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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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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數字

連滑帶鏟地練了一會兒,小米漸漸掌握了滑壘的技巧,而且越滑越起勁。

“還挺有意思的。”小米不滑了,站起來說。

“你學得挺快。”蔣嵩誇了一句。

被誇了的小米瞬間展示出一副得意的樣子,仰著臉咧嘴笑道:“是吧,我學東西可快了!”

“再多試試吧,看準跟壘包的距離。”蔣嵩叮囑一句,“一會兒也去本壘試試。”

“哦!”小米點點頭,撒丫子跑走了。

見小米回歸了隊伍,蔣嵩撤出了球場界外,找了瓶水喝。

礦泉水都被陽光曬得有點溫,他邊喝邊將視線向場內投射過去,所有人身上都沾著場地上的沙土,灰頭土臉的。

大概所有的體育運動都是如此,用無數個不太帥氣的時刻去換比賽時短暫帥氣的樣子。

蔣嵩走到江翡跟蕭橪坐的地方,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支了張桌子。

“歇會兒?”江翡好似是用餘光發現了蔣嵩似的,也沒回頭地沖他說了一句。

“嗯。”蔣嵩應一句,將喝了半瓶的礦泉水放到桌子上。

他仔細一看,江翡倒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球場,那個長發一年級竟端坐在桌前寫著數學卷子,草稿紙都寫滿了好幾張。

在這種地方都能寫得下去?真誇張啊。

蔣嵩前些天就聽說過這人,從百九跟蘇間口中聽來的。一年級第一次月考的第一名,分數跟第二還拉了三十分斷檔的,奇跡般的蕭橪。

以百九和蘇間為典型例子,每次考試都有學長輩兒的喜歡關心和研究後輩年級的整體成績排名情況,而且對考第一的格外關註。

蔣嵩也不太懂他們喜歡關註這些做什麽,只理解為愛學習的人對其他愛學習的人都比較敏感,同類相吸吧。更何況,這一年級第一名還是個混血長發帥哥,就算不是學霸也會被註目的級別,一改學霸就得戴厚眼鏡樸素苦讀的刻板印象,在不同人群裏都掀起了一些小風波。

而這學霸像是屏蔽這種事似的,更不像其他學霸那種放學後仍學習或者上補習班直到深夜,反而跑來加入了校棒球隊。

校棒經理組跟學生教練組不像選手那樣,選手比賽打了好成績還有升學保送或者就業的好處,其他人可都是幾近無償勞動的份兒。

“快到點兒了。”江翡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隨口說道。

“嗯。”蔣嵩應了一聲。

上午的訓練到十一點半結束,午休即將到來。

“下午練盜壘,你要不要去投球?”江翡冷不丁兒地說了一句,還是沒看蔣嵩,但這話必然是沖著蔣嵩說的。

“我?”蔣嵩看向江翡,不自然地咳了一聲,“算了吧。”

過了許久,江翡才緩緩回過頭,擡眼看了他一眼:“我開玩笑的,你不投算了,總有人要投。”

氣氛又陷入了沈默,沒過一會兒,蔣嵩看到蕭橪放下筆,將手裏的卷子折了起來。

江翡接了個電話,站起身來。

“衣服到了,蔣嵩跟我來,”江翡看著手機說,“蕭橪,結束之後點名帶隊找咱們的車。”

“好。”蕭橪點點頭。

不知道江翡說的是什麽東西,蔣嵩只好跟著她的腳步,一路走到棒球場外面。

“你訂了什麽?”蔣嵩向江翡搭話。

球場外站著兩個西裝革履還戴著白手套的男人,一人手裏抱著一個大紙箱,這幅光景很快吸引了蔣嵩的註意力,他意識到這是來送貨的。

“我給每人又訂了兩套內襯,一套訓練服。”江翡回答著蔣嵩,然後走到那兩位抱箱男人面前。

“女士,您訂制的商品到了,請問給您放到哪裏?”抱箱男禮貌問道。

“這邊,放這輛大巴車上。”江翡領著他們走到貝裏克租的車那兒。

司機開了車門,送貨師傅將兩個箱子抱上了大巴,穩穩放在車上第一排座椅上。

蔣嵩跟著江翡上了車,要開箱檢查一下內容。

核驗無誤,送貨師傅離開之後,江翡在二排座椅坐了下來。

“我們直接在車上等球隊回來嗎?”蔣嵩問。他在二排另一側坐了下來。

“嗯。”江翡點點頭。

之後便是一陣沈默,直到江翡幽幽地開口道:“我也給你訂了一套。”

“啊……?”蔣嵩不知道說什麽,擡眼看著她。

“而且是有背號的。”江翡自顧自地說著,從一只箱子裏拿出那套印了數字的隊服。

那套衣服用一紙袋包著,和其他衣服的包裝都不一樣。

江翡輕輕將紙袋揭開,裏面球服疊得整整齊齊,第一眼就能看到上衣背面那紅色的數字19。

球隊的序號基本上是按年級或者入隊時間的順序排的,如果蔣嵩入隊,他就是貝裏克校棒現役的第十九名隊員。

江翡將數字那面正著朝向蔣嵩,伸出手在那數字上輕輕撫摸了一下:“你收好。”

那紅色的數字像是血畫的符咒,讓蔣嵩盯著移不開眼睛。而江翡的層層緊逼,一時間又讓他呼吸不暢。

他何嘗不想擁有那個數字,但他覺得他不能。

不配,不夠。

“江翡,你不能逼我。”蔣嵩凝住眉,盯著那隊服緩緩站起身,說。

“不是在逼你。”

江翡見狀,將隊服重新用紙袋包裹好,伸手遞到蔣嵩面前。

蔣嵩沒接。

“這面子我要不起。”他盯住江翡那對深不可測的眼睛,握了握拳頭。

“那就當是你替方肅來集訓的謝禮。”江翡仍伸著手,絲毫不讓。

蔣嵩還是沒接,皺著眉道:“哪有謝禮是正式隊員的隊服的?”

正以沈默對峙著,訓練結束的大隊伍魚貫湧進車內,本安靜的氛圍霎時間被嘈雜占據,仿佛空氣都升溫了兩度。

“啊——累死了,終於可以休息了。”打頭陣上車來的是姚追,他哀嚎著。

姚追摘了棒球帽,拿在手裏。

他腦頂那簇挑染紅毛也早已經被汗水沾濕,被球帽壓塌,了無生機地趴在他腦門兒上。

蔣嵩撤出過道,給上車來的隊員讓出通行之路。他掃視著一個個累得要死要活的男生們,心裏一陣酸澀。

曾幾何時,他也整日像他們這般一樣,練球練到汗水淋淋,滿身土泥。

所以現在蔣嵩更沒法接下那和他們同等的數字了。

“為什麽今天中午不能洗了澡再回啊?”姚追邊嚷嚷著邊往後走。

“不是說了蘇河球場的浴室壞了嗎?馬上修好了。你就忍一中午吧。”蘇間在姚追身後推著他走,回答著。

“我可不想以這副鬼樣子進酒店。”姚追還嚷嚷著,只是聲音去到了車尾,在後來之人的擁堵下,已經有點聽不太清了。

“今天中午就回酒店再洗澡吧,”江翡站起來,手撐著前後排的座椅,沖著後面高聲道,“晚上就好了。”

朝溪排在隊伍中後段上的車,他一眼就看到在第二排站著的蔣嵩,於是快步走到他旁邊坐下。他摘了球帽放在腿上,捧著自己的塑料水壺一陣猛灌。

見到朝溪的那一刻,蔣嵩腦海裏盤桓著的個中愁緒即刻蒸發。他坐了下來,從背包裏掏出一條毛巾。

“累了吧。”蔣嵩說道。

只見朝溪猛灌一通後,還微微喘著,滿面赤紅,汗水不停地從額頭滑下,順著下頜線一路滑進脖頸,浸濕衣領。

朝溪都無力回答蔣嵩的問題,就光點點頭。

他將訓練服上衣脫下來,只剩裏面紅色的內襯。由於那內襯是緊身的,將那好身材雕塑得一覽無餘。蔣嵩沒忍住在他隆起的胸肌部位多看了幾眼。

控制住目光,蔣嵩伸出手用毛巾擦了擦朝溪臉上、脖子上的汗。

朝溪便微仰著脖,任他擦拭著。

“好餓……中午吃什麽?”朝溪擠出一句話來。

果然累到極致便只有關心吃喝拉撒的功夫了。蔣嵩笑笑說:“午飯可能是百九在準備,回酒店一下車就可以拿到了。”

“太好了……”朝溪癱坐在靠椅上,懶散地說道。

“下午訓練時間長,中午多吃點。”蔣嵩說。

“下午練什麽?”朝溪問,頭靠在椅背上半瞇著眼睛看著蔣嵩。

“還是跑壘。”蔣嵩回答。

“啊……跑一天啊……”朝溪撇撇嘴,“好想接球。”

見朝溪撒嬌一般地說著,蔣嵩半開玩笑半安慰道:“明天就練防守了,如果你樂意,可以接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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