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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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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檢查

“等擦了手膜,再塗這個,甲床營養液。”朝溪拿起桌上的小瓶給他介紹。

“好。”蔣嵩應,他看了一眼小瓶旁邊的化繭劑,說道,“去手繭的就先不塗了,怕手上掉皮不舒服影響投球,比完賽再試吧。”

“嗯。”朝溪點點頭。

離全國賽又近了好些日,轉眼間就到了三月。一入三月,淶永的氣溫就開始玩鬧似的忽高忽低,高時能像極了初夏,低時又仿佛回了隆冬。

而惱人的不僅有春日,還有訓練時積勞酸痛的肩膀。蔣嵩將幾近力竭的最後一顆球投出,停下來活動肩關節。

難得回歸室外球場練投,越來越遲的日落讓訓練時的暮色格外動人。天將暗,再過一會兒,球場的照明燈便要亮了。

任勞任怨默默接他球的朝溪站起身,摘了頭盔走過來。

“就投到這吧,再練就太吃力了。”蔣嵩走下投手丘,對他說。

“不舒服嗎?”朝溪問道,手撫上蔣嵩的右肩。

“我沒事。”蔣嵩搖搖頭。

朝溪垂著眸、抿著嘴不說話,手輕輕地按摩蔣嵩的肩膀和上臂。蔣嵩見人表情不悅,擡手蹭了蹭他臉頰,問:“怎麽?”

“練得狠了,”朝溪嘆了口氣,“可又不能不練。”

蔣嵩勾勾嘴角,把肩頭的手拿下來握緊,笑道:“你最近越來越心疼人了,怎麽回事?以前,你巴不得人練到沒力氣。”

“強度不大的時候,怎樣都無所謂,”朝溪看著他說,“聯賽以來,訓練強度已經到頂了,再練得狠些就要出事了。”

“你累嗎?”蔣嵩的視線低下去,“腿疼、膝蓋疼的話,就不要繼續蹲著了。”

“嗯,我知道。”朝溪點點頭,擡起一根手指戳了戳蔣嵩肩膀,“你也是。”

近日蔣嵩練投的主要目的是提高控球率,盡量讓自己能把球穩定地送進好球區。消寒聯賽時,他的壞球數還是太多,遇上天堂那幫選球眼靈光的,他有些吃不消。

晚上重量訓練,原本非備賽期間自由靈活的訓練時間,也變得人人都得要嚴肅經過了,不過好在沒有強制每天。室內館的健身房又歸置了些新器械,不乏一些是從學校別的館裏借過來的。

倒是苦了百九,得盯著所有人鍛煉。

“你不去盯著別人,OK嗎?”蔣嵩接過百九遞來的藥球,問他道。

“還有秦通和方肅在,”百九說,“江翡也過來。”

“她還陪著重訓呢?”蔣嵩些許驚訝。

“可別小瞧人家,她有好幾年健身經驗呢。”百九說著,邊引著蔣嵩走到空地處的地墊上。

蔣嵩手裏的橡膠藥球是經理組新購置的,以前球隊沒有。正巧蔣嵩也舉鐵舉煩了,換個新道具玩玩也挺好。按百九的話來說,就是“跟棒球一樣都是球”。

“這能一樣嗎?”蔣嵩拿球懟他。

他一邊捧著藥球活動關節,一邊遙遙地望著正在臥推的朝溪,耳朵雖然聽著百九嘮叨似的大談他參悟的增長肌肉的學問藝術,但思緒已完全飛遠。

臥推,臥推好啊。胸肌之上,還是胸肌。

“你少看兩眼是能死還是怎麽著?”百九出現在了蔣嵩夢想鄉的畫面之前。

“你不懂。”蔣嵩斜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

“好好練吧,”百九叉腰正經道,“第一個動作,原地弓步跳,握球在體側交替。”

蔣嵩調整著呼吸,認真照百九的指示做。整日被教練組折磨,他也會覺得累,但又不知道是真的身體受不住,還是自己太過矯情。

做到第三個動作時,蔣嵩覺得肩膀隱隱鈍痛。他舉藥球從下至頭頂繞環,最後擲球砸地,又做了一遍動作,仍是在扔藥球的時候肩膀疼。

蔣嵩停了下來。

“做不了,疼。”蔣嵩對百九說。靜止不動時,倒感覺不出什麽。

百九面露擔憂,走近他:“哪兒?”

蔣嵩沒說話,指了指肩膀,隨後他把球放置一邊,騰出手來活動關節。雖然沒再察覺到痛,但疲累酸脹的感覺久積不散。

“我得去醫院看看,”蔣嵩說,“估計又有炎癥。”

“檢查了跟教練組說啊,讓你該休息就休息幾天。”百九回應道。

“我周末去,”蔣嵩擡眼盯了百九一會兒,“你別跟朝溪說啊。”

“你倆什麽關系?這瞞那瞞的,信任何在。”百九皺起眉,鄙夷地看他。

“我檢查完再說。”蔣嵩懶得多說,撞了撞他往器械區走,“練腿吧。”

周末休息日,蔣嵩起個大早,去醫院檢查肩膀。也不知算是幸事還是不幸,關於看病流程,他早已輕車熟路。他迅速拍完X線片,也只等了一個多鐘頭就拿到了結果。

醫生說他無大礙,只是因為過度用肩導致軟組織損傷,有輕微的炎癥,給他開了抗菌消炎藥和外用的膏藥貼。

蔣嵩看時間還很富裕,又掛了康覆科的號去學了兩招放松緊張肌肉、保健關節的法子。

最後拿了藥離開醫院時,時間還不到正午。他過了馬路,一個人慢騰騰地走在街上,開始想東想西。

前陣子過生日那會兒,他收到父母匯來的一筆數額不小的錢,並且來信跟他講這是最後一筆,以後不給了,反正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人生自己負責。

自上次母親大人來學校試圖游說江翡讓他退隊別打球以來,倒是沒再有新的反對表現。那天想必也是母親大人的突發奇想、飯閑娛樂。現在這樣,看來是最終是達成了“兒行千裏母不擔憂”的共識。

錢到位,人清凈,父母愛很濃厚嘛。蔣嵩倒是舒心,他沒那麽不明事理,也好好跟父母道過謝了。

哥哥最近在忙什麽?好久沒聯絡了。

他沒跟朝溪安排活動,昨夜也沒一起睡,所以等會兒去找他?還是等他聯系自己?朝溪是喜歡他黏人的,但黏多了會不會被嫌煩?……

蔣嵩邊走邊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地神游胡思,眼睛光顧盯著地面去了,走了一陣突然聽到有人喚他名字的聲音:“蔣嵩?”

擡頭的同時,他已辨出這是朝溪的聲音,果然朝溪面帶驚喜表情站在他前方不遠處。隨隨便便就偶遇了最想念的人,這概率只能評價為命裏帶緣。

蔣嵩趕緊大步走近,想去摟住人,但朝溪的視線向下鎖定了去。

蔣嵩楞了兩秒鐘才意識到自己手裏還提溜著藥袋和X光片呢,雖為時已晚,但他仍是以比掩耳盜鈴還拙劣的操作將拿著東西的手背到身後。

朝溪擡眸向他斜後方遠望了一眼,蔣嵩知道那是醫院的位置,果不其然朝溪問:“去醫院了?”

“嗯,去檢查肩膀,有點不舒服,但沒什麽事,吃點藥就好了。”蔣嵩只得如實招來。

“你還藏?”朝溪的神情中滿是責備,“今天要是沒遇到,你就不打算跟我說了吧?”

蔣嵩選擇閉嘴乖乖挨訓,伸了手去牽朝溪的手,小幅度地晃了晃。

“以後有事要告訴我,不許瞞著了。”朝溪說。

“嗯,”蔣嵩點點頭,見朝溪沒太生氣,便扯開了話題,“你去哪兒呀?一起吃午飯嗎?”

“去體育場旁邊那個體育用品店,買副薄點的手套,好套在捕手手套裏面的。”朝溪說。

“一起去吧。”蔣嵩轉身與他並肩,很自然地摟上他的腰。

慢悠悠地走了一陣,朝溪又開口問:“肩膀疼嗎?”

“不疼。”蔣嵩回答。

朝溪轉頭看他,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麽,只是道:“晚些回去再給你做手部護理。”

“不,今天我給你做。”蔣嵩說。

“不行,這樣我的生日禮物就沒價值了。”朝溪反駁。

“怎麽沒價值?我享受過一次了,還不夠啊?”蔣嵩笑笑說。

“說好了最起碼把那些東西用完的,我買了那麽多。”朝溪說。

在這個問題上,兩人爭執到最後也沒有結果。蔣嵩覺得無所謂,反正最後也是把人往懷裏一摟,想幹什麽不成?

去體育用品店買了手套之後,朝溪提議去小米家的商場吃飯,說去年送的消費卡裏還有好多錢。吃完飯蔣嵩又覺得花小米的錢渾身不得勁,把飯錢跟朝溪A了。

事後想來,蔣嵩又覺得他倆這日子過得是不是有點太相敬如賓了。不,還不如賓呢,哪有這麽客氣的待客之道。他想跟朝溪更不分你我一點。

但對此朝溪的回應是:“這話明明是我的臺詞。是我一直沾你的光,在學校能睡你的休息室,晚上還住你的地方,穿你的衣服、收你的禮物、吃你買的點心。你又從我這拿到什麽了?你都不給我表示的機會。”

此話乍一聽似乎有那麽一絲道理,但蔣嵩沒被駁倒,他從朝溪這裏得到的,說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趁蔣嵩在思考,朝溪又見縫插針:“你要是想不分你我呢,晚上就讓我給你做手部護理。”

嗯?朝溪都邏輯閉環了,蔣嵩還在那兒想什麽你的我的呢。

休息日在這種“我對你好你對我更好”的無解辯論中度過了。新一日的訓練時,蔣嵩跟段立城和隊醫報告了檢查結果,被準許休息幾日,好好養養。

但他也沒閑著,一直坐一邊給朝溪扔球,陪他練打擊。這可是稀罕服務,球隊人口本就緊俏,很少有人能專門一直給別人餵球,朝溪這算撿了個專屬陪練。

休養數日後,蔣嵩重回訓練場。三月最後一段備賽沖刺時光瞬息而過,終是到了出發全國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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