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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領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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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領會

田收的演講居然排在蔣嵩後面,講了些校棒球隊發生過的故事,好多是一兩年前的,朝溪也沒怎麽聽說過。

在這之後,緊接著江翡的演講。這下表彰會的實質已經暴露得徹徹底底,江翡大談特談女性力量,呼籲在校女生加入到棒球運動中來。這些內容尤其受在場女生歡迎,就連朝溪也聽得入神。

這一環節後,學生會宣布了女子棒球隊的正式成立,臺下人很快拿到了報名表。

“楚媛真忙啊。”蔣嵩突然開口小聲道。

“是啊,”朝溪搭話,“我還以為只有體育部來呢。”

“咱學校屬於高度自治,學生會簡直擁有最高權力。”蔣嵩說。

“哇哦,那學生會不會幹壞事吧?”朝溪聽到蔣嵩的說法,心裏閃過了一些電影橋段。

“那可沒準。”蔣嵩露出壞笑,順著朝溪的話開玩笑地說道。

朝溪也因為這一閃而過的想法偷笑了一下,伸手跟蔣嵩碰了碰拳頭,當是結束這一小小邪惡的話題。

現在的環節很是無聊,儀式已經到了尾聲,場上有意加入女棒的人填完報名表就要散會了。朝溪覺得放松些許,已經沒有了剛才演講時那麽正式的場合給自己帶來的局促感。

朝溪轉過半個身子往四處望了望,而後感覺到右手被握住了,他回過頭看向蔣嵩。

“這幾天,我可能要忙一下。”蔣嵩神情抱歉地說。

“嗯?”朝溪應。

“江翡讓我給女隊做基礎知識的輔導,沒準這幾天的訓練也要耽誤一會兒。”蔣嵩解釋道。

“任務重大啊,”朝溪笑笑,“我沒關系的,你要加油。”

很快散會,坐席上的人都排排站起湧出門外。有約十來個人留下去前排與江翡匯合,蔣嵩也上前去了。經過這麽一番游說,最終真正有意願參與女棒的人數,與那些聆聽過的人數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禮堂一時間變得十分空曠。

朝溪在原位坐著無所事事,也沒有死盯著前面的與自己沒太多關系的場合,幹脆放松了頭腦發呆。

沒過一會兒,小米神不知鬼不覺地湊了過來。

“你好久沒接我的球了,”小米用手肘頂頂朝溪手臂,“晚上要不要接一下?”

“可以啊。”朝溪應道。

“你跟蔣嵩的怪球練得怎麽樣了?”小米問道。

“還好,只是教練要他提速,”朝溪回答說,“我感覺我要再練一陣才能接好,現在還差遠了。”

“你肯定可以的啊,別擔心。”小米拍了拍朝溪肩膀。

地區賽後,朝溪也沒找著跟小米好好聊聊的機會。雖說白天在一個班級上課,但休息時間短暫,其他時間更是很少見面,現在訓練也分開很難聚在一起,朝溪也不是特別清楚小米的投球現在到了什麽程度。

“現在比賽的時候,還會緊張嗎?”朝溪問他。

剛剛才開始棒球之旅的小米,卻已經比自己更先站上更大的賽場了。不僅如此,還親手將球隊送進了全國大賽。朝溪這樣想著,一方面感覺失落,一方面覺得小米了不起,又一方面覺得自己更該努力。

“當然會了,”小米說,“地區賽,嚇死我了。”

朝溪心想,他在觀眾席倒是沒看出來,不過自己反倒緊張得不敢看了。

“你也在就好了,我真是超常發揮了,”小米接著說著,“嗯,不過我運氣一向很好。”

“我在呢,我看了。”朝溪沒忍住,說了。

“啊?”小米沒反應過來。

“我請假去現場看了,”朝溪轉頭看他,“不過沒跟球隊說,你也要保密。”

“真的假的?那我最後那個三振……”小米激動地要跳起來,聲音高了好幾個分貝,但被朝溪連忙摁住,沒讓他聲張。

“看了看了,小聲點。”朝溪拍了拍小米的肩膀,說道。

不過朝溪轉念一想,自己根本沒看,明明緊張得只敢聽聲兒了來著。可說出來怕被小米笑話,朝溪沒再繼續提。

晚些時候的訓練,蔣嵩果真沒出現,應該是被女隊那邊綁住做基礎培訓了。雖有那些報名的女生對打球有意向,但其中不乏一些還對棒球一竅不通的人,蔣嵩的任務就是在女隊的正式教練上崗前,把這些人培訓得起碼像一回事。

直到晚間訓練結束了一陣,蔣嵩也還是遲遲沒出現。朝溪一邊在更衣室滾泡沫軸,一邊思考要不要給蔣嵩發消息。

更衣室這時還有其他人剛洗完澡換衣服,還有說笑的,吵鬧的很。

不過沒等朝溪發消息,他就看見蔣嵩從門口小跑進來,直奔自己的方向。

“我怕你走了,抓緊趕過來。”蔣嵩還有點兒喘,一邊說著。

“我很少早走嘛,”朝溪說,“更何況我肯定想等你。”

翌日下午和晚間的訓練蔣嵩都沒參與,看上去女隊那邊的任務沒有那麽輕松。晚上朝溪照例等蔣嵩一起走,不過這次等得更久了些。

仔細想來,朝溪發覺自己幾乎每天都跟蔣嵩黏在一塊兒。突然蔣嵩去忙別的事情了,朝溪還感覺有點兒不習慣。就連午休的時候,這人也沒回活動室。今天一天中就午飯時短暫地見了面,之後就一直到了晚上。

-我在球館門口你車這等你。

朝溪給蔣嵩發了消息,而後跨坐到電瓶車後座上。

這個季節的涼意還沒到無法忍受的程度,朝溪把水汽剛幹的身體裹在外套裏。

-我結束了,馬上到!

蔣嵩的消息很快傳過來。朝溪看到信息,安心了很多。

他想見蔣嵩。

今天見面的時間太短,朝溪覺得不夠。

正想著,他聽到腳步聲,轉過頭去。掛著滿面笑容的蔣嵩的身影從樹幹側經過,並小跑過來,朝溪盯著他看。

“久等了。”蔣嵩一邊笑著,一邊在朝溪唇上親了一下。

“是訓練更累,”朝溪打趣他道,“還是給人培訓更累?”

“那還是訓練更累,”蔣嵩笑了,“但給女隊培訓的事,我越做越後悔。”

“怎麽了?”朝溪問。

“我也不想耽誤訓練啊,”蔣嵩解釋道,“好不容易投球提速練習有點起色。”

“還沒徹底結束嗎?培訓。”朝溪問他。

“明天,最後一天了。不行!就半天,”蔣嵩的表情立刻垂了下來,他搖搖頭湊近看著朝溪,“我盡量快點,明天你生日呢……”

“你這麽惦記著,我就已經很高興了。”朝溪笑笑說。

“當然惦記了,”蔣嵩說,“不光我惦記,整個球隊都惦記。”

朝溪當然沒忘球隊給一年級新生慶生送禮物的傳統,雖然他隱約能猜到這幫人會送些什麽東西了。

“你下來嗎?我開鎖啊。”蔣嵩轉了轉鑰匙,一指電瓶車,對還在後座上坐著的朝溪說道。

“我不想動。”朝溪看著他,耍了個任性。

雖然這車座子又窄又硬,坐得屁股痛,但又被段立城折磨了一晚上後累得不行的朝溪這時候懶得站起來。

蔣嵩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作罷,躬下身開鎖。他把鎖子扔到車筐裏,自己也跨上了車。

“坐好了,我要倒車。”蔣嵩邊說著,邊兩腳並用,使勁兒蹬著地,電瓶車便往後移動了些距離。

姿勢沒法優雅,朝溪見狀笑出了聲,同時抱住蔣嵩的腰。

“明天你那邊結束了,跟我多投會兒球吧。”朝溪說著,把臉靠在蔣嵩背上。

“好啊。”蔣嵩回答得爽快。

車子已經倒出可以掉頭的距離,蔣嵩擰了車把起步。小粉電瓶車很快便溶化在校園的夜色裏。

朝溪並不覺得生日是有多麽特殊的一天,當然,除了離開媽媽的身體真正降生,那可以稱之為是了不起的一天以外,之後的每個周年最多也只是紀念日的意義罷了。而不同的人關於紀念這件事,一定有不同的看法。

往年媽媽還在的時候,總是會收到她的祝福,媽媽總表現得很開心。只是她工作很忙,除此之外也沒有閑暇創造過多的回憶了。後來這些年,老爸可能會給很多錢讓朝溪去花。但朝溪唯獨沈迷的事情只有棒球而已,以前的生日八成也是在紅磚訓練。

今年會不一樣嗎?朝溪並不期待有什麽意外之喜,他大體上對每天的生活都表示滿意。今年能夠來到新的隊伍,結交新的朋友,包括某個很重要的人……這已經是莫大的禮物了。

周六雖然學校沒課,但訓練還是有的。只是不再需要等下午放課後才能開訓,上午和下午訓練完,晚上就休息了。比平時的日程輕松很多。

上午段立城給朝溪訓練時,對蔣嵩的缺勤表達了不滿。他本來就覺得女隊不關自己事,還把自己的隊員擄走不務正業去了,還一道罵了江翡和學生會的。朝溪只當他是發牢騷。

中午吃飯,蔣嵩沒在校棒食堂出現。

這個地方,他們現在很少在叫它為小泉屋了,它的樣子也與之前大不相同。除了煙火人氣比先前熱鬧了不少,屋內的裝潢都越來越和棒球有關,甚至掛上了些球隊的照片。

朝溪正想給蔣嵩發信息,就被姚追和蘇間一左一右架住了。

“跟我們一起吧,小溪。”姚追攬著朝溪說道,尾音上揚,聽上去心情不錯。

跟學長在一桌吃飯像極了在七零七,只是蔣嵩不在,朝溪在兩個學長對面坐下。姚追的頭發早在周四那天就染成了全黑,徹底變成乖乖學生頭,大概是要在表彰會上上臺領獎的緣故。

“小溪生日快樂。”蘇間學長開口,對朝溪笑了笑。

“是啊是啊,生日快樂。”姚追也趕忙搭腔,還擡起手鼓了鼓掌。

“謝謝學長。”朝溪禮貌欠身,笑著答謝。

“誒,蔣嵩這人也不知道上哪鬼混去了,”姚追手托著腮,支著臉懶散地說著,“給一群女生輔導,美死他了吧。”

朝溪聽了這話有點不悅,他沒搭腔,視線看向桌子。蘇間倒是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解圍道:“人是去幫忙了,你把人家說這麽猥瑣幹什麽。”

“我倒是對其中一個女生很有印象,誒?好像就是朝溪他們班的吧,”姚追說得還是很起勁,“我覺得蔣嵩沒準挺喜歡她呢。”

“你怎麽還造起謠來了?”蘇間嗆他。

朝溪把視線擡起來重新放到姚追身上,雖然沒插話,但他心裏突然湧出了一句“蔣嵩應該更喜歡我吧”,不過緊接著被自己的自戀想法嚇了一跳。朝溪擡手蹭了蹭自己唇角,用手擋住半張臉,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表情。

“我昨天看見他們倆在室外場揮球棒揮得挺開心的,”姚追接著說,“那女生,個子小小的,掄球棒狠得不行!她應該是有棒球基礎的,能看出來。”

“那你這不還是造謠嗎?人正經訓練呢,從你嘴裏出來就變味兒了。”蘇間接著嗆他。

“那萬一蔣嵩喜歡那樣兒的呢?”姚追挑挑眉,表示不服,“說來認識蔣嵩一年了,從來沒有聽他說過他喜歡誰。”

“你是不是傻啊?”蘇間轉過身看著姚追,皺著眉道。

“我怎麽了?”姚追不以為意,看了看朝溪,接著說,“不過我倒是覺得蔣嵩最近挺喜歡的小溪的。”

朝溪聽了這話之後把視線平移開,他現在倒是沒有不爽了,反倒是有點想笑。他怕再多看姚追一眼他就要笑出來,還用手隱隱擋著下半張臉。

“我靠,”姚追像是領悟了什麽一樣罵了一聲,“那我確實是傻。”

朝溪還是沒說什麽,跟蘇間交換了個眼神。

他一直覺得我喜歡誰誰喜歡我什麽的這些事,沒有對他人開誠布公的必要,也與他人沒有多大的關系。周圍人能輕易領會的,就領會了,沒能領會的,也沒必要強求領會,至於誤會的,就任人誤會去罷了。都無所謂。

“當我剛才什麽都沒說。”姚追稍微坐得端正了些,抱歉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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