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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月月” “你因為這個不理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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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月月” “你因為這個不理我麽”……

兩人的身高差有30厘米。

她用囁嚅的音量, 又埋著頭,聲音飄不到他耳際就散了。

“……”

上方落下一縷嘆息。

他一定沒聽清。

年紀奔著三十歲去,還說“喜歡”, 未免過於夢幻。招月推了推鼻梁上的細框眼鏡,默默想。

但,如果他問,我就再說一次。

結果厲盛沒問。

他深深呼吸,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

“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事。”

聲線冷得嚇人。

招月仰起頭, 疑惑。

“厲總,你是不是誤會了……”

活著是沒什麽意思,可她剛才,真的只想坐在那裏吹風而已。

“找到沒!”

“附近都翻過了,就剩下這層。”

“她跑走的時候確實身體不太舒服的樣子……”

門外傳來小秘書和洋洋的交談,忙忙碌碌在尋人。

“去吧。”

厲盛遞給她一個眼神, 走向門邊, 倚著墻低聲說。

“待會兒樓下見,我送你。”

他不方便出現。

為了不讓她陷入公司的流言蜚語。

招月又推推眼鏡,走出去。

“嗨洋洋, 嗨書頤。”

邁出門檻, 換上明亮的笑臉。

成年人果然擅長無事發生。她迎著她們,遠離事發的房間。

小秘書:“哇可算找到啦!鄭覓都快發瘋了。”

招月:“呃, 你們……”

洋洋觀察著她的臉:“你的眼睛, 過敏?”

招月:“是有一點,我好像對一次性紙杯過敏。”

“天吶小招祖宗, 2號樓這麽大,你呆這麽犄角旮旯的地方,玩捉迷藏呢?”

鄭覓從樓梯口奔來, 彎著腰大喘氣。

書頤:“我倆先找到的,你得請我倆吃飯嘍。”

鄭覓:“行行行,你們說了算。”

大小秘書好像做回了朋友,雖然不知道過程有多曲折。

“哎小招,你原來近視。”

鄭覓突然發話。

她:“對,我三百度,隱形不舒服摘了。”

“不過我看你這個眼鏡有點眼熟啊。”

招月心虛,手縮在袖子裏掩著鏡框。

“是吧,可能我之前戴過?”

……

……

小秘書她們以為大秘書在找她,大秘書以為厲總還沒找到她。

工業遺跡裏的貓鼠游戲就這麽過去。

深夜。

古斯特後排,招月坐在右側,他在左。

兩人誰也沒開車。

他經歷過焦灼的對峙,又忙了一天,算疲勞駕駛。招月想開,被他按下了手,理由是她比疲勞駕駛更危險。

車內幽暗,溫暖氣息抵禦著冬夜的風。

“厲總,我真的只是想清醒清醒。”

招月望著窗外。

“地上有個箱子,踩上去一邁就能翻過去。你覺得不行是因為你太高了,對我來說其實剛好。”

她極力證明自己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危險”。

的確,有些念頭閃爍一下就滅了。

可他的心已經碎過一次,手臂肌肉還爆裂似的酸痛。

“……我給你打了幾十通電話,為什麽不接。”

厲盛的嗓音重新變得冷峻低沈,但她聽出一點被拋棄的可憐勁兒。

“呃,”招月老實交代,“我把你設成免打擾了。”

他無奈地喟嘆,足足五秒。

“把上司的微信設成免打擾,你的上四休三還想不想要。”

“對不起!我現在就……”

她掏出手機趕緊關掉免打擾。

再點進去,無數條“已取消”的通話,往上滑都滑不到盡頭。

厲盛不動聲色轉頭,借著高速路上幽微的燈光看她。

屏幕光亮照著她茫然的側臉。

他因愛生俱,怕她像欄桿一樣腐朽下去,怕她的體溫徹底冰冷。

想生氣,卻心軟。

“不用翻了,上面沒東西。”

“你……”

招月握著手機僵在那兒,若有所思。

“最近還是‘不到日落不喝咖啡’嗎。”

“嗯,工作馬上就結束了。”

“不要再這樣。”她說。

厲盛蹙眉,想起女孩來探望小貓的星期日。

她跪在地毯上,無措地牽著他的手,那時,她渙散的眼神就像今天。

“因為,熬夜是會死人的。”

*

到家已經十二點。深夜,單元外,厲盛撐著門不肯走。

招月知道他是怕自己做傻事。她食指放在唇邊“噓”一聲,說鄰居對噪音很敏感,我們最好別講話了。

“明天起床發微信。”

最後,男人勉強妥協。

“十點前沒收到消息,我會報警。”

他很累了,眼睛泛紅,香水也沒補噴,柑橘味幾乎聞不到。

招月答應下來,笑著說晚安。

於是,第二天。

和朋友們在居酒屋碰杯時,她還要發照片過去報備。

晉蝶舉著梅子沙瓦:“大中午就喝酒,不愧是咱們。”

“那怎麽辦,暧昧讓人受盡委屈啊。”

顧風開玩笑唱了起來。

“什麽什麽什麽我不知道!怎麽回事?”

蝶誇張地瞪大眼睛。

“嗯?”

招月正捧著手機敲字。

「和朋友在居酒屋,中央商業街這邊」

順便發一張幹杯的照片。

顧風看招月忙著,偷她那杯可樂嗨棒嘗嘗鮮。

“我來講吧,前因後果嘛——”

蝶:“哇靠,這不是渣男嗎。”

風:“看樣子好像又不是了吧?”

顧風湊到當事人臉邊,一字一頓:“不、是、了、吧?”

“這個,”招月悻悻咳嗽兩聲,“我還沒問……”

昨天想問,但突然飛起來,硬生生折斷了,後來沒找到開口的機會。

“你還沒問?”

顧風抄起她的手機,換位置到蝶旁邊。

“傻瓜呀,我們幫你問。”

招月沒有阻攔。

她看著好朋友們頭挨著頭,指指點點研究措辭,忽然好像回到大學時代。

當年也是這樣。

十八歲,她剛考下雙學位的資格,沒時間準備十佳歌手比賽,是室友們偷偷給她報的名。

結果她一路殺到決賽。

“月月,選曲至關重要,你出場在第四個,等後面大家都忘了你唱得好不好,咋投票。”

三名室友擠在桌邊,圍著網抑雲出謀劃策。

“對,你得有梗,要讓主持人一報幕,大家就想給你投票。”

“想點兒什麽梗呢,名字?”

“月……?”

女孩們齊聲拍板:

“你就唱《月光愛人》!”

“招月,月光愛人,合起來變成招月月,多可愛……”

招月輕推眼鏡,低頭笑了。

朋友們不知道她被領導為難,又唱了這首歌,不知道她昨夜凝視著深淵,萌生過幽暗的想法。

她們也並非百分之百了解彼此。

可招月覺得,有她們真好。

活著真好。

“哎他回了回了!”

都社會人了,都博士在讀了,她倆還像二十來歲似的拍手歡呼。

“你自己看。”

晉蝶神秘兮兮,把手機推過來。

「你和理理的緋聞是真是假」

她們刪改半天,竟然寫了這麽簡單的一句質問。

而且來勢洶洶的。

往下滑,他回:

「?」

「我沒聽說過」

「你是因為這件事不理我麽」

「月月」

“哇——!”

晉蝶興奮地敲了敲桌子。

“他把‘月月’放後面誒,這說明什麽?”

招月不知道第幾次推眼鏡。

平光鏡,確實能好好藏起自己的表情。

“別管說明什麽!”

顧風支著頭,揶揄地盯著她。

“你開心了?”

招月小聲:“我哪有……”

顧風笑道:“他喜歡你,不是很明顯嘛,我早知道了。”

“什麽時候?”她狐疑。

“就那次啊,玫瑰花。”

招月開豪車到她公司樓下,副駕駛載著一個目光錯亂的大帥哥。

冷冽中摻了醋意,醋意裏夾著尷尬,尷尬下埋著“抱歉”兩個字。

“你們厲總以為我是男的,”顧風一撩長發,挑眉,“把我當情敵了吧?”

旁邊的蝶接話:“我男朋友也犯過這個錯。”

她們一起呆久了,早習慣“顧風”是個女孩名,其他人卻不盡然。

招月不是完全蒙在鼓裏。

她察覺到了,但一直躲躲藏藏,不敢承認。

喝完酒,三個人逛了逛奢侈品店和高端西餐店。蝶說那裏的甜品很不錯,問服務生能不能只看看櫃臺裏的蛋糕。

冷藏透明櫃裏明碼標價,一片兩百元。

顧風吐槽:“太貴了,搶錢啊。”

“我喊三、二、一,我們同時指自己中意的那個,好不好?”

蝶一向愛玩這種游戲。

招月掃過一排精致誘人的蛋糕,笑著。

“早就不是大學生了,還做女大做的事。”

顧風:“不過當女大的時候,我們也沒這麽坦然,更不會走進來光看不買。”

“都想好沒,”晉蝶說,“三、二、一!”

三只手交疊,各自指向三個方向。

“好的女士,朱古力燕尾服忌廉芝士,檸檬紅桑子,山核桃曲奇面團,各一份嗎?”

服務生彬彬有禮,拉開櫃門。

“啊,我們只是看看,沒有要……”

蝶連忙擺手。

服務生拿起托盤:“剛才有位先生已經幫各位埋單了。”

“這麽體貼,你男朋友?”

“不是啊,他今天出差。”

“來路不明啊,咱們能吃麽?”

托盤上,三分欽點的蛋糕一塊不少,還多了一壺熱騰騰的肉桂蘋果茶。

“女士們放心,埋單的先生還留了張字條。”

服務生笑笑,雙手遞上一張便簽紙。

鋒利的字跡,有些張揚。

「蘋果永遠是」

「最有果張力的水果」

“哦?字倒是寫得不錯。”

“有貓膩呀……”

蘋果,只有她明白的暗語。

撲通撲通。

招月心跳加速,踮起腳尖望向店外,冬日午後的陽光下一抹黑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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