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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決心與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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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決心與野心

“我沒毛病,”段立城說,“我好容易拉下老臉來求你,你就賞個臉。”

“這種事誰來找我都不稀奇,唯獨你說,就是缺了德,喪了良心了!”何磊憤憤的樣子,斜著眼瞪段立城。

一來二去的,也實在不知道這對冤家有什麽瓜葛。

蔣嵩看不下去了,說的沒有做的來的直接,他便毛遂自薦,解圍道:“何教練,我第一天練這種球,投得不好,您看看?”

沒等何磊應允,蔣嵩便自顧自地拿出手套,拖了角落裏放的一筐球來,站到投球區去。

稍微活動了活動肩膀,蔣嵩按照來之前練投的那種感覺,對著球網投了兩球。不過手感和觀感俱不佳。

他又轉了轉肩膀,眼神不由得向何磊那邊看去,想要點關於這投球的評價和建議。

何磊站在一側,雙手抱著胸,說道:“我感覺你怎麽這麽僵硬呢?”

“你傷哪了?”段立城靠在窗邊沿,站姿歪七扭八,問了蔣嵩一句。

“右肩。”蔣嵩說。

“心理上別別扭,放開了投,”段立城也插上手抱住胸,跟何磊一個姿勢,“骨頭不是死零件兒,不是傷了一次就壞了,會再生的。”

蔣嵩沖他點點頭,又轉過臉去看何磊,懇切地說:“何教練,請您指點指點我。”

聽了這話的何磊也斜了蔣嵩一眼,可能覺得小孩態度比他那沒正形的教練強了太多,臉上少了怒色,但還是嗆道:“你又不是我們球隊的學生,我憑什麽教你?”

“嘿,”段立城倒是來了精神,激動地說,“多麽難得,想練蝴蝶球的投手你可是八百年也遇不上一個!”

“那就更不能練了。”何磊說。

“你格局要大!老何,格局。”段立城喋喋不休。

“我當年要投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麽激動。”何磊懟他道。

“這和當年情況又不一樣……”

“我把你學生教好了,明年市大賽我們怎麽贏?”

“誒呦,還說呢,突然之間跑來蘇河集訓,你抽了哪股子瘋?”段立城咂咂嘴,“這時候想贏球了,平時沒見你給一中下多大工夫。”

兩個加起來快百歲的大叔像小孩子般吵嘴怕是要吵個沒完,還完全不顧及蔣嵩在場的感受。蔣嵩沒轍,半勸架半轉移話題地問:“何教練,您之前是蝴蝶球投手?”

“算是吧,”何磊看向蔣嵩,“就是你那個混球教練,總是不肯接。”

聽了何磊這話,大概坐實了蔣嵩之前的猜測,他還是追問一句:“您二位之前是搭檔?”

“哼,”何磊不屑地哼了一聲,像是對搭檔這個詞很介懷,“不是不想讓你練,你就算練好了,如果沒有好捕手,這球的實戰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這其中的道理,蔣嵩自然也是清楚得很。

他瞄了一眼段立城的表情,又轉過頭看向何磊,堅定地說:“貝裏克校棒球隊,有好捕手。”

何磊轉了轉脖子,猶豫了一會兒。他先看看段立城,又看看蔣嵩,最終還是松了口:“唉,算了,反正我都要離職了,走前再當回菩薩。”

離職?

捕捉到這個關鍵詞的蔣嵩有些驚訝,便問道:“您不帶一中了?”

“不幹了!轉行!”何磊說得瀟灑,擺擺手。

“有什麽好生意,也給我介紹介紹?”段立城在一邊又開了口,一臉壞笑。

這回何磊沒急著反駁,只是淡淡地說:“要是這小子能把蝴蝶球投進全國賽,我就給你介紹好生意。”

“這可是你說的,老何。”段立城還壞笑著,望著他口中的老何。

一時間,蔣嵩看著表情有些落寞的何磊,心裏生了些許可惜。當然,蔣嵩很快覺得這可能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但看了這麽些天資料,他大概有個模糊的判斷——市一中這支球隊,放在全北山地區裏也絕對不能算差的,只是年年都過不去同市的貝裏克校棒這座大山,所以一直也沒什麽成績。

今年市一中來了一對很出彩的投捕,投手尚潼,和跟他打小兒就在一塊的青梅竹馬捕手江真。若是搏一搏,明年的市大賽,能最終代表淶永晉級省賽的,真說不好能是哪支球隊。

但何磊不帶隊了,就不能直接參與這一切了。那只能希望市一中能再迎接一位更厲害的教練吧。

沒時間為敵隊祈禱,蔣嵩放松雙肩,再次做好了投球的準備。

“再投幾球我看看。”何磊沖他說。

雙腳開立,均勻呼吸,蔣嵩以第千次萬次投球的沈著,將下一顆投球投出去。

幾球之後,他覺得比先前放松了很多。

“握球的手可以用指尖摳住,也可以用指關節,”何磊伸手比劃著,“反正隨你怎麽舒服。”

何磊的點撥不疾不徐,蔣嵩每投幾個球,就讓他微調一下。

時間就這樣在無意識中流逝了,貝裏克校棒下午特殊訓練結束的時候,蔣嵩還在一中這邊練投。

朝溪正在等酒店電梯,眼睛盯著手機屏幕,無聊地點進軟件又退出。特殊訓練早結束了,朝溪給蔣嵩發了消息問他在哪,但直到現在都沒有半個字的回音。

“小溪!”

朝溪聽到小米的聲音,便擡頭去看。

只見小米走了過來,問道:“你上次說的那個護甲油還有嗎?”

“有啊。”朝溪說。

“我今天投了幾球指甲差點劈了。”小米說著向他伸了伸手。

“我一會兒給你送去。”朝溪說。

“嗯。”小米點點頭。

蔣嵩的蝴蝶球初訓練一直持續到很晚。兩個教練一直陪著的感覺,讓蔣嵩有點受寵若驚,一時還有些不習慣。已經好久沒被這麽關註過了,他擔憂著自己到底能否回應這兩位教練的教導。

跟著段立城回酒店的時候,蔣嵩猶豫地問道:“教練,我受傷的事,和今天練投的事,能先替我保密嗎?”

“怎麽?你還瞞著呢?”段立城關上車門,鎖了車。

“嗯……”蔣嵩應了一聲。

段立城稍顯疑惑,問蔣嵩:“那你這幾天也不跟著球隊訓練了?”

“我還有當學生教練的任務呢。”蔣嵩說。

“唉,我暫時先不管你,”段立城說,“那你這幾天在何磊那邊練投吧?好好練。”

“這……合適嗎?”蔣嵩有點兒遲疑。

先是沈默了一會兒,段立城緩緩開口道:“兩個月內,必須把這個球練到能上比賽的水平,你可以嗎?”

“我……”

蔣嵩的內心臺詞是“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所以他很想說“我不知道”,但他這回忍住了。

他已經說了太多次“不可以”、“不知道”和“再等等”了,今天他不想再說了。從莽下決心,哪怕是意氣用事也好,來試投蝴蝶球開始,他便已經要決定賭這一次了。

“我可以,”蔣嵩說,“教練。”

段立城點點頭,看著他,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幾下:“這屆全國賽,我想拿個冠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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