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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失蹤 他,好像,嚇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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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失蹤 他,好像,嚇到她了

康全醫館。

蕭淮被送到這裏,躺了整整一個月才醒。

見人終於醒了,鐘魚松了口氣,這廝一直不醒,他還擔心自己醫術不精,連個人都救不活。

蕭淮撐著床榻坐起身來,期間扯到傷口,也未見他皺眉,但發白的嘴唇能看出他此刻的不適,眼底帶著警惕,不動聲色地盯著鐘魚。

鐘魚走近,“小乞丐,把手給我,我替你把把脈”。

對面之人並未有如何行動,一直手放在身側,逐漸捏緊拳頭。

看著小乞丐警惕的樣子,鐘魚無語道:“我是大夫,又不是壞人,你這麽緊張幹什麽”。

這時蕭淮擡眼看到了屋內的布局,前面放著一面墻的藥材櫃,滿屋子的藥味,依稀能聽到煮藥的咕嚕聲。

“不用”少年冷淡的聲音響起。

“不用什麽”鐘魚楞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對方在回答他的上一句。

鐘魚無語凝噎,以為對方看自己年齡小不信自己,有些生氣,不再多說。

他將一個荷包遞給蕭淮,“這是孫大娘差點打死你的賠償還有救下你的那小姑娘留下的一些銀子,應該夠你用一段時日了”。

聽到這話,蕭淮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總算起了絲漣漪,他腦中浮現起那日顏頌安沖過來時的畫面。

以及那日顏頌安驚恐的眼神。

他,好像,嚇到她了。

“說到底,你應該給頌安磕個頭,若不是她發現你不對勁,及時阻止了孫大娘,否則,就算是神仙也救不活你”鐘魚碎碎念。

“藥糊了”蕭淮的聲音再次響起。

鐘魚動了動鼻子,飛快沖到後院,“啊啊啊,我的藥”。

等鐘魚處理好藥,回過神來看,蕭淮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醫館。

“這什麽傻子乞丐,銀子都不要,莫名其妙的”鐘魚看著蕭淮之前躺的地方,小聲嘟囔。

這一個月的顏頌安照例每日雷打不動地跑去醫館。

其實她有點不太想去,那日小乞丐掐她的那一脖子給她留下不小的陰影,她想離他遠點。

至少短時間內是不想看到他了,每次想起他腦中總會閃過那日有點窒息的感覺,後背發涼。

可誰讓醫館中還有個手握她性命的邪惡大叔呢。

大叔燒雞吃膩的,近日又讓她去買燒鴨,顏頌安對於大叔的要求,只能認命般聽從。

但她會就此屈服嗎,並不會。

雖然大叔說等他傷好會還她送燒雞之恩的,顏頌安當他放屁,都整上威脅這套了,她可不信對方會還。

小魚說了,周大夫出門不會超過三個月,也就是說,周大夫下個月便能回來。

聽小魚信誓旦旦說周大夫會點武功,醫術超群,肯定能解他們身上的毒,屆時還能教訓壞大叔。

顏頌安放了心,如今只需等周大夫歸來,她的小命就能保住了。

不過之後的顏頌安不再踏入醫館正門,每日將燒鴨送去後院便離開了,盡量避免碰到那小乞丐。

顏頌安的身體越來越好後,便一直央求著舅父不要喝補藥了,見她這般抗拒,舅父雖還憂心她的身體,但到底還是心軟,同意了。

擺脫中藥後的顏頌安那叫一個神清氣爽,走起路來都輕盈了不少。

後院的曲有道聽說了醫館來了個昏迷一個月的小乞丐,閑的沒事便前去看了看,見那小乞丐滿臉紅痕,除了一身傷,沒什麽特別的,便覺無趣,看了兩眼便離開了。

小乞丐走時,顏頌安恰好不在醫館。

她最近還挺忙的。

舅父在學堂當夫子,一個月束脩微薄,顏頌安從前的病便花去不少銀子,再加上要接濟表哥一家,還是稍稍有些困難的。

故舅母在城西開了間糕點鋪以抵家用,那裏比較偏僻,人少,但勝在租金便宜,何況舅母的糕點做得好,有不少回頭客,雖不火爆,但鋪子也能開下去。

既然穿來了,也不知何時回去,那至少在回家之前,好好地在這活下去。

況且舅母一家待顏頌安極好,她想為他們做些什麽。

穿來前的顏頌安家裏就是做生意的,耳濡目染下,她還是會一點經商手段的。

想到此,顏頌安情緒有些低落,也不知道這裏的時間和現代有沒有分別。

若是一樣,等她回去不會過了幾十年吧。

可她現在什麽辦法都沒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舅母的糕點好吃,但卻沒什麽人知道,只靠一些回頭客是不行的。

故顏頌安便求著舅母帶上糕點,去最熱鬧的城東擺個小攤,賣上一賣,宣傳宣傳她們家的糕點鋪。

果然,吸引了不少人來糕點鋪。

賣東西嘛,總要迎合客人們的喜好,有時候包裝也是重要的,將糕點用好看的包裝包好,看起來就賞心悅目,吸引人去買。

故顏頌安求著寫得一手好字,畫得一副好畫的宋懷玉為她們設計包裝。

接下來,就是顏頌安這個找人稀罕的“福娃娃”了。

想像一下,一個紮著兩個小啾啾的小姑娘,穿得非常喜慶,笑眼彎彎地看著你,甜甜喚你,問你買不買糕點,你能不心動嗎。

當然不能。

果然,鋪子吸引了更多人,越來越受歡迎。

生意越來越火爆,顏頌安這段時日一直忙於幫舅母賣糕點。

鋪子這般受歡迎,銀子也賺得越來越多,舅母數著銀子,笑得合不攏嘴,摸著顏頌安的腦袋,直誇她是個小機靈鬼。

從學堂回來的舅父,聽見妻子的誇讚,也笑瞇瞇走過來附和,“我們小頌安是家裏的福星,現在病好了,人也活潑了,還能幫家裏賺錢”。

顏頌安眉眼彎了彎,勾起嘴角,被舅父舅母的喜悅感染。

對於她為何會這些,舅父舅母也問過,不過顏頌安皆以書上看到的糊弄過去了。

舅父是教書的,自是看過不少書,聽顏頌安這般說,也沒懷疑,只覺得是自家外甥女聰明,自己悟到的也說不定。

日子似乎總是在格外順遂的時候砸來一塊敗人興致的巨石,打得人措不及防。

夜裏,周遭一切寂靜無聲,顏頌安一家皆回房睡下,漸入夢鄉。

一道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這番寂靜。

舅父起身打開院門,見來人是宋懷玉的祖母,忙將人扶進來,語氣擔憂:“大晚上過來,可是發生什麽事了”。

祖母緊握拐杖,慌亂戳著地面,發出咚咚的響聲,能看出她此刻有多焦急,她眼眶發紅:“是懷玉,他不見了,自昨日清晨他出門買筆墨,到現在,便再也沒回來過了”。

“您先別急,懷玉做事最是沈穩,莫不是有什麽事耽擱了”舅父安撫道。

“他從沒有這麽久未歸家,從前有事都會提前同我說好的,現在都到半夜了,怕是出什麽事了”祖母聲線顫抖,眼中滿是對宋懷玉的擔憂。

宋懷玉什麽樣舅父當然清楚,這孩子不會一聲不吭不回家平白讓家裏人擔心,如今很有可能遇到什麽事了。

“您別擔心,我現在就去尋懷玉,若今夜沒尋到他我在官府有認識的人,待明日一早,我便去報官”舅父也開始心急,但為了讓老太太心安,並未表現出來。

舅母此刻也出來,知道懷安未歸家,也忙收拾好自己準備隨舅父一同出去。

除了一開始敲門的聲音,幾人的動靜並不大,但顏頌安還是醒了。

她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聽到他們正討論宋懷玉不見的事,一瞬間睡意全無,下意識也想跟著一起去尋。

可在幾位大人眼裏,顏頌安不過是個八歲的小孩,哪裏能讓她一同前去,這不添亂嘛。

舅母立刻拒絕了顏頌安的提議,“小孩子去幹什麽,現在要好好睡覺,放心,你表哥沒事的,我們會尋到他的”。

說罷便同舅父一道出了門。

顏頌安無法,看著杵著拐杖還一臉擔憂的祖母,走過去扶住她,輕聲道:“祖母,我帶您回去歇息吧,您身體不好,莫要折騰了,舅父他們定會尋回表哥的”。

“好,我聽你的”祖母握住顏頌安的手,眼神裏還是擔憂,自知自己做不了什麽,聽話回去歇息了。

一整夜,舅父舅母都未尋到宋懷玉。

他們將宋懷玉常去的地方都去了,甚至將宋懷玉去的書肆的老板從睡夢中叫醒都沒能問出他的消息。

因著擔心宋懷玉,顏頌安一夜都沒睡,頂著兩個黑眼圈等舅父舅母回來。

另一邊,孫府圍墻下,一黑衣少年翻了進去,謹慎避開巡邏的侍衛,暗中將孫府的地形記下。

在醫館趟了一個月,又有鐘魚的傷藥,蕭淮身上的傷好了個七七八八,竟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永遠愈合不了。

蕭淮藏在孫府的一棵槐樹上,一雙漆黑的眸子若有所思地望著空中那輪明亮的圓月,冥冥之中,那股無形的壓迫,似乎散去不少。

孫府後院,有一個地牢,建有十來年了。

走進通往地牢的路口,周圍長滿青苔,蜘蛛網到處都是,昏黃的燈光忽亮忽滅,隱隱有蛇嘶嘶的聲音,若換個膽子小些的,怕是會嚇暈在原地。

再往裏頭走,便到了地牢的大門口,有兩個侍衛守在門口,昏昏欲睡,光站在門口,就能聞到濃郁的血腥氣和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往更深處走,便能看到裏頭建有上百個牢房,一路向前走,牢房裏有活人,亦有死人。

若是活著的,他或是她,會瞪著一雙盛滿怨氣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你,那眼神,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

這裏,關押著無數抵死不從孫少爺的人,這其中,有女子,亦有男子,若仔細看,大多數人的容貌不說風華絕代吧,但也眉清目秀,各有各的特點。

最重要的是,大多數人的年紀,都不過十五左右,甚至十歲不到的孩童都有。

這些人裏邊,有一部分人死在此,也有一部分人還吊著一口氣抵死不從,還有一部分人撐不下去,從了的。

但凡還待在這的,心中有無盡的恨壓在心頭,卻又帶著無可奈何的絕望。

蕭淮在這,待過一段時日,但他,算個例外,他是唯一一個逃了出去的。

這也是孫少爺為何如此憤怒的原因,從來沒有人能從他的眼皮子底下逃了出來。

況且,就憑蕭淮看到的那些,知道的那些,若是傳揚出去,即便有官府撐腰,儋州的正義人士也足以將孫府夷為平地。

這也是為何孫府一直想抓到蕭淮。

他們雖不覺得蕭淮有什麽本事拿出證據,但也不能保證對方說出什麽引人懷疑。

最重要的是,孫少爺不甘心。

地牢中守門的侍衛大抵是忍受不了地牢的臭味,趁著深夜無人到訪,將大門敞開。

每日守著陰暗的地牢,聞著惡心的味道,還要聽著那些人絕望的哭喊,任誰也受不了。

地牢中的這兩個侍衛大抵是沒什麽本事,被人排擠趕來守地牢,每天叫苦不疊。

自然而然地,怨氣就大了。

只能趁著半夜,偷喝點酒來發洩心中的苦悶。

一道黑色身影輕車熟路進了地牢,趁著他們醉酒,一把藥粉撒過,被他們吸入肺腑,瞬間倒在地上。

其中一位身上地牢大門的鑰匙,悄然落在那黑衣少年手中。

之後侍衛發現鑰匙不見,擔心受罰,一直未將此事上報,僥幸想著鑰匙被哪只貓叼走了,說不定過幾日就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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