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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你這樣……不太方便” “脫掉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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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你這樣……不太方便” “脫掉不就好……

轉眼又回到周一, 度日如年的工作日。

8:50。

可悲的是,醒了快兩小時,還沒開始上工。

更可悲的是, 剩10分鐘截止打卡,她還擠在地鐵的換乘站裏。

二十三號線今日開通,乘客匯入社畜專列七號線,殺得人措手不及。

9:00。

招月刷手機出站,默默嘆了口氣。

已經來不及了, 幹脆裹緊圍巾,慢慢悠悠晃到公司。

一樓大廳果然清凈。

沒人搶電梯,也不用聽轎廂超重的提示音,尷尬地退出去。

她按下關閉鍵,對著金屬門打哈欠。

“——請等一下!”

門板緩緩閉合,突然一串活潑的腳步聲潑了進來。

入冬後, 天氣變冷, 小秘書的小皮鞋換成了厚底皮靴。

“招月!”書頤兩眼放光,“你也遲到啦?”

“唔,今天七號線又慢又擠啊, 不知道怎麽回事……”

她兩手縮在袖子裏, 掩住第二個哈欠。

空蕩蕩的電梯忽然變成兩個人。

不,三人。

小秘書背後, 還跟著同樣住在七號線的洋洋。

洋洋:“早上好。”

招月:“同病相憐啊。”

她倆吐槽起北城地鐵的規劃問題, 旁邊,小秘書獨自驚嘆, 早上九點二十的電梯居然這麽空。

“再這樣下去,以後會不會更擠不上地鐵?”

“我想搬家。”

招月再次按住關門鍵。

門關上了。

門又開了。

時機之巧妙,讓她以為電梯按鈕壞了, 兩秒後才反應過來,有人在外面按上行。

集體遲到,今天是個什麽日子……?

再扭頭,她們倆已經各自往後退了兩步,明顯放低嗓音。

“厲總……”

“早、早上好。”

招月邁過操縱面板,往中間站了站。

男人西裝革履,立在電梯外,身形裹挾著初冬的凜冽,渾然天成的壓迫感。

“早。”

他低眉回應,視線慢慢逡巡,掃過招月的臉。

那一瞬,深邃的眼裏染上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呃……”

我也要說厲總早上好嗎?

招月默默糾結,他已經應過了,我再提一次是不是有點做作?可是我不說,又顯得很無禮。

與此同時,她的兩名同事也在經歷腦內風暴。

CEO的時間準則就是他本身。

小員工不然,必須嚴格遵守朝九晚六的鐵律。

所以,她們仨,等於上學遲到的學生,被校長活活抓了現行。

書頤與洋洋飛速交換著眼色。

“出去麽?”

“出去吧。”

趁厲盛踏入轎廂前,兩人溜著邊,心虛地讓出位置,還不忘給門邊的招月拋個眼神。

但,當事人正在狀況外,完全沒接收到。

她楞楞的,忽然感慨氣質秉性真的是天生的。

“種向日葵”的字裏行間透著纖細敏感,粉色泡泡都快冒出來了,可電梯門打開,看見他的時候,轎廂的氣溫裏還是莫名沈了幾度。

好神奇。

厲盛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也沒有出言阻止她同事的避讓。

他只鎮靜地走入,站在招月身側,禮貌地隔了一人的距離。

一瞬間,空氣靜默。

她的小半張臉埋進圍巾,發呆。

他的西裝扣到最頂端一顆,行雲流水低頭擡手,去碰電梯側面的按鈕。

兩人並肩站立,誰也沒說話。

身高與體型懸殊,公司內的地位也天差地別,宛如拉扯中的皮筋,兩端離得越遠便越緊繃,催生出一種微妙的氛圍。

暧昧的張力即將從轎廂中溢出。

仿佛下一秒,男人就要仗著寬肩長臂,把她按進懷裏。

在那之前。

洋洋三步並作兩步,過去拽招月逃離了現場。

“嗯?”

她半睡半醒似的,小聲問。

“你們為什麽都出來了。”

小秘書垂著腦袋,幾乎用腹語:“我們遲到了餵。”

言下之意:你敢和大boss搭一班電梯被拷打啊。

“可是這部電梯又沒寫他的名字。”

招月窸窸窣窣反駁,然後揚起頭。

金屬門徹底關閉前,最後一眼。

厲盛沒接住她視線,唇邊卻銜著淡淡的弧度。

他換眼鏡了。

……當然,因為之前的還在她家裏。

“呼——”

看著電梯上升到二層,小秘書終於舒了口氣。

“遲到撞見大老板,我們之中有一個人很倒黴。”

洋洋依舊面無表情。

“是誰?”

招月內心:如果真要說的話,是我吧,你們至少沒潑過他一身水……

“但是,”書頤吐出氣,隨後深吸一口,“好香啊,什麽味道。”

叮。

另一臺電梯到了一樓,她們邊走邊說。

“酸酸甜甜的清新氣味。”

“是香水。”

“像徒手榨橙汁。”

漫不經心的閑聊將記憶帶回到初秋。同樣在電梯裏,書頤神秘兮兮拿出手機,展示了空降CEO的照片。

——“啊,好大。”

——“說什麽呢,你、你吃藥吃暈啦!”

對話仍然歷歷在目。

招月隱約想起,那時的轎廂摩肩接踵,空氣卻十分清新,好像也有人在門口剝柑橘類水果。

猛然間,她嘴角抽動,心跳快了幾拍。

……是,錯覺吧?

*

初冬,天色藍得人心裏發癢。

招月看會兒天,看會兒電腦,解決了一團亂麻的工作,還能摸魚刷刷“種向日葵”的小綠書。

他沒更新。

再仔細閱讀一遍,也沒提到潑水之前的事。

是錯覺啊。

她得出結論,默默伸了個懶腰。

中午,招月愈發輕車熟路,躲過人群,摸向CEO辦公室。

門虛掩著,那男人坐在辦公桌後。

“電梯裏怎麽沒和我說早上好。”

“呃……”她走過去,“你竟然會在意這個。”

平光鏡放在桌上。厲盛赤裸著雙眼,淺笑。

“沒有。”

只是想逗她。

招月坐在他對面。桌面上只有一份午餐,她拿起筷子,隨口問他不吃嗎。

“我吃過了。”

提前解決午飯,現在才能安心盯著她吃。

“哦……”

她掀開盒蓋,咬一口西蘭花,盡量以最小的幅度迅速咽下。

看來發現他的筆記也不完全是好事。

好處是拿捏了他的心思。

壞處,是被對面冷峻的目光盯得心間一陣陣燥熱。

她才不甘願這麽熱下去,於是揚起眼睛,望向窗邊的盆栽。

“厲總,你的向日葵長得怎麽樣了。”

不到日落就不喝咖啡,不調成質數就不播放,綠燈不剩十五秒以上就不過馬路……那些要麽情有可原,要麽屬於可笑的謠傳。

他真正的怪癖其實只有一個。

向日葵不開,就不告白。

“上周淋了雨,不知道還能不能開花。”

厲盛斂眸,淡漠神情裏竟真的收不住自責。

“是我沒照顧好它。”

招月原本想露出小惡魔般的虎牙朝他笑笑。

但他話裏藏著愧疚,又一語雙關,很難不讓人心下變軟。

她雙唇輕抿。

頂頭上司的雙手隨意搭在桌上,襯衫袖挽了一截,露出結實分明的腕骨。

好想牽手……

想試圖告訴他,如果你有萬分之一的自責是來源於我的話,請不要那樣。

招月的指尖慢慢探過去。

厲盛的手掌寬大,指節也長,她覺得自己得從底下開始,輕輕撬開一根手指,鉆進他手心。

可是。

他一定知道我的意圖吧?

他低斂的視線一定正捕捉到我的小動作,察覺到彼此指尖的距離越來越近。

他一定,也在期待牽手吧。

因為靜謐空氣裏,翻湧的呼吸聲忽然變重了一點。

招月耳朵靈,聽得真切。她又起了壞心思,指尖驀地停下,收回要牽手的駕駛,只軟軟戳了戳他的手背。

“對不起。”

她小心翼翼。

“……嗯?”

被她勾起的一顆心突然落空了,厲盛不由自主蹙了眉。

是他想多了麽。

月月不是要牽手,是要道歉。

“我上周一,偷看了你的書架。”

“……”

“我看了《天是紅河岸》,好像是一部,少女漫畫。”

厲盛的眉心逐漸松脫。

招月似乎意有所指,在解釋某件事——周一她埋著頭匆匆逃出去,甩下那句“對不起”,並不是因為前日撞破了禮服的秘密。

她那時候只是臉紅了,才藏起來。

現在。

臉紅的輪到他。

要不要向暗戀的女孩解釋,辦公室書架上為什麽放著愛藏版少女漫。

“我當時不知道怎麽,突然生氣,突然想看看你的書,對不起。”

心上人在祈求原諒。

臉頰微紅,眼裏晃著盈潤的水光,溫熱指尖蹭著他手背。

他沒有想多。

月月不僅要牽手,還要道歉,還要勾著他的心蕩秋千。

和闖進他臥室的時候一樣。

明明沒在笑,卻故意露出明亮的狡黠。

氣氛正好,她帶著期待的眼神,輕緩張開雙唇。

“可以,借我第二冊嗎?”

*

招月自詡為一舉兩得。

讓他原諒自己,抹掉了越界的負罪感,還拿到一本免費的《天是紅河岸》,看看夕梨和凱爾王子怎麽發展。

但拿出書後,厲總離開了辦公室。

後來午休結束也沒回來。

是我太得寸進尺?招月不禁托著下巴反思。

玩弄一個成年男性(大她兩歲的頂頭上司)的期待感,會讓他憤然離場?

不至於吧。

而且昨天在錄音室,不止昨天,之前她發燒被餵藥,或者他們一起倒在床上……

更多親密的事都做過了,剛才那個場面,哪怕厲盛繞過來吻她,她也不會推開的。

所以,為什麽不呢。

不是在筆記裏寫過喜歡我麽。

工位上,招月撐著臉,翻閱他寶貴的收藏品,《天是紅河岸》第二冊。

滋——

新消息。

厲總:「今天怎麽遲到了」

老板架子端得好快?!

她回:「二十三號線開通,七號線人超級多,排了兩輛才上車」

過一會兒。

厲總:「下班我送你」

招月笑著打字。

「我們下班的時間一樣嗎?晚高峰開車可是很堵的喔」

「(小老鼠諂媚.gif)」

當然,她想坐車。

無論如何總比通勤的地鐵好。

厲總:「六點準時,停車場見」

……

……

傍晚,去遠郊的高速路堵得水洩不通。

招月系著安全帶,腦袋歪到一邊。

原本是學他裝睡的,後來裝著裝著真睡著了。

車載音響源源流出經典華語抒情曲,她夢到流光溢彩的晚宴,男人向她伸手邀舞,這次,她沒拒絕。

再睜眼,已經快到家了。

“好快喔。”

“你都睡過去了,當然快。”

古思特駛入小區。

下車前,招月承諾自己肯定善待漫畫書,明天就完璧歸趙。

“……”

厲盛不答應。

她看著男人的側臉,以為中午的推拉讓他難過了。

“……不邀請我進去坐坐麽。”

夜幕沈沈。

他聲線同樣低沈,卻呢喃著如此暧昧的話。

清新柑橘調瞬間變得誘人,酸澀飽滿的汁水一觸即發。

荷爾蒙的味道。

“啊,可、可是……”

招月下意識尋找借口。

“你穿這身衣服不方便吧,我們樸實的遠郊區,定制西裝的話……而且外宿也沒法換,明天上班沒問題嗎?”

仿佛某種念頭要沖出水面,她正拼命按下去,濺起細小的水花。

厲盛雙手離開方向盤,朝著西服衣襟,指腹頂出扣子。

“你、你幹什麽……”

雖然肖想過他主動脫衣服,可那都是象征意義上的。

招月慌忙看向窗外避嫌。

“不方便。”

最後一顆紐扣不堪重負地彈出。

他重覆著她的懷疑,深沈目光融入夜色,幽暗的光線下暈染出充滿起伏的陰影。

“脫掉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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