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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老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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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老幾

大年二十九,鰲明珠和喪彪吃過早飯後,開始打掃衛生。當然鰲明珠是沒有耐心親自動手打掃的,一個清潔術搞定,屋內立即窗明幾凈。隨後貼了紅彤彤的窗花福字,看著屋裏有了幾分年味,索性連春聯也一並貼了。上聯:愛財愛己;下聯:風生水起。橫批:愛你老己。

鰲明珠抱著喪彪站在門前左右端詳,對自己的傑作甚是滿意。

收拾妥當看了看表,快到午飯點,鰲明珠拍了拍喪彪的腦門:走,去蹭飯。

喪彪快四個月了,有些炸毛趨勢,看著稍顯潦草。她取了件喜慶的紅色大花襖給喪彪穿上,一人一貓慢悠悠往大隊走去。

年根了,大隊裏來了不少探親的家屬,院子裏幾個小孩在追跑打鬧,不時傳來擦炮清脆的聲響。孩子們看見穿花襖的喪彪,立馬圍了上來,嘰嘰喳喳地撫摸逗弄。

喪彪剛開始還端著幾分矜持,但隨著小朋友們毫無保留的誇讚,沒一會兒就陶醉在一片“好可愛”的驚嘆聲裏,轉眼便和孩子們打成了一片。午飯時更是賴在小孩那一桌,扒著桌邊蹭兒童餐,吃得不亦樂乎。

吃過飯,喪彪跟著小朋友們去玩耍,鰲明珠則去江擎的宿舍休息,準備睡一覺,起來接著混晚飯。江擎還有些工作要處理,飯後便直接去了辦公室。

這一覺睡到下午三點多,鰲明珠循著氣息去院子裏找喪彪,一路竟追到了搜救犬訓導區。

五只搜救犬正趴在食盆前津津有味地進食,幾個孩子蹲在一旁,看得興致勃勃。

而喪彪同志呢,正把頭埋在搜救犬閃電的不銹鋼食盆裏,吃得狼吞虎咽。它個頭還沒閃電的腿彎高,老遠看著,像個大號的可樂易拉罐。閃電半點不護食,任由喪彪把臉埋在盆裏,吃得滿臉都是飯渣。

鰲明珠看見此景,頓覺羞愧,快步上前把喪彪撈起來,夾在咯吱窩下,連忙給訓導員和閃電賠不是。喪彪卻半點不知羞恥,在她腋下扭來扭去,手舞足蹈地想掙下去繼續吃。

鰲明珠屈指彈了下它沾著飯渣的腦門,怒其不爭道:“還吃?再吃這身花襖都要被你撐破了。再說你吃了閃電的飯,閃電餓肚子怎麽辦?它每天出任務、訓練,多辛苦。”

一旁的訓導員羅蛟笑著解圍:“我特意給喪彪也準備了一小盆,可它不吃,偏要湊著吃其他犬的飯。”

小朋友們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它把五只狗狗的飯都挨個吃了一圈啦!”

鰲明珠的老臉頓時有些掛不住,在家啥時候缺了它吃的喝的,偏出來丟人現眼。她從兜裏拿出紙巾給喪彪擦幹凈滿臉的飯渣,捏著它的後頸叮囑:“以後就乖乖吃你的,你今天下午必須多鍛煉一會兒,好好消化消化!”

大年三十晚的大隊餐廳,處處張燈結彩,熱鬧非常。此起彼伏的拜年聲、親友間的談笑聲、小孩追跑的嬉鬧聲交織在一起,混著飯菜的香氣,滿滿的年節滋味。

鰲明珠找了個安靜角落,給遠在西北的江父江母打了視頻拜年,老兩口一眼就看見鰲明珠身後的大隊背景,笑得合不攏嘴,話沒說幾句,紅包就先發了過來,今年更是大手筆,比去年翻了一倍。

“開飯啦!”三中隊隊長汪文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所有人圍著拼接的巨大長方形餐桌坐了一圈。美味佳肴擺得滿滿當當,都是隊員們和家屬下午一起動手做的,家常味十足,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眾人齊齊舉杯共祝新年,喝完第一杯,便熱熱鬧鬧地動筷,溫馨又自在。

鰲明珠左邊是阿娜,右邊是江擎。阿娜這幾日已經開始喝中藥調理,徐伯伯說年後再去號一次脈,調整一下方子,三個療程下來基本就能好轉,此刻她臉色比前幾天紅潤不少。李峻和阿娜端著飲料杯給鰲明珠敬酒,真誠地感謝她的幫忙。鰲明珠連忙起身回敬,她喝的是一位東北戰友的家鄉特產,野生王葡萄酒,酸酸甜甜,特別好喝。

席間的家屬大多是隊員們的妻子,唯有一位張大姐是來看望兒子齊躍的。張大姐熱情豪爽,是老家村裏的宴席廚師,洗切蒸炒樣樣精通,下午幫忙做飯時,刀工火候連餐廳的大廚都連聲誇讚。張大姐的丈夫十幾年前就走了,她獨自把齊躍拉扯大,去年齊躍考進了消防隊。家裏老人前幾年也相繼離世,如今從老家趕來這邊,是打算以後就留在本地,就近守著兒子,往後母子倆也能互相照應。

喪彪變身小粘人精,蜷在江擎腿上死活不下來。席間不時有同事來給江擎敬酒,江擎也需起身給各位家屬敬茶致謝,沒辦法,只能一手抱著喪彪,一手應酬。喪彪裹著紅色大花襖,圓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特別討喜,跟著江擎混了不少誇讚。

李泉拿著手機在席間穿梭,逢人就炫耀自己兩個月大的大胖兒子,照片裏的小家夥奶嘟嘟、肉乎乎的,特別招人喜歡。鰲明珠也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誇了又誇。又笑著對李泉致歉,說沒能參加孩子的滿月禮,李泉連連說沒關系。

張海端著杯子湊過來,滿臉喜氣:“跟大夥兒說個事,我要當爸爸了!我媳婦懷了,三個月了!”大家紛紛舉杯祝福。

他憨憨地笑著說道:“我回家裏,走路都踮著腳尖,連個噴嚏都不敢打,就怕驚著娘倆。”這話一出,席間頓時哄堂大笑。

知情的人都知道是因為去年過年那個不小心失去的孩子,他才這麽小心翼翼,雖說有些誇張,但聽著搞笑中還是夾著些許心酸。

另一邊,林嶼正湊在汪文旭身邊認真聽講,他打算過完年就去拜訪蘇夏的家人,特意請教本地的登門習俗,生怕出了紕漏。

酒到半酣,刺耳的警鈴突然響起,打破了席間的熱鬧。值班的一班指戰員們聞聲,條件反射般放下手中的碗筷,轉眼便消失在餐廳,動作迅速地沖向裝備庫。幾分鐘後,消防車呼嘯著從大門駛出。

家屬們還沒從突如其來的警鈴聲中反應過來,看著空蕩蕩的座位,臉上的笑意也淡了。江擎連忙放下懷裏的喪彪,起身安撫眾人:“大家別慌,都是常態工作。咱們先繼續吃,給值班的兄弟們留好飯菜,等他們出完任務回來,熱乎的還能吃上。”

話雖如此,席間的氣氛卻終究沒了方才的熱烈,每個人心裏都記掛著出任務的人,飯菜也吃得沒了剛才的滋味。

年夜飯散場時,出警的隊伍還未回來,鰲明珠跟著江擎往家屬宿舍走。

今晚江擎和戰友們整晚都在以茶代酒,春節在崗,滴酒不沾,以應對突發任務,只有部分家屬們小酌了幾杯。今晚給鰲明珠敬酒的人不少,一口一個“嫂子”喊得親熱,她來者不拒,此刻酒勁漸漸上頭,腦袋暈乎乎的,腳步都有些發飄,拽著江擎的胳膊耍賴,非要他背自己。

周圍的戰友見狀頓時起哄,口哨聲、打趣聲此起彼伏。江擎面不改色,左手穩穩抱著喪彪,彎腰右手一把將鰲明珠豎著抱了起來,鰲明珠突然離地,下意識摟住他肩膀,暈乎乎地笑。

恰在這時,幾個拿著擦炮準備去院子裏玩的小朋友路過,其中一個梳著兩個花苞頭的小姑娘仰著頭說:“阿姨,羞羞臉,這麽大了還要人抱~”

一句話讓鰲明珠酒意醒了大半,瞬間社死。她臉頰爆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掙紮著要下來,江擎忍著笑抱著她加快步伐,身後戰友們的笑聲更響了。

窗外不時傳來零星的炮竹聲,劈啪作響,宿舍裏氣氛卻靜謐溫馨。江擎將鰲明珠和喪彪輕輕放在床上,俯身替她攏了攏有些散亂的發絲,低頭輕輕吻她的耳垂:“明珠,要不要在這試試?”

喪彪正支著小腦袋,眼鏡瞪得溜圓看著兩人,滿是好奇。鰲明珠給喪彪彈了個睡眠術,它眼睛一閉,“嘎巴”一下就歪倒在枕頭上,呼吸均勻地睡了過去。

鰲明珠圈住江擎的脖子,眼神迷離地看著他。江擎見狀輕笑一聲,吻緩緩落下,從額頭到鼻尖,最後落在她柔軟的唇上。

第二天上午,鰲明珠是被喪彪的小爪子踩醒的。她伸手撈過喪彪,捧著它毛茸茸的大臉蛋親了兩口:“喪彪,怎麽醒得這麽早?難不成是對我的睡眠術免疫了?”

其實喪彪是被院外震天響的鞭炮聲吵醒的,粑粑一早便去忙工作了,只剩麻麻還賴在床上睡懶覺,它腹中饑餓,只好使出獨家叫醒服務。

鰲明珠摸過手機一看,已經九點多了,沒想到安紅酒的後勁這麽足,竟睡了這麽久。她趕緊起身洗漱,剛走出宿舍樓道,就遇上不少戰友和家屬,大家都笑著道“新年好”,格外熱鬧。張大姐瞧見她,立馬熱情地招手:“明珠啊,竈上還給你熱著早飯呢,快過去吃!”

“好嘞,新年好啊,張大姐!”鰲明珠笑著應下,快步去了餐廳。

鰲明珠和喪彪吃飽後,一人一貓往江擎的辦公室走去,這還是她第一次來江擎的辦公室。推開門一看,室內風格和他本人一模一樣,一板一眼、幹凈整潔,桌面文件擺放得錯落有致,書架上整齊排列著專業書籍和榮譽證書,沒有半點多餘的裝飾。

江擎見她推門進來,當即放下手裏的文件,起身問道:“怎麽不多睡會兒?酒勁散了嗎?”

“還敢睡?”鰲明珠坐在沙發上,嗔了他一眼,“現在整個大隊都知道你有個懶媳婦了!”

江擎悶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包,遞給她:“新年快樂,平安順遂,我的懶媳婦。”

鰲明珠拆開紅包,裏面還是一根小金條,上面刻著三排小字:“我的明珠,歲歲無虞,長樂常安”。

她摩挲著金條,有些耍賴地問道:“昨晚你給小朋友們都發了紅包,單單忘了我們娘倆。你今天才想起來了,哼,你就是不重視我們。”

江擎大呼冤枉:“昨晚我回宿舍,想給你們來著,結果你勾著我脖子不放,我忙得分身乏術,哪裏有工夫給你。”

一句話瞬間勾起昨晚的回憶,鰲明珠老臉一紅,不做聲了。

一旁的喪彪見麻麻收到了禮物,自己卻被冷落,立馬“喵喵喵”叫個不停,小爪子還一個勁地扒拉江擎的褲腿,賣力刷存在感。

江擎俯身把它抱起放在沙發上,安撫地著揉了揉它的腦袋,又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小的金鎖。他打開紅繩搭扣,輕輕給喪彪戴在脖子上,隨後抱著它走到墻邊的儀容鏡前。

喪彪盯著鏡子裏戴著金鎖的自己,左照右照,越看越滿意,徹底沈浸在自己的帥氣顏值裏不可自拔。

鰲明珠滿眼笑意地在一旁看著,輕聲說:“江擎,新年快樂,萬事順意。喪彪,新年快樂,健康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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