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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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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蘇醒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繁華的步行街行人如織。

鰲明珠蹲在銀行的墻根處,盯著地上鞋盒裏那張皺巴巴的五塊錢,嘆了一口氣。轉頭朝旁邊望去,吹笛子的小夥,一首曲子吹的是婉轉悠揚,餘音繞梁,路過的行人紛紛掃碼支持,直播的手機畫面裏更是熱氣球、火箭刷個不停。

鰲明珠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只恨自己琴棋書畫樣樣不精。要不自己表演個胸口碎大石?或者徒手劈磚頭?

突破封印重獲自由已經十來天了,這千年後的世界光怪陸離千奇百怪,鰲明珠到現在也沒摸著北,就目前這營生還是這幾天處處碰壁後定下來的。

“媽媽,這個戴帽子的姐姐怎麽蹲在這裏?”一個小女陔脆生生地問。

“她是要飯的,連個二維碼都不打印,丐幫裏的學渣!”旁邊小男孩的聲音一聽就欠揍。

小屁孩!我要是有手機、有二維碼我還來要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年紀輕輕好手好腳,光想著不勞而獲,你們長大可不要學她!快跟媽媽回家!”

尼瑪,我不想自食其力嗎?!沒戶口沒身份證,沒學歷不認字,到處碰壁,撿破爛都搶不過大爺大媽……鰲明珠心裏的淚像烏江的水奔流不息。

這時眼前出現了一根糖葫蘆,紅紅的山楂包裹在透明的糖衣裏,被頭頂的霓虹燈一照,像一顆顆美麗的紅寶石。鰲明珠咽了咽口水,疑惑地擡起頭。是剛才那個小姑娘,五六歲的樣子,紮著兩個小辮,大大的眼睛裏全是光。

“姐姐,這個給你吃。”

鰲明珠楞了一下,擡手接過糖葫蘆,低低地說了聲謝謝。

“不用謝,姐姐。”小女孩轉身跑向了媽媽,小辮一晃一晃的。

鰲明珠指尖泛起一點銀光,彈向小女孩,給她施了個為期一個月的“安康術”,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這是她目前法術施展的最大程度。

鰲明珠咬了一口糖葫蘆,又甜又酸,和千年前一樣美味。一根糖葫蘆炫完,肚子還是很餓。

夜色漸濃,步行街的人漸漸少了,吹笛子的也收攤了,路過鰲明珠時,停下了腳步。

“你有收款碼嗎?我給你掃點吧,看你一晚上也沒啥收入。”

“沒有。”鰲明珠低著頭應了一聲。

“我沒現金,我請你吃頓飯吧,你想吃什麽”吹笛小夥繼續問。

今日果然諸事皆宜,鰲明珠把五塊錢揣進兜裏,站起身:“我不挑食,能吃飽就行。”

吃飽喝足的鰲明珠來到無人處,銀光一閃化成魂體。少女一襲銀色長裙,棕色的長發如流水般垂落,發梢泛著細碎的銀光。琥珀色的眼睛像是浸了月光的蜜蠟,清澈中帶著點天真,眼尾微挑時又透著一股機靈勁兒。

鰲明珠慢悠悠地飄到南門河。夜晚的明秀樓燈火通明,南門河的水被燈光照耀的波光瀲灩,倒映著閣樓的飛檐翹角,美不勝收。

鰲明珠坐在欄桿上,晃蕩著雙腿,欣賞了一下皎潔又迷人的明月,吹了一會順滑如絲的秋風,順便給自己做了個工作總結。

第一天時間地段選擇錯誤,無功而返。

第二天貌美如花不懂低調,被混混調戲,用靈力胖揍了一頓,差點維持不了人形,空手而歸。

第三天,散發戴帽,衣著破舊,重新選址上崗,收入微薄,勉強半飽。

第四天也就是今天,一根糖葫蘆,五碗腸旺面,倒是混了個肚肚圓,還結餘5元。

其實鰲明珠還能再吃兩碗的,不巧小吃攤食材已賣完,只能遺憾作罷。當然她也沒有白吃,送了吹笛小夥一個三日的“幸運術”,幹啥啥順,抽啥啥中。她一直秉行著有仇當場報、有恩及時還的原則,絕不拖欠任何因果。

覆盤結束,鰲明珠化成原形,縱身一躍,一條銀色小鰲瞬間出現在南門河裏,龍頭小小的,魚身細細的,層層疊疊的尾巴在水裏輕輕擺動,銀色的鱗片在月光和燈光的照映下泛著瑩瑩的光。

望著巴掌大的自己,鰲明珠還是不能忍受這窩窩囊囊的泥鰍樣子,作為曾經烏江小霸王的鰲精,如今靈力低微、肉身被困,饑寒交迫,日日為了果腹而奔波。

鰲明珠悲從中來,忍不住又仰天怒罵了一句: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待我解開二重封印,看我不翻江倒海威風再現!罵了一會,也無人理會一條魚的憤怒與悲傷。倒是給鰲明珠灌了一肚子河水,讓本就圓滾滾的肚皮又脹了一圈。

鰲明珠回到休息的橋墩,一眼放哨,一眼入眠,很快就進入夢鄉。

夢中的鰲明珠正與石船精打架,兩人從江底一路打到江面,巨浪翻湧,水花四濺。石船精那堅硬的船身撞得她鱗片生疼,她也不甘示弱,一尾巴扇過去,直接抽得石船精在水裏連滾了好幾圈。

兩人正打得渾然忘我,直到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和求救聲傳到耳邊,她才猛地反應過來,壞了!闖禍了!翻騰的江水漫過堤壩,沖向熱鬧繁華的矩州城,片刻間就將將整座城淹沒在一片汪洋之中。

正楞神間,一道凜冽劍氣破空而來,純陽劍直逼她面門。

“妖孽,受死!”

跟隨劍氣而來的就是呂洞賓,他一身白衣,仙氣飄飄,眼神裏的滔天殺意讓鰲明珠渾身發僵。

“明珠!”

阿爹的聲音突然響起,緊接著,一道厚重的陰影擋在她面前。那是阿爹用千年修為凝成的鰲甲,在純陽劍的沖擊下,“哢嚓”一聲布滿了裂紋。

鰲明珠自己也被劍氣震得頭暈目眩、五臟俱痛。最後的畫面,便是阿爹搖搖欲墜的高大身軀,看向她的眼神滿是擔憂與不舍。再醒來時,她已經被封印在冰冷的鰲磯石裏。

鰲嘰石裏的時光,漫長又枯燥。她曾幾次在潭底蘇醒,每次都拼了命想掙脫束縛,可鰲磯石上的封印就像銅墻鐵壁,越掙紮越疼。沒辦法,她只能一次次睡過去,任由外面的世界更疊變遷。

馬蹄噠噠,那是信使路過的聲音;百姓歡歌,那是五谷豐登的喜悅;痛苦哀嚎,那是戰火紛飛的慘烈。這些聲音隔著厚厚的潭水,模模糊糊的,卻成了她無邊孤寂中唯一的慰藉。

後來,潭邊來了一群人,為首的是個面容剛毅的男子,是明朝的貴州巡撫江澤之。他帶著百姓修堤築壩,日夜操勞,只為治理水患,讓百姓免受流離失所之苦。

再後來,鰲磯石被人挖出來,打磨成形,一座閣樓的雛形漸漸在石上搭了起來。木頭的清香、磚石的厚重,隨著閣樓的建成,一點點包裹住鰲磯石。當“明秀樓”三個字被刻在匾額上時,她感覺到了一種新的束縛之力。

鰲明珠從夢中驚醒,環顧一圈,河面無波,秋月高懸,一切無恙,自己也還在橋墩旁,頓時松了一口氣。

“別怕,別怕,已經自由了。這裏是南門河,不是涵碧潭底的鰲嘰石。”她甩甩尾巴輕聲安慰自己。

又夢到了千年前阿爹舍身救自己的畫面,這個夢反反覆覆,已纏繞了諸多年月,模糊又清晰,每次驚醒,她都有一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恍惚感。

不知道阿爹如今身在何處是否安康,還有河神伯伯、龜小墨他們。現在的自己只有魂體得以自由,肉身還被困在鰲嘰石裏,靈力低微,魂體不能離開肉身太遠,否則就會被無形的利刃狠狠撕扯,痛的人眼前發黑。

烏江據此地距離較遠,她實在無法回家探查。為今之計,只有先破除封印、恢覆靈力了。

鰲明珠思前想後,越發覺得這第二重封印,肯定與那姓江的巡撫脫不了幹系。哼!待我尋得你的子子孫孫,定要他們求生不得,求死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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