繩子的斷落又讓他松了口氣。
下一瞬，刀起刀落。
李知府雙手捂住脖子，想說什麽，可那噴湧而出的鮮血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
他看著眼前這個狠戾的少年，臨死之前，終於想起些什麽，那雙眼睛，同幾年前看到的那副畫像上的眼睛，幾乎一般無二。
這人是，六皇子，蕭淮。
松鳴站在遠處，瞟到倒下的李知府，走了過來，看著死狀淒慘的李知府，聳了聳肩，小心問：“你...究竟是誰”。
“不該問的別問”少年語氣冰冷，提步準備離開。
松鳴攔住他，“你等等，你缺不缺暗衛，我很便宜的”。
“為何”蕭淮問。
“因為我覺得你很厲害，感覺會幹一番大事，左右我家裏人死了，無路可去，不如搏一搏”松鳴撓了撓頭，眼底還藏著些少年意氣。
從遇到蕭淮起，他就有這個這個想法了 。
“而且我想，你應當缺人幫你辦事”
蕭淮沈默了片刻，言簡意賅道：“你幫我做一件事，若你做到了，可以”。
“好”松鳴眼睛一亮，“定不辱命”。
*
李知府的屍體第二日便被人尋到了，夏侍郎經歷孫老爺之死，對李知府的死已經不奇怪了。
對方想殺人滅口，自然一個都不會放過。
這一切，已經不是他能管了的了。
夏侍郎將李府搜了個遍，並沒有搜到其他任何東西，只能將此事放到一邊，待回京同陛下稟報。
孫府被抄家，無人知道是因何原因，畢竟那些曾被關在地牢的人，還要好好活著。
他們皆被送回家去，給了撫恤金，若那些人的家人不在，便只能給更多的銀子。
做完這一切，夏侍郎也準備啟程回京，黃金之事，真是一刻也不得耽擱了。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件事要做。
他這次來，還帶著任務來，受了大理寺卿唐言的令，壓他的女兒回京。
儋州城門口
唐墨看著眼前一堆侍衛，嘴角抽了抽，“夏伯伯，我都答應您回去了，自然不會跑，您這陣仗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夏侍郎摸了摸嘴邊的胡渣，笑了笑，“二姑娘說笑了，您可是一己之力將你爹安排的侍衛盡數打暈逃走，我怎麽能放松警惕呢，這次若不將你抓...帶回去，我怎麽同你爹交代”。
其實若沒有她爹的默許，唐墨連京城都出不了，何況這一路若沒有大理寺卿的打點，唐墨哪能到這儋州。
唐墨嘆了口氣，從給她爹傳信那日起，她便想到會有這一日。
也罷，此行她也算幹了件大事，也算無憾了。
她拱手：“還望夏伯伯等我片刻，我想同我在這新交的朋友告個別”。
“二姑娘自便”
話音剛落，顏頌安從遠處走來。
她眼裏帶著些不舍，雖只同唐墨相識一月不到，但他們也算是共患難的交情了，況且她很喜歡唐墨的性子，如今剛交的朋友就要離開了，說不定，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了。
唐墨看著垂著腦袋的顏頌安，心底也是不舍，她很喜歡這個聰明可愛的小姑娘。
她擺了擺手，命人將東西拿上來，是一個裝著信鴿的籠子，“這是信鴿，你若是有什麽想說的話，日後可以傳信給我”。
顏頌安的眼睛裏滿是新奇，這就是影視劇裏的信鴿麽，好神奇，她眼睛亮亮的，“謝謝”。
“上次同你來的少年呢”唐墨好奇問。
“不知道，我好幾日沒見到他了”顏頌安搖了搖頭，心裏嘆氣，也不知上次給他留的信他看了沒有。
想到那個沈默寡言的少年，唐墨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來不及深想，夏侍郎的聲音響起，“少爺，該走了”。
在外人面前，唐墨身邊的人都是以男子身份稱呼她，畢竟，一個姑娘家私自離家，總歸於名聲有礙。
“我走了，後會有期”唐墨沖顏頌安彎腰拱手。
“後會有期”
看著唐墨離去的背影，顏頌安不自覺地嘆氣。
“頌安”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是蘇青兒。
看著拿著包袱的蘇青兒，顏頌安意外，“蘇姐姐，你也要走了麽”。
蘇青兒笑了笑，“對，我該走了，去尋我的阿弟”。
這些日子，蘇青兒一直在元府住著，知道孫府的下場，也總算松了口氣。
至於孫少爺的死，唐墨猜到些，但她沒問，畢竟，那人該死。
唐墨走前，給蘇青兒留了不少銀子，夠她尋到她阿弟了，至於之後的路，得靠她自己走了。
“希望你早日同你的阿弟”顏頌安真誠祝願。
臨走之際，蘇青兒欲言又止，憶起小姑娘在自己面前提過那狠心的少年，說他是多麽的可憐，淒慘，說要幫幫那少年。
看著眼前這個天真善良的小姑娘，她不忍心她被欺騙，最終還是沒忍住道：“頌安，不要輕易將自己的善意給他人，那人，可能沒你想的可憐，善良”。
顏頌安“啊”了一聲，神情有些疑惑，沒理解對方話中的意思。
下一瞬，遠處走來一個少年。
“阿生”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亮，朝他揮手，“終於見到你了，我找了你好幾日了”。
“這幾日有事，抱歉”少年的眉間染上歉意，語氣認真解釋。
“那你看到我給你留的信了嗎”顏頌安問。
蕭淮面色一僵，他這幾日，都沒回客棧。
“算了，不怪你”小姑娘一臉我理解你的表情，拍了拍蕭淮的手臂。
反正等下說也一樣。
蘇青兒看著眼前這一幕，小姑娘穿著粉色的衣裙，紮著兩個小啾啾，活潑俏皮，少年一襲黑衣，高束馬尾，顯出幾分少年意氣，像一對金童玉女。
前提是他沒見過少年的另一面，冷血，肅殺，無情。
他們二人，更像狼和兔子，那只狼披上外皮，偽裝起來，不知何時會脫下外皮，一口咬死那只天真的兔子。
蘇青兒沈浸在自己的想象裏，身旁的小姑娘喚她幾遍才讓她回過神。
接觸到蕭淮壓迫的眼神，蘇青兒扯了扯嘴角，“抱歉，走神了，我該走了”。
最後認真看了一眼顏頌安，道：“頌安，記住我說的話”。
“好的，蘇姐姐”顏頌安揮了揮手，雖不能理解蘇青兒的意思，但還是乖乖應好。
城門口蘇青兒的身影慢慢消失，她背著包袱，步履輕松，發絲在風中飄起。
她會朝著美好的未來走去，顏頌安想。
目送逐漸遠去的蘇青兒，顏頌安輕聲祝願：“祝蘇姐姐日後，平安喜樂”。
一旁站著的黑衣少年，低頭望她，耐心等待。
待蘇青兒的身影徹底消失，蕭淮低頭問：“她說的什麽話”。
“蘇姐姐說讓我不要輕易將自己的善意給他人，說什麽那人沒我想的可憐什麽的”顏頌安表情困惑，“阿生，你知道這是何意嗎”。
蕭淮面色不變，“不知”。
阿生也不知，顏頌安也不再糾結這些，或許是蘇姐姐讓她警惕一些壞人吧。
顏頌安轉頭看著蕭淮，問他：“阿生，你送我回家可好”。
對於小姑娘的請求，蕭淮自是不會拒絕，他彎了彎唇，：“好”。
回去的路上。
顏頌安開始說起了自己的打算，“阿生，我同我舅父母商議過，你如今沒有住的地方，我表哥那有一間屋子，你可願住那”
還未等少年回答，她忙道：“你先別想著拒絕，不是讓你白住的，日後你賺到銀子了，可以還的”。
蕭淮沈默了半晌，說了聲：“好”。
聽見少年答應，顏頌安楞住，有些意外，她可是準備了長篇大論勸說他呢。
不過她沒在糾結此，更多的是松了口氣，他同意就好。
她接著說：“阿生你如今在這儋州沒有戶籍，是極為不方便的，我舅母說，若你願意記在我表哥祖母名下，戶籍之事便……”。
小姑娘的話絮絮叨叨的，卻一點不讓人煩，可身旁之人並未再聽進她後邊的話。
“頌安”蕭淮停下腳步，輕輕地換她。
“怎麽了”顏頌安疑惑看向他。
“為何要給我尋住處，辦戶籍”蕭淮的嗓子有些幹，喉嚨有些發緊，話都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說的。
顏頌安盯著蕭淮的眼睛，眉眼彎彎，“因為我想幫你啊”。
“為何想，幫我”
“因為你救了我，還有，我當你是朋友啊”顏頌安理所當然道，“還有就是因為，我覺得吧，我們二人有緣”。
顏頌安停住腳步，認真看著蕭淮，“還有就是，我希望阿生你能好好活在這個世上，一輩子，順遂無虞”。
正午的陽光落在小姑娘溫柔的眉眼上，顯得格外的，神聖。
蕭淮怔怔地望著她，心底最後一道墻，似乎徹底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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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跟你說我是來報仇的”松鳴嗤笑一聲,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孫老爺。
十歲那年, 他的親姐姐被孫少爺看上，強拐了去，那時，他無能。
他賣身給孫府，靠著自己的一身武藝，被孫老爺看重，一直跟在他身邊，成為他最信任的暗衛。
這些年，他一直潛伏在孫府, 只為有朝一日, 報仇雪恨。
他一直苦於沒有機會報仇, 但那日, 他看到了一個黑衣少年，放了一把大火, 殺了孫少爺, 他便知，報仇的機會來了。
如今, 看著亂作一團的孫府，下場淒慘的孫家父子，他心底，唯有暢快。
五年, 他等這一日，等了整整五年。
“那你想要什麽，我有銀子，我可以給你這個，你帶我走，怎麽樣”李知府語氣迫切，生怕身後的蕭淮來殺他。
“好啊”松鳴馬上應好，“銀子在哪”。
“在我府中的後院，沒人知道的，你救我，我將銀子都給你”生死面前，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
松鳴點了點頭，似是同意了，引得李知府眼前一亮，下一瞬，松鳴的聲音再次響起：“可能要等等，有人還要問你話呢”。
什麽意思，李知府的臉色一僵。
身後傳來腳步聲，松鳴轉身，同蕭淮對視上，自覺退下。
蕭淮靠近李知府，蹲下身，與他平視，眸中漆黑一片，似帶著些威壓。
眼前的少年，臉色長著讓很多人覺得晦氣的疤痕，在這月色下，那雙藏著殺意的眼前盯著你，顯得有些詭異。
“你......你是誰”李知府哆嗦著嗓音開口，眼神掃到後方躺著的死人，身體更軟了。
“從現在開始，我問，你答，你若耍什麽心眼子”說完，少年手持利刃，往李知府的胸口刺了去，鮮血溢出。
嚇得李知府狂點頭。
“你的主上，是何人”
“我不知道”盯著少年危險的眼神，李知府加快語速，“我真不知道，我只知我的主上身居高位，是某位王爺，其他的，我真的一概不知”。
“他有沒有給你什麽人的畫像，讓你尋人”
“沒有”
“啊啊啊啊啊”李知府的尖叫聲響徹整個林子，過了半響，插在他胸口的匕首被抽了出來。
“繼續想”
李知府臉色慘白，眼神中滿是恐懼，聲音虛弱，“我想起來了，有，畫像上是一個七八歲的孩童，長相精致，主上讓我若是找到他了，就殺了他”。
“不過那事已經過去好幾年了，這事也就忘了”
李知府隱瞞了一個，這孩子的身份。
蕭淮蹲在那，不再說話，垂眸不知再想些什麽。
“這位大人，你的問題我都回答了，可以放我走了吧”李知府小心提醒。
“好啊”少年擡頭，唇角勾起。
李知府的眼裏盛滿欣喜，繼續道：“您能不能替我松綁”。
蕭淮眼中的笑意加深，只不過那雙眼睛中還藏著些什麽其他東西，不禁讓李知府身體一抖。
不過手腳上繩子的斷落又讓他松了口氣。
下一瞬，刀起刀落。
李知府雙手捂住脖子，想說什麽，可那噴湧而出的鮮血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
他看著眼前這個狠戾的少年，臨死之前，終於想起些什麽，那雙眼睛，同幾年前看到的那副畫像上的眼睛，幾乎一般無二。
這人是，六皇子，蕭淮。
松鳴站在遠處，瞟到倒下的李知府，走了過來，看著死狀淒慘的李知府，聳了聳肩，小心問：“你...究竟是誰”。
“不該問的別問”少年語氣冰冷，提步準備離開。
松鳴攔住他，“你等等，你缺不缺暗衛，我很便宜的”。
“為何”蕭淮問。
“因為我覺得你很厲害，感覺會幹一番大事，左右我家裏人死了，無路可去，不如搏一搏”松鳴撓了撓頭，眼底還藏著些少年意氣。
從遇到蕭淮起，他就有這個這個想法了 。
“而且我想，你應當缺人幫你辦事”
蕭淮沈默了片刻，言簡意賅道：“你幫我做一件事，若你做到了，可以”。
“好”松鳴眼睛一亮，“定不辱命”。
*
李知府的屍體第二日便被人尋到了，夏侍郎經歷孫老爺之死，對李知府的死已經不奇怪了。
對方想殺人滅口，自然一個都不會放過。
這一切，已經不是他能管了的了。
夏侍郎將李府搜了個遍，並沒有搜到其他任何東西，只能將此事放到一邊，待回京同陛下稟報。
孫府被抄家，無人知道是因何原因，畢竟那些曾被關在地牢的人，還要好好活著。
他們皆被送回家去，給了撫恤金，若那些人的家人不在，便只能給更多的銀子。
做完這一切，夏侍郎也準備啟程回京，黃金之事，真是一刻也不得耽擱了。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件事要做。
他這次來，還帶著任務來，受了大理寺卿唐言的令，壓他的女兒回京。
儋州城門口
唐墨看著眼前一堆侍衛，嘴角抽了抽，“夏伯伯，我都答應您回去了，自然不會跑，您這陣仗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夏侍郎摸了摸嘴邊的胡渣，笑了笑，“二姑娘說笑了，您可是一己之力將你爹安排的侍衛盡數打暈逃走，我怎麽能放松警惕呢，這次若不將你抓...帶回去，我怎麽同你爹交代”。
其實若沒有她爹的默許，唐墨連京城都出不了，何況這一路若沒有大理寺卿的打點，唐墨哪能到這儋州。
唐墨嘆了口氣，從給她爹傳信那日起，她便想到會有這一日。
也罷，此行她也算幹了件大事，也算無憾了。
她拱手：“還望夏伯伯等我片刻，我想同我在這新交的朋友告個別”。
“二姑娘自便”
話音剛落，顏頌安從遠處走來。
她眼裏帶著些不舍，雖只同唐墨相識一月不到，但他們也算是共患難的交情了，況且她很喜歡唐墨的性子，如今剛交的朋友就要離開了，說不定，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了。
唐墨看著垂著腦袋的顏頌安，心底也是不舍，她很喜歡這個聰明可愛的小姑娘。
她擺了擺手，命人將東西拿上來，是一個裝著信鴿的籠子，“這是信鴿，你若是有什麽想說的話，日後可以傳信給我”。
顏頌安的眼睛裏滿是新奇，這就是影視劇裏的信鴿麽，好神奇，她眼睛亮亮的，“謝謝”。
“上次同你來的少年呢”唐墨好奇問。
“不知道，我好幾日沒見到他了”顏頌安搖了搖頭，心裏嘆氣，也不知上次給他留的信他看了沒有。
想到那個沈默寡言的少年，唐墨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來不及深想，夏侍郎的聲音響起，“少爺，該走了”。
在外人面前，唐墨身邊的人都是以男子身份稱呼她，畢竟，一個姑娘家私自離家，總歸於名聲有礙。
“我走了，後會有期”唐墨沖顏頌安彎腰拱手。
“後會有期”
看著唐墨離去的背影，顏頌安不自覺地嘆氣。
“頌安”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是蘇青兒。
看著拿著包袱的蘇青兒，顏頌安意外，“蘇姐姐，你也要走了麽”。
蘇青兒笑了笑，“對，我該走了，去尋我的阿弟”。
這些日子，蘇青兒一直在元府住著，知道孫府的下場，也總算松了口氣。
至於孫少爺的死，唐墨猜到些，但她沒問，畢竟，那人該死。
唐墨走前，給蘇青兒留了不少銀子，夠她尋到她阿弟了，至於之後的路，得靠她自己走了。
“希望你早日同你的阿弟”顏頌安真誠祝願。
臨走之際，蘇青兒欲言又止，憶起小姑娘在自己面前提過那狠心的少年，說他是多麽的可憐，淒慘，說要幫幫那少年。
看著眼前這個天真善良的小姑娘，她不忍心她被欺騙，最終還是沒忍住道：“頌安，不要輕易將自己的善意給他人，那人，可能沒你想的可憐，善良”。
顏頌安“啊”了一聲，神情有些疑惑，沒理解對方話中的意思。
下一瞬，遠處走來一個少年。
“阿生”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亮，朝他揮手，“終於見到你了，我找了你好幾日了”。
“這幾日有事，抱歉”少年的眉間染上歉意，語氣認真解釋。
“那你看到我給你留的信了嗎”顏頌安問。
蕭淮面色一僵，他這幾日，都沒回客棧。
“算了，不怪你”小姑娘一臉我理解你的表情，拍了拍蕭淮的手臂。
反正等下說也一樣。
蘇青兒看著眼前這一幕，小姑娘穿著粉色的衣裙，紮著兩個小啾啾，活潑俏皮，少年一襲黑衣，高束馬尾，顯出幾分少年意氣，像一對金童玉女。
前提是他沒見過少年的另一面，冷血，肅殺，無情。
他們二人，更像狼和兔子，那只狼披上外皮，偽裝起來，不知何時會脫下外皮，一口咬死那只天真的兔子。
蘇青兒沈浸在自己的想象裏，身旁的小姑娘喚她幾遍才讓她回過神。
接觸到蕭淮壓迫的眼神，蘇青兒扯了扯嘴角，“抱歉，走神了，我該走了”。
最後認真看了一眼顏頌安，道：“頌安，記住我說的話”。
“好的，蘇姐姐”顏頌安揮了揮手，雖不能理解蘇青兒的意思，但還是乖乖應好。
城門口蘇青兒的身影慢慢消失，她背著包袱，步履輕松，發絲在風中飄起。
她會朝著美好的未來走去，顏頌安想。
目送逐漸遠去的蘇青兒，顏頌安輕聲祝願：“祝蘇姐姐日後，平安喜樂”。
一旁站著的黑衣少年，低頭望她，耐心等待。
待蘇青兒的身影徹底消失，蕭淮低頭問：“她說的什麽話”。
“蘇姐姐說讓我不要輕易將自己的善意給他人，說什麽那人沒我想的可憐什麽的”顏頌安表情困惑，“阿生，你知道這是何意嗎”。
蕭淮面色不變，“不知”。
阿生也不知，顏頌安也不再糾結這些，或許是蘇姐姐讓她警惕一些壞人吧。
顏頌安轉頭看著蕭淮，問他：“阿生，你送我回家可好”。
對於小姑娘的請求，蕭淮自是不會拒絕，他彎了彎唇，：“好”。
回去的路上。
顏頌安開始說起了自己的打算，“阿生，我同我舅父母商議過，你如今沒有住的地方，我表哥那有一間屋子，你可願住那”
還未等少年回答，她忙道：“你先別想著拒絕，不是讓你白住的，日後你賺到銀子了，可以還的”。
蕭淮沈默了半晌，說了聲：“好”。
聽見少年答應，顏頌安楞住，有些意外，她可是準備了長篇大論勸說他呢。
不過她沒在糾結此，更多的是松了口氣，他同意就好。
她接著說：“阿生你如今在這儋州沒有戶籍，是極為不方便的，我舅母說，若你願意記在我表哥祖母名下，戶籍之事便……”。
小姑娘的話絮絮叨叨的，卻一點不讓人煩，可身旁之人並未再聽進她後邊的話。
“頌安”蕭淮停下腳步，輕輕地換她。
“怎麽了”顏頌安疑惑看向他。
“為何要給我尋住處，辦戶籍”蕭淮的嗓子有些幹，喉嚨有些發緊，話都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說的。
顏頌安盯著蕭淮的眼睛，眉眼彎彎，“因為我想幫你啊”。
“為何想，幫我”
“因為你救了我，還有，我當你是朋友啊”顏頌安理所當然道，“還有就是因為，我覺得吧，我們二人有緣”。
顏頌安停住腳步，認真看著蕭淮，“還有就是，我希望阿生你能好好活在這個世上，一輩子，順遂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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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淮怔怔地望著她，心底最後一道墻，似乎徹底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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