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樓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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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樓的她
夜色像一塊濃墨，緩緩淹沒了整座城市。江擎結束了一天的工作，走在小區的石板路上，晚風吹過帶著幾分寒意，他加快了腳步，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動著“媽”。江擎按下接聽鍵，語氣不自覺地柔和：“媽。”
“兒子，忙完了沒？”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溫和的聲音，“我聽夏夏說，你談了個女朋友，叫明珠，又乖巧又漂亮，是真的嗎？”
江擎腳步頓了頓：“媽，沒有的事，就是朋友。”
“哎喲，都住一起了還害羞呢！”江母笑著打趣，“我和你爸這周末想去看看你，順便認認人。”
“不用不用，”江擎連忙拒絕，“我最近隊裏事多，等我休假了，回去陪你們吃飯。”
江母不依不饒：“你回來的時候，把明珠帶上，讓我們也瞧瞧唄。”
“媽，她真不是我女朋友，她只是借住一段時間。”江擎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江母見他堅持，也不再追問，“那等你們穩定了，再帶回來讓我們看看也行。你自己在外頭，照顧好自己。”
“知道了，媽。天冷你和爸也註意身體，別總惦記我。”又叮囑了幾句，江擎掛了電話。
擡頭望向自家所在的樓層，客廳的燈亮著，暖黃的燈光映從窗戶透出來，給寂寂夜色添上了一抹溫柔。他心中忽然一暖，這就是被所愛的人等待的感覺嗎？似乎風也沒那麽冷了。
打開家門，一股暖意撲面而來。客廳裏，鰲明珠正趴在沙發上，捧著手機看得津津有味，棕色的頭發蓬松柔軟，像只乖巧的貓咪。
鰲明珠在網上搜索懸賞令，把本市的全都篩選出來，截圖存在手機裏。她都計劃好了，上午學習，下午出去逮人，晚上再跟著江擎繼續學習，行程安排得妥妥的。
聽到開門聲，鰲明珠擡頭看向門口，見是江擎回來了，立刻氣鼓鼓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江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還在鬧別扭呢。他都沒怪她弄得搖褲滿天飛，她還哼上了。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發：“還在生氣？”
鰲明珠沒應聲，只是往沙發裏縮了縮。江擎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進了廚房。沒過多久，飯菜的香味就飄了出來，可樂雞翅、水煮肉片、蠔油生菜和西紅柿雞蛋湯擺到了餐桌上。
“威武霸氣的鰲精大人，可否移步餐桌用膳？”江擎拿著碗筷出來，語氣帶著幾分寵溺。
鰲明珠耳朵動了動，猶豫了幾秒，才慢悠悠地從沙發上爬起來，勉為其難地說：“既然你盛情難卻，那我就淺嘗一點。”
兩人坐在餐桌前吃飯，鰲明珠幾次欲言又止。
江擎無奈開口：“有話就說，怎麽了？”
鰲明珠用筷子戳戳碗裏的米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們把搖褲全找到了嗎？”
江擎想起下午大隊院子那不同凡響的空中奇觀，哭笑不得：“找回來了，下次不要這麽淘氣了，工作場合要嚴肅認真，這樣有損單位形象。”
“哦，我其實沒想這樣的，誰知道那群烏鴉擅作主張，到後面我也管不住了。”鰲明珠悶悶地解釋。
江擎無奈地扶額：“你這是嫌我下午不讓你看腹肌，才幹的壞事吧。你是女孩子，要矜持一點。要看的話我……”我的腹肌可比上官琪的好看多了，你想看隨時給你看。
“什麽？要看的話怎麽了？”鰲明珠擡頭問。
“沒事。你好好吃飯，多吃一些。”江擎握拳清清嗓子，“你的傷恢覆地怎麽樣了？”
鰲明珠立即警覺地坐直身子，突然提起這個幹什麽？是要趕我走？雖然他沒有鮫珠，可精氣還沒吸著呢，最近都懈怠了。這事得抓緊提上日程，前兩次出“任務”都以失敗告終，他肯定有所防備，下次需得做好萬全準備，一擊即中。
“還沒好利索呢？”鰲明珠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那就多吃點，要不我給你買點補品？”江擎給鰲明珠舀了一碗湯，放在她跟前。
鰲明珠邊炫飯邊點頭。多補補總沒壞處的。
S市的初冬帶著深深寒意，街頭的梧桐葉都已開始泛黃，風一吹，幾片葉子搖搖晃晃地落下。
化成魂體的鰲明珠穿梭在人群中，一雙大眼睛掃視著路上行人，嘴裏還默念著三千、三千。這都好幾天了，一個通緝犯的影子都沒找到。還是靈力太弱，像這種沒氣息沒線索大海撈針的找法，以前輕輕松松，現在神識覆蓋五公裏都已是極限。
鰲明珠有些洩氣，忍不住嘀咕：“怎麽就沒有呢？都藏到哪了？”
就在她心灰意冷之時，遠處傳來一片陣嘈雜聲，還夾雜著驚呼與尖叫。鰲明珠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趕忙飄過去。
一棟居民樓樓下人潮擁擠，大家紛紛擡頭望著樓頂，議論聲此起彼伏，還有人拿著手機拍照錄像。鰲明珠順著眾人的目光往上看，只見二十多層高的樓頂邊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女子，身形單薄，頭發被風吹得淩亂四飛。
民警正在疏散人群，拉警戒帶，消防員們鋪設消防墊，救護車也在一旁待命。鰲明珠瞅了兩眼，沒看見一個熟人，不是江擎他們大隊的。
她飄到樓頂，湊近了看。女子的臉面如白霜毫無血色，眼神也呆呆木木的，不說話。
樓頂幾個消防員正在穿戴安全吊帶，一男一女兩個民警正在苦口婆心地勸說：“姑娘，有話好好說，千萬別想不開！你的家人還在等你！”
“是啊，你還這麽年輕。有什麽事你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
穿戴好的消防員正試圖靠近女子，女子突然大喊：“別過來，再過來我就跳下去。”說著身子還往外挪了一下，消防員馬上停下腳步，不敢輕舉妄動。
民警見狀立即安撫，並且試圖轉移女子的註意力：“好好好，不過去。姑娘，我們知道你心裏難過，你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好不好？千萬別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啊！”
樓下圍觀的人群看著樓頂的動向，紛紛喊著“別跳別跳!”
這時，人群中卻傳來幾聲糟糕的起哄聲：“要跳就趕緊跳啊，磨磨蹭蹭的！”“就是，快跳，我都開直播了！”
這些話像利刃一樣紮進人心裏，女子突然就流出兩行清淚。鰲明珠聽得火起，順手就給幾個起哄的人施了個厄運術，毫無憐憫之心枉為人，就先倒黴上幾天吧。
“啪嘰”一下直播的手機掉在地上，瞬間黑屏。“啊，我新買的手機，花了我一萬大洋，心疼死我了！”
消防員和民警繼續安撫女子，可剛說了兩句，女子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顫抖著接起電話，鰲明珠湊過去聽了聽，電話那頭是個刻薄尖銳的聲音：“死丫頭，這個月的錢怎麽還沒打過來，你弟弟還等著買三金娶媳婦呢。你今天再不打過來，我就追到工廠找你老板要……”
鰲明珠納悶：這是什麽母親？！
女子瞬間面如死灰，眼睛裏最後一絲光亮也熄滅了。她一言不發，猛地一轉身，朝著樓下跳了下去！
“別跳啊！”
“不要啊！”
剛走到女兒墻跟前的消防員一個箭步沖上前，想伸手抓住女子，卻只抓住一片衣角，他立即翻身上墻，探出身子大喊：“消防墊！消防墊！”。
樓下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樓下的消防員們也繃緊了神經，緊緊盯著墜落的身影。鰲明珠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跳弄得措手不及，女子跳下去的瞬間，她飛快地追了上去。這麽高的距離就算有消防墊，不死也殘。
鰲明珠的速度極快，瞬間就追上了墜落的女子。她伸出手，一把薅住女子的後領，拖著她落在了十二樓的空調外機上。女子雙眼緊閉，身體趴在空調外機上，頭和四肢向下垂落，全身顫抖，完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鰲明珠彈了她一個腦瓜崩，女子睜開眼，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看了看周圍環境、又看了看身下的高度，嚇得一抖，差點又掉下去。
鰲明珠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幻化出老奶奶的聲音：“丫頭，我是你太奶。你怎麽這麽糊塗？年紀輕輕的不愛惜生命。”
“太奶？”女子左右轉頭尋找聲音來源。
“別找了，你看不見我，我專門從地府跑出來救你的。”鰲明珠放緩語調。
“你若真是我太奶，那就帶我走吧，我不想活了，活著太苦了。真的太苦了……”女子大聲哭泣。她的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浸著深深的絕望與苦痛，“我生病了，工作也被爸媽鬧黃了，還沒找到新工作，他們又催我給錢，我撐不下去了……”
鰲明珠不可置信，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糟糕的父母？真是聞所未聞。
鰲明珠看著她單薄瘦削的身子，像失去生機的枯草。剛要安慰她，餘光卻瞥見十二樓的窗口突然探出幾個身影，是消防員和民警！他們追著動靜敲開了十二層住戶的門，消防員正在快速固定安全繩。
鰲明珠心裏一急，她連忙叮囑：“你先跟消防員進去！你那點事算什麽？晚上我來找你！”
話音剛落，一名消防員迅速翻窗而出，一把牢牢抓住女子的胳膊，其他消防員也探出身體合力把女子往窗戶裏拉。
女子本還沈浸在太奶顯靈的震驚中，看著消防員七手八腳地拉自己，又想起剛才那奇怪的聲音。原本空洞的眼神裏漸漸有了一絲光亮，她配合著進入了房間內。在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樓下的人群漸漸散去，鰲明珠也轉身離開。落日夕陽映紅了天邊，整個大地都染上了一層金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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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忙完了沒？”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溫和的聲音，“我聽夏夏說，你談了個女朋友，叫明珠，又乖巧又漂亮，是真的嗎？”
江擎腳步頓了頓：“媽，沒有的事，就是朋友。”
“哎喲，都住一起了還害羞呢！”江母笑著打趣，“我和你爸這周末想去看看你，順便認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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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母不依不饒：“你回來的時候，把明珠帶上，讓我們也瞧瞧唄。”
“媽，她真不是我女朋友，她只是借住一段時間。”江擎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江母見他堅持，也不再追問，“那等你們穩定了，再帶回來讓我們看看也行。你自己在外頭，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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鰲明珠沒應聲，只是往沙發裏縮了縮。江擎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進了廚房。沒過多久，飯菜的香味就飄了出來，可樂雞翅、水煮肉片、蠔油生菜和西紅柿雞蛋湯擺到了餐桌上。
“威武霸氣的鰲精大人，可否移步餐桌用膳？”江擎拿著碗筷出來，語氣帶著幾分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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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在餐桌前吃飯，鰲明珠幾次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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鰲明珠用筷子戳戳碗裏的米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們把搖褲全找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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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你好好吃飯，多吃一些。”江擎握拳清清嗓子，“你的傷恢覆地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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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好利索呢？”鰲明珠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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鰲明珠邊炫飯邊點頭。多補補總沒壞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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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飄到樓頂，湊近了看。女子的臉面如白霜毫無血色，眼神也呆呆木木的，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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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還這麽年輕。有什麽事你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
穿戴好的消防員正試圖靠近女子，女子突然大喊：“別過來，再過來我就跳下去。”說著身子還往外挪了一下，消防員馬上停下腳步，不敢輕舉妄動。
民警見狀立即安撫，並且試圖轉移女子的註意力：“好好好，不過去。姑娘，我們知道你心裏難過，你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好不好？千萬別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啊！”
樓下圍觀的人群看著樓頂的動向，紛紛喊著“別跳別跳!”
這時，人群中卻傳來幾聲糟糕的起哄聲：“要跳就趕緊跳啊，磨磨蹭蹭的！”“就是，快跳，我都開直播了！”
這些話像利刃一樣紮進人心裏，女子突然就流出兩行清淚。鰲明珠聽得火起，順手就給幾個起哄的人施了個厄運術，毫無憐憫之心枉為人，就先倒黴上幾天吧。
“啪嘰”一下直播的手機掉在地上，瞬間黑屏。“啊，我新買的手機，花了我一萬大洋，心疼死我了！”
消防員和民警繼續安撫女子，可剛說了兩句，女子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顫抖著接起電話，鰲明珠湊過去聽了聽，電話那頭是個刻薄尖銳的聲音：“死丫頭，這個月的錢怎麽還沒打過來，你弟弟還等著買三金娶媳婦呢。你今天再不打過來，我就追到工廠找你老板要……”
鰲明珠納悶：這是什麽母親？！
女子瞬間面如死灰，眼睛裏最後一絲光亮也熄滅了。她一言不發，猛地一轉身，朝著樓下跳了下去！
“別跳啊！”
“不要啊！”
剛走到女兒墻跟前的消防員一個箭步沖上前，想伸手抓住女子，卻只抓住一片衣角，他立即翻身上墻，探出身子大喊：“消防墊！消防墊！”。
樓下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樓下的消防員們也繃緊了神經，緊緊盯著墜落的身影。鰲明珠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跳弄得措手不及，女子跳下去的瞬間，她飛快地追了上去。這麽高的距離就算有消防墊，不死也殘。
鰲明珠的速度極快，瞬間就追上了墜落的女子。她伸出手，一把薅住女子的後領，拖著她落在了十二樓的空調外機上。女子雙眼緊閉，身體趴在空調外機上，頭和四肢向下垂落，全身顫抖，完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鰲明珠彈了她一個腦瓜崩，女子睜開眼，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看了看周圍環境、又看了看身下的高度，嚇得一抖，差點又掉下去。
鰲明珠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幻化出老奶奶的聲音：“丫頭，我是你太奶。你怎麽這麽糊塗？年紀輕輕的不愛惜生命。”
“太奶？”女子左右轉頭尋找聲音來源。
“別找了，你看不見我，我專門從地府跑出來救你的。”鰲明珠放緩語調。
“你若真是我太奶，那就帶我走吧，我不想活了，活著太苦了。真的太苦了……”女子大聲哭泣。她的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浸著深深的絕望與苦痛，“我生病了，工作也被爸媽鬧黃了，還沒找到新工作，他們又催我給錢，我撐不下去了……”
鰲明珠不可置信，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糟糕的父母？真是聞所未聞。
鰲明珠看著她單薄瘦削的身子，像失去生機的枯草。剛要安慰她，餘光卻瞥見十二樓的窗口突然探出幾個身影，是消防員和民警！他們追著動靜敲開了十二層住戶的門，消防員正在快速固定安全繩。
鰲明珠心裏一急，她連忙叮囑：“你先跟消防員進去！你那點事算什麽？晚上我來找你！”
話音剛落，一名消防員迅速翻窗而出，一把牢牢抓住女子的胳膊，其他消防員也探出身體合力把女子往窗戶裏拉。
女子本還沈浸在太奶顯靈的震驚中，看著消防員七手八腳地拉自己，又想起剛才那奇怪的聲音。原本空洞的眼神裏漸漸有了一絲光亮，她配合著進入了房間內。在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樓下的人群漸漸散去，鰲明珠也轉身離開。落日夕陽映紅了天邊，整個大地都染上了一層金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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