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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男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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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男友力

姚追沒有回懟蘇間的吐槽,清了清嗓,一本正經道:“今天很高興,因為我們能私下這樣聚在一塊吃火鍋的機會不多。”

蔣嵩暫時放下筷子,滿心期待地看著這個突然佯裝正經的家夥。可惜姚追說完第一句就啞了火,他舔舔嘴唇,求救似的看向蘇間。

蘇間下完菜已經落座,雙手撐在桌上,揚著頭,一臉玩味地盯著姚追看,但並沒有開口解圍。

姚追見等不到回應,長呼一口氣,轉過身來面朝蔣嵩,神情嚴肅:“這次決賽,多虧有蔣嵩和朝溪,我們才能贏蘇河。”

聽了這話,蔣嵩淺笑著搖搖頭。他也提起茶杯,在姚追手中的玻璃杯上輕磕了一下。

“我想祝願你的傷能早日康覆,這樣我們才能在一起打球,”姚追說得煞是誠懇,但一雙眼緊張地眨著,又將桌上每個人的臉都掃過兩圈,最後磕巴地結語道,“總之,總之……今後我們繼續一起加油吧!幹杯!”

五人一齊碰杯,玻璃與陶瓷在熱鍋上空氤氳灼熱的水汽中輕輕相撞。蔣嵩收回手時,又偷偷在朝溪的杯沿單獨碰了一次。

他看著坐下後才漸漸放松的姚追,心裏湧出多種感慨,但僅存的一絲嚴肅立刻被蘇間窮追不舍的吐槽斬斷:“太好了,真是沒有任何營養的一段發言。”

姚追斜著眼,不滿地瞪著那人。

“要不是我只有一只手,我肯定會給你鼓掌的。”蔣嵩半開玩笑半安慰道。

百九雙手抱胸,懶散地靠著椅背,也插嘴道:“我要改票,我要選蔣嵩當隊長。他比你會演講多了。”

“別選我啊,我不合適。”蔣嵩趕緊拒絕。

被好損一通的姚追臉上露出委屈的表情,抱怨道:“我就這麽沒水平嗎?”

蔣嵩再次拎起茶杯,用底邊敲了敲姚追的左手,正經地鼓勵他說:“我非常看好你。”

“謝謝。”姚追立刻換上感動的表情。

熱鍋再次沸騰起來,在蘇間往滾水中下肉片的這點時間,蔣嵩拉動椅子,挨得離朝溪近了幾寸。

“你想讓我當隊長嗎?”蔣嵩湊到朝溪耳邊小聲地問。

蘇間家的燈光太碎,在朝溪眸中反射成點點星光,襯得他今天的眼神亮亮的,沒有慍色,滿是恬靜。朝溪看向他,也小聲回答:“你願意的話,我就支持你。”

朝溪還穿著那件可愛的圍裙,意外地對此接受程度很高?他的雙手搭在腿上,安分地半握著拳。蔣嵩盯著朝溪的手看,不禁沈思,如果他此時握上去,會被揮開嗎?朝溪目前看上去心情不錯,應該會包容他吧?

蔣嵩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手伸了出去。

他輕輕握住朝溪的手,掌心扣住微涼的手背,不出幾秒,就有一團暖氣在相貼的肌膚間孕育而生。

朝溪沒躲,緩緩地將手翻了個面,掌對掌地回握住。

“你就剩一只手了,還要牽著?”他擡眸,用只能彼此聽清的音量問道。

僅存於口頭上的一絲嗔怪將手上的包容襯托得更加溫熱。蔣嵩被撩得頭昏,但饑餓感正燒灼著食管。他左手握著朝溪的右手,兩個人這樣都沒法吃飯。

朝溪先松開手去握筷,從熱湯中夾起一大筷肉片,放進蔣嵩的料碟裏。

“我幫你。”他說著。

蔣嵩即刻抓住這個得寸進尺的機會,湊得離人更近,問:“你要餵我嗎?”

“我幫你夾。”朝溪答道。

蔣嵩也就過過嘴癮,沒再繼續纏人。他伸出食指,蹭了蹭朝溪的手腕,說:“不用,我左手還可以。”

朝溪一直盯著蔣嵩活動自如的左手,神色略顯哀傷。左手越熟練,越能反映右手的無能,蔣嵩想,這還是朝溪第一次見自己靈活使用左手的樣子。

裹著麻醬香的肉片滾進胃中,撫滅了饑餓的火焰,蔣嵩一邊吃飯,一邊留意朝溪的表情。

一旁的姚追開始嚷著要蘇間給他剝蝦吃,蘇間一邊罵他一邊手上剝個不停,粉紅的蝦肉被一只接一只地送進姚追嘴裏,急得蔣嵩直冒火。

這能輸?

一只手也能剝!

他把蝦挑進小碟放涼,用拇指掐掉頭和尾,再握住蝦身,用指甲劃開蝦足側的殼,將殼一點點拱掉,這樣一只完美的蝦仁就在手心躺好了!蔣嵩捏住蝦,小心翼翼地送到朝溪嘴邊。

跟朝溪對視上時,他才察覺到對方已經盯著他看很久了。朝溪微張嘴唇,把蝦叼進口中,雙唇輕輕碰上蔣嵩的指尖。

蔣嵩不自覺地微笑,正美滋滋地想繼續剝第二只時,低頭卻不見桌上盛蝦的小碟。他左右張望,才發現那小碟竟遠在朝溪左手邊,是朝溪在他剛剛餵蝦的時候從他眼皮子底下偷偷拿走的!他夠不到。

“好了,你專心吃飯吧,我給你剝。”朝溪一臉洞悉,說道。

“不行……”蔣嵩凝視著已經開始剝蝦的朝溪,實感心急如焚,但很快,嘴巴就被對方送來的蝦肉堵上,他邊嚼邊含混地嘟囔,“姚追都會撒嬌讓蘇間給他剝……”

朝溪的雙眸註視著蔣嵩,輕聲應道:“你不撒嬌我也會給你剝的。”

朝溪是故意的!蔣嵩聽出來了,他明明知道自己的意思,卻繞開回答。但這回答也一如朝溪的作風,蔣嵩不禁又意往神馳,他就算不撒嬌也能收獲對方的寵愛,剝蝦這等不值一提的小事,朝溪日日都為他做,更大的,他也總是收獲,朝溪都不給他展現好好男友姿態的機會!

朝溪又是一副了然他在想什麽的樣子,湊近了些說道:“哪有向病號撒嬌的?等你手好了,我再撒嬌,行嗎?”

蔣嵩趕緊點頭,在腦海中暗自描摹對方撒嬌的模樣,描著描著就漸漸跑偏,描得心跳加速,熱血沸騰,精神抖擻……他輕咳兩聲,轉移視線,看向一旁已經撂了筷正叉水果吃的姚追。

那人已經很久沒有染過頭發了。不漂不染的原生黑發乖順地遮住前額,不再彰顯輕浮的氣質,人也似乎跟著顯得穩重許多。

一改常態的正經發言和百九提起的隊長選舉一事都指向了同一個可能性,姚追要競選新任校棒隊長。

“你們已經認定姚追會當選了?”蔣嵩夾菜的手也慢了下來,看著桌對面的三人問道。

“倒也沒有。”姚追答。

“一年級的選票呢?”蔣嵩問。

“未知。”蘇間說。

“繼續迷糊下去只有敗選的份兒。”蔣嵩皺皺眉,說道。還以為對面穩操勝券,結果是一問三不知。

百九將視線投遞過來,問蔣嵩道:“你這麽來勁,真不打算參選?”

蔣嵩沒有搶兄弟位置的意圖,嘆了口氣道:“一,我是半途加入球隊的,不合適。二,我的手起碼要到下半年才能好利索,接下來幾個月你們想群龍無首的話,可以選我。”

隨便兩點理由就把對面駁得啞口無言,不過他們應該本來也沒有推舉自己的打算,蔣嵩這樣想。百九有些置身事外,蘇間則是絕對向著姚追。

“我會抓緊拉票的。”姚追開口道。

“經理組呢?”蔣嵩提問,“有看中的人選嗎?”

“不知道……”姚追搖搖頭。

看著姚追一副發楞樣,蘇間和百九則更是神游天外,蔣嵩著實捏一把汗,譴責道:“你這兩個軍師吃白飯的啊。”

“我們可不是軍師,我們只是混子。”蘇間狡黠一笑,滿不在乎地應道。

“快幫幫我!”姚追炸毛了,雙手把住蘇間,一邊搖晃他一邊嚷嚷。

“萬山跟黎雪關系好,黎雪有推萬山的可能性,”蔣嵩幫著分析天下局勢,“他雖然話少了點,但人看著很靠譜,可以當隊長。”

“不要啊,我也很靠譜!”姚追挺了挺胸,但很快又洩了氣,“田隊長去年可是全票當選……我還有機會這麽帥一把嗎?”

“田收的左右可是江翡,誰打得過他們倆。你現在連像樣的副手的沒有。”蔣嵩說。

姚追一臉不悅,勾住蘇間的胳膊繼續搖晃起來:“你要幫我!”

這個話題冷落朝溪了,蔣嵩不打算再繼續,他趁著那二人又打鬧起來的工夫,又側過身子黏住朝溪,低聲道:“不管他們。你也不用有壓力,想選誰就選誰。”

“嗯。”朝溪點點頭。

蔣嵩一低頭,就見盛蝦的小碟又出現在眼前,十來只剝好的粉蝦整整齊齊地摞成三行,像在排著隊等人吃掉。蔣嵩心裏酸酸的,他最想吃的,其實並不是這些蝦。

“結束後你要回家嗎?”他試探地問。

朝溪點頭。

蔣嵩盯著沈默的朝溪看,對方並不避開視線,這正給了他撒嬌的時機。蔣嵩拉了拉朝溪那可愛圍裙的花邊,小聲嘀咕:“今天都沒有過二人世界……”

聽到這話的朝溪楞了一瞬,五官漸漸往一塊擰,露出似是委屈又似是責怪的表情,睫毛輕顫,半天才吐出幾個字來:“就一會兒。”

二人從蘇間家出來時,夜幕已經徹底降下。

好久都沒有平和地一起走在回家路上了,蔣嵩想著,備賽、比賽、休賽,緊繃的弦剛剛松懈下來,轉頭又困在治傷養傷裏,他應該多花些時間來跟朝溪溝通情感,以防關系走上奇怪的方向。

朝溪雖然會把情緒都表達出來,但本質上是個成熟的人,他想。蔣嵩偏過頭去看身旁的人,偷偷牽他的手。即使有矛盾,朝溪也會留出空間和時間來給彼此消化問題,不會隨意把人甩開。

自己昨天的問題,會給他帶去困擾嗎?朝溪已經夠不安了,蔣嵩不能再把自己的不安都丟到他身上。

他們站在微涼的夜風中等車,朝溪熱烘烘的手還塞在蔣嵩的掌心裏。也許是因為冷,朝溪貼得更近了些,過了一會兒問道:“你今天沒去學校嗎?”

“嗯,”蔣嵩點點頭,“這周都先不去了,要去醫院。”

“手什麽時候才能活動?”朝溪擡手,捏了捏蔣嵩從支具中耷拉出來的手指。

“再過一兩周吧,看情況。”蔣嵩回答。他的右手最多只能在原地做張握動作,他想回勾住朝溪逗他的手指,但被逃脫掉了。

回到酒店房間,蔣嵩竟然在恍惚中壓制住了自己想抱緊朝溪亂親一通的邪火,感覺那樣實在是太禽獸,他以前總這樣,這不好,得改,親之前要禮貌詢問,征求同意。

於是他等朝溪脫下外套,換好拖鞋後,才將人一寸一寸地摟進懷裏,與那雙幹凈的眼瞳對視,用鼻尖蹭了一下對方的鼻尖,輕輕地問:“可以接吻嗎?”

朝溪的眼神裏沒有抗拒,他揚了揚下巴,在蔣嵩唇角小啄一口,回答道:“可以,但我要先刷牙,吃了火鍋好難受。”

蔣嵩暗爽,跟人一起走進浴室,同步拿起牙刷。朝溪細心地幫他擠好牙膏,一直好奇地盯著他,問:“你一只手能洗澡洗漱嗎?”

“能,”蔣嵩回答,“一只手能幹任何事。而且嚴格來說,我右手也不是完全不能動。”

朝溪盯著他的支具,撇了撇嘴,沒再繼續追問。

蔣嵩端詳著鏡中磨刷牙齒的兩個人,心想,這是什麽節奏?是可以大親特親的節奏嗎?不禁越刷越起勁。

嘴巴擦幹凈,心境居然跟著變幹凈了。蔣嵩那種禽獸的感覺減弱許多,現在反而更想牽著朝溪的手好好看看他。

蔣嵩牽住他的手,問道:“今天心情好嗎?”

“嗯。”朝溪輕輕點頭。

蔣嵩的手被舉到朝溪臉前,對方正捏著他的指尖查看指甲的情況。看了一會兒,朝溪開口道:“我幫你剪指甲。”

朝溪拉著他到床邊,蔣嵩猶豫了一下,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了下來,說:“我要坐這兒。抱著。”

他要他最喜歡的,做手部護理時的姿勢。蔣嵩伸直了胳膊去夠朝溪,把人反抱在懷裏。

朝溪還真說對了,他想,他確實不太方便剪指甲。右手能握指甲鉗,但需要使力捏合的話,難免牽扯患處。雖然硬要剪的話也不是不行,但首選是用矬子磨。

蔣嵩想環住腰,可左手被限制在前面,而右手的位置剛剛好停在朝溪腰側,他毫不客氣地張開手掌,像蟹鉗一樣鉗住。他胸腹蓋在朝溪背上,臉頰貼住後頸,如酣醉時囈語般動了動嘴巴。

指尖傳來哢嚓聲,但蔣嵩呼吸的聲音也在漸漸加重,不久他便除了自己的鼻息之外,什麽都聽不真切了。

懷中人抱起來總是熱熱的,蔣嵩感覺自己正從十指處開始燃燒。

他錯了。禽獸的感覺是不會消失的。他食欲來了。

“還好嗎?呼吸這麽重。”剪完指甲、正為蔣嵩塗護手霜的朝溪這樣問道。

真是明知故問吶。蔣嵩剎不住車,用唇與齒磋磨著朝溪的後頸,輕輕地咬著。

那人想必是察覺到了什麽,回應他道:“你都這樣了,還想著要做啊。”

“我只是一只手動不了而已,礙不著別處。”蔣嵩反駁。

“不行,我要去健身房,時間快不夠了。”朝溪說。

“不塗了,”蔣嵩聽不進去,抽回左手,把住朝溪的肩,催促他,“你轉過來坐,好不好?”

蔣嵩抵著朝溪的背,要他站起來翻個面兒,隨後又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生怕人跑了。

其實朝溪根本沒有要跑的意思,乖乖地任蔣嵩環著腰,坐到人腿上。

蔣嵩的手緩緩往高處爬升,直到扼住朝溪的後腦勺,勾著人腦袋就吻了上去。

漸漸地蔣嵩感到急躁。為什麽沒辦法平息?這種急躁卻自顧自地轉化成一點點委屈,他像是趴伏在自己碩大的寶箱上,卻沒有足夠的寶物能填滿這只寶箱。

蔣嵩退開半寸,抵著朝溪的額頭,氣籲籲地說:“約好一起去海邊,一起吃海鮮的,一樣都沒有實現。”

“等你好了,我們再去。”朝溪和聲應道。

“你不許反悔。你發誓。”蔣嵩的手還卡在朝溪後腦勺,用不算溫柔的力道限制著對方的動作。

“嗯,我發誓。”朝溪說。

如果總需要理智呼喚紳士風度回家,那恐怕離真正的紳士還差著八千裏。蔣嵩逼著自己把手收回去,老老實實地環住朝溪的腰。

“還約好了一件事,你還記得嗎?”蔣嵩問。

“嗯?”朝溪倒是放松,懵懵地看著他。

蔣嵩的視線悠悠轉下,用鼻尖戳了戳朝溪被寬大T恤遮蓋的胸肌,提醒他道:“你要請我吃的。”

朝溪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蔣嵩,兩只手捏住衣擺,慢慢地往上撩,直到抵達胸口之上。

他捏著衣擺防止掉落,向前微微挺胸,小聲說:“吃吧。”

畫面太震撼,震撼得疼。蔣嵩既想看朝溪的表情,又想開吃,而他糾結不過半秒鐘,就一口咬了過去。

吃到真正美味的東西時,是只顧得及閉眼享受的。蔣嵩知道,能填滿他寶箱的寶石已經出現,亟待他吸食殆盡。

一時太過陶醉,忘記口中咀嚼的並非真正的食物,尖齒咬得重了,讓朝溪痛呼一聲,蔣嵩這才從酣夢中驚醒。他猛地松口,只聽得朝溪小聲抗議:“有點痛。”

“對不起。”蔣嵩趕忙道歉,用唇珠輕觸那被咬痛的地方。

朝溪捧著蔣嵩的腦袋,揉亂他的頭發,說:“急什麽,又不是不給你吃了。”

“……想咬。”蔣嵩說著,牙齒不自控地張合。

“你別咬頭,咬旁邊。”朝溪說。

無瑕的皮膚被肌肉與脂肪搭疊構建出迷人的輪廓,潔白的畫布豈能被齒痕汙染。那自己這是在幹嘛呢?蔣嵩一邊咬一邊想。

“完了。”

朝溪的聲音將蔣嵩出走的神智拽回軀殼,他松嘴,疑問地擡頭。

“我明天還要去游泳呢,帶著一堆牙印怎麽辦,該讓別人看見了。”朝溪說。

“我咬得……應該沒那麽重,”蔣嵩自己說著都心虛,他拿食指抹了抹,“很快就消了。”

朝溪捧起來端詳一番,說:“但願吧。”

蔣嵩回歸到平常又安全的親吻之上,理智告誡他應當謹慎,留下痕跡不能演變成執念被激發出來。但那個從一開始就因時間不足而不被允許的目標,他要冒險去夠一夠。

“誒,這兒可不能咬。”朝溪按住蔣嵩的手。

“不咬,”蔣嵩回握住朝溪的手,往自己肚皮上擱,“你也幫幫我,好不好?”

他又由著自己任性了,蔣嵩想,他也真的想要嗎?從現實的反應來看,應當是的吧,只是開始時存在主動和被動的先後次序吧。

燃燒感早已從十指引向肢體、血液、骨髓……但僅有一條手臂仍冰凍於囚牢之中,蔣嵩右手想握,卻使不出全力,想揮,卻動彈不得。

他松了手,呲啦一聲撕開身前支具繃帶的粘扣。

“別摘!”朝溪驚醒般地,一把抓住蔣嵩正要從背帶裏鉆出來的左手。

“我怕弄臟支具。”蔣嵩狡飾道。

“那不做了。”朝溪微蹙著眉頭看他。

“不行,”蔣嵩堅決道,“就摘一會兒,結束就戴上。”

不容朝溪置喙,蔣嵩掙脫束縛,輕車熟路地解開支具的每一處卡扣,把礙事的東西通通扯下來往桌上一丟,終於毫無阻隔地擁抱住懷中的寶藏。

襯衫上片片斑駁,朝溪的T恤和牛仔褲也遭了殃。蔣嵩拿紙巾挽救,讓受災範圍不繼續擴大。

朝溪跳下來,將上下兩件全部換下丟進臟衣籃,從蔣嵩的衣櫃裏找了一套新衣服穿上。他看向也站起身來換衣服的蔣嵩,說:“本來沒打算……我得走了,時間這下真不夠了。”

蔣嵩雖然沒戴支具,但能不動右手就還是不能動右手。所以到底是慢了些,衣服只換到一半,他急得握住朝溪的手腕,挽留道:“抱一小會兒,你再走,好不好?”

“一分鐘。”朝溪應允,輕輕貼過來。

蔣嵩抱住他,拿耳朵蹭他的鬢角,問:“明天,你還會來嗎?”

“明天我去游泳啊。”朝溪回答。

“你來這裏的泳池游怎麽樣?人很少,很清靜。”蔣嵩提議道。

朝溪猶豫片刻,還是點點頭:“嗯。”

蔣嵩開心地笑,歪著頭,在人耳垂和下頜親了幾口。他順著自己的美妙計劃繼續提議:“再找個沒去過的餐廳吃晚飯。”

“嗯。”朝溪點頭。

“你都答應了?”蔣嵩喜出望外。

“嗯,答應你,”朝溪溫柔地說道,“你也得答應我,好好養傷,好好戴支具。”

“沒問題。”蔣嵩答得清脆。

“我真該走了,健身房要關門了。”朝溪說。

蔣嵩依依不舍地松開,終於還是道別:“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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