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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檢查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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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檢查結果

蔣嵩已咽下最後一口三明治,正拿著保溫杯蓋細細品茗……品特調白開水。

符合黎雪個性的小惡魔發言沒有掀起什麽波瀾,蔣嵩只無奈地嘆了口氣,回應道:“我惹他生氣了,還要他陪我忙前忙後,未免太不厚道。”

黎雪起身,坐到許名啟的轉椅上滑行一步,跟蔣嵩湊近了些距離,收起小惡魔的壞笑,神色正經道:“我想謝謝你。如果沒有你堅持到最後,球隊拿不下這個冠軍。”

蔣嵩微笑,輕嘆口氣,他想說沒什麽謝不謝的,既然來比賽了,贏是應該的。可一想到朝溪的哭臉,他就有點表達無力。

他頓了好久,才問黎雪:“你覺得,我是因為想被誇,想被當成英雄,才不顧肩傷也要投到最後的嗎?”

蔣嵩跟黎雪對視,只見一貫俐齒伶牙的她露出了張徨的表情,說:“我可沒有這個意思啊。”

嗯?什麽意思?蔣嵩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聽起來多麽像在指控別人暗藏小人之心,他扶了扶額,想著怎麽為自己辯解。

畢竟他想指控的,是他自己。明明他真誠地認同自己有為球隊取勝的義務,不,也不能被冷冰冰地稱作義務,因為他自己本身也想贏。

但為什麽呢?為了逞英雄?為了不被隊友埋怨?朝溪真的覺得輸贏不重要嗎?

蔣嵩一時陷入迷茫之中,才不自覺地把疑問拋給黎雪。他滿腦子都是朝溪的事,覺得再跟黎雪深聊下去就要變成感情問題交流會了,這才控制住自己,向黎雪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換做是球隊的誰,都會堅持到底的。”

“不見得吧,”黎雪換回輕佻的笑容,“我可聽說了,小米在牛棚的事。”

差點忘了這茬,蔣嵩搖頭輕笑:“和他的意願無關,只要我還能投,我是不會下丘的。”

說到這,在投手丘上的光景又浮現眼前,四肢肌肉也仿佛為之做出緊張的回應,蔣嵩好像又能察覺到肩部冰封下的脹痛。

他看了眼表,發現冰敷的時間已經過了一刻鐘,便把肩上的冰袋褪了下來。

“你一個人來的?”蔣嵩問黎雪。

“萬山在外面等我。”黎雪答。

倒是聽說過黎雪跟萬山兩人關系好,沒想到這麽好,蔣嵩沒法多過問,跟她說:“你跟他回去吧,我一個人沒事。”

“你確定?”黎雪問。

蔣嵩差點被問楞,心想自己只是受了點小傷,不是變成無法自理的小孩。他出於禮貌地笑了笑:“你來,我就已經很意外了。”

“那他們都要來看你怎麽辦?”黎雪繼續說,“是江翡說,不能把傷員一個人丟在醫院,讓我來看看你,問你需不需要大家的探望。”

“我的天,還有這回事?”蔣嵩嘆了口氣,心道江翡辦事可以周到,但也不必這麽周到。而且肩膀實在太疼,沒閑心再應付球隊這幫人。

“你不想被打擾就算了。”黎雪說。

“千萬別來。”蔣嵩松了口氣,“你們不打算去海邊玩玩嗎?機會難得。”

“嗯。”黎雪仰著下巴點點頭,像是在示意“你別管”,然後沒再說別的。

這時許名啟風風火火地歸來,催著蔣嵩去做磁共振。他便同黎雪道了別。

檢查做一次下來用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噪音吵得人頭皮發麻,蔣嵩坐進許名啟的診室時,已經乏得昏昏欲睡了。

肩部支具已穿戴在身,縱使他極其不想戴,但獨臂生活已然徹底回歸。他甚至有一副一模一樣的護具還留在家裏,之前手術後用過的。蔣嵩竟然在為自己的經驗豐富感到慶幸,這何嘗不是一種苦中作樂。

他已經把自己以前的病例電子版發給了許名啟,這位醫生正趴在電腦前興致勃勃地品鑒著,連帶新的病例一起。而蔣嵩只需要待在一旁靜候發落。

“你也真是福大命大,只撕裂了一點點。”許名啟看著新拍的片子說道。

聽到這,蔣嵩松了口氣,問道:“不用做手術吧?”

“不用,”許名啟說,“不惡化的話。”

劫後餘生的喜悅湧上心頭,蔣嵩安和地笑了笑,自言自語地小聲感嘆:“太好了。”

“純屬僥幸。”許名啟敲打他道,“還真讓你賭到了。”

“不是你這個醫生縱許的嗎?”蔣嵩有餘力開玩笑了,壞笑著看他。

“嗯?這時候又算我的了。”許名啟配合著吐槽,“你覺得值嗎?為了比賽冒這麽大風險。你不是沒傷過,這點醫學常識應該很清楚的。”

“你在休息區時默許的樣子去哪了?”蔣嵩漫不經心地問。

“我允不允許有什麽用,看你在休息區的樣子,我要是攔你,你不得掐暈我。”許名啟瞥了他一眼。

“那倒不至於,”蔣嵩冷笑,“我聽教練調度,他沒讓我下,我自然不會下。”

“兩個瘋子,”許名啟嘟囔一句,仍盯著電腦,“你怎麽不聽你……捕手的?他都比我有醫德。”

蔣嵩不說話了,閡上眼養神。

過了一會兒,許名啟又問道:“說真的,你不在連港多待一天嗎?明天怎麽著也得再覆查一次。”

蔣嵩明白,這個建議對肩膀康覆最有利,他也不想帶著患處趕飛機,回淶永後還要重新找醫生……總之有諸多麻煩。

可他想回家見朝溪啊。或者讓朝溪在連港陪他幾天?這恐怕行不通,氣頭上的朝溪未必會答應他,而且這個提議本身讓蔣嵩覺得自己很窩囊……

蔣嵩攥緊拳頭,垂眸盯著自己泛白的指尖。想朝溪,很想。他有分離焦慮?為什麽半天見不到朝溪就難受得五臟俱焚。

“我建議你再待三天,最起碼兩天,明天和後天都再拍一次片子,確定沒有惡化,我再放你走。”許名啟說。

蔣嵩沈默良久,才應:“我考慮一下。”

就診結束,蔣嵩給右肩掛好冰袋,左肩背上球包,支著一條手臂,取到他的口服藥後,準備離開醫院。

沒能洗澡,也沒來得及換球衣,他低頭看看自己臟兮兮的褲腳,嘆了口氣。四下沒有鏡子,他從包裏掏出手機,本打算用前置攝像頭瞧瞧灰頭土臉的自己,卻被一陣陣的消息震動打斷。

球隊群和七零七小群都在發他們出發去機場的消息,有急性子的甚至已經到了。

唉,看來是來不及見朝溪了。

蔣嵩想,現在打車去機場倒是能見面,但他不想這樣臟兮兮地見,朝溪正在氣頭上,看到自己支著一條胳膊的造型估計又要難過。

他背靠上醫院大堂的立柱,盯著手機屏幕上跟朝溪的聊天框,掂量著該怎麽發消息。朝溪在生氣之餘,會牽掛他嗎?會想念他嗎?蔣嵩猶豫許久,最終只發出“檢查完了,傷得不重”這幾個字。

朝溪回得很快,但只回了一個“嗯”字。

蔣嵩繼續問:去機場了?

朝溪:嗯。房間給你留著了。

糾結片刻,蔣嵩還是做了決定,告訴朝溪:我先留在這覆查兩天,之後再回淶永。

這次等了好久才收到朝溪的回覆,依然只有一個“嗯”字。

蔣嵩沒再回覆,而是往上翻著他們過往的聊天記錄,內容並不多,次數也並不頻繁。蔣嵩並不太擅長跟朝溪在線上用文字交流,通電話更多一些。可能是因為他們現實黏在一塊的時間過於多了,沒在一起時反而覺得別扭。

這樣好嗎?試試距離產生美呢?萬一小別勝新婚呢?蔣嵩被自己的精神勝利法氣笑了,他把手機放回包裏,正準備離開,就迎頭撞上兩個男人。

“是貝裏克的蔣嵩吧?”穿駝色夾克的男青年熱情地靠近,一手搭上蔣嵩的左肩,眼神直往他吊在腰側的胳膊上瞟,果真問道,“手……有事兒沒事兒?”

男青年旁邊的男人面相更成熟些,戴著薄薄的無框眼鏡,他擡手擋了擋男青年過分熱情的動作,對蔣嵩說:“我姓付,是蘇河的經紀人,聽說你負傷來醫院,我們來探望你一下,別緊張。”

“哦,付經理。”蔣嵩點點頭打招呼道。

付經理穿著成套的格紋西裝,內裏是深開領的白衫,劍眉星目下是和善的微笑,約莫三十多歲,站得穩重挺拔,正將手中一個精致幹凈的禮品袋遞給蔣嵩:“一件小禮物。祝你早日康覆,早日回歸賽場。”

“謝謝。”蔣嵩應道,“我一定註意身體,不枉費您專程趕來探望一趟。”

付經理像是聽滿意了,笑著點點頭,說:“我不多打擾,先告辭了。”

“再見,您慢走。”蔣嵩禮貌道別。

熟男離開,青年男還留在原地,像小狗一樣直勾勾地盯著蔣嵩看。

這倆人還不是一夥的?!蔣嵩反盯狗狗眼男青年,等對方先開口。

“啊,免貴姓餘,是天堂的經理。”這位餘經理終於想起自報家門,露著一口大白牙笑著。

“餘經理好。”蔣嵩道。

“冠軍說話就是有教養。”餘經理傻呵呵地樂著,誇蔣嵩道。

如果算是誇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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