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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好好吃飯? 謝謝老板的……健身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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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好好吃飯? 謝謝老板的……健身餐……

招月做了個夢。

夢裏, 她跑得很輕快,沒踩上一片滑溜溜的梧桐葉,沒有摔倒。

8:59, 夢見踩點進公司,小秘書溜到她身邊,悄悄往她工位遞了一包白茶。

小秘書:好喝的,但你今天怎麽臉色不好。

招月:有點提不起精神呢。

小秘書:等著,我從洋洋那裏拿點鎂片和維生素D。

補劑如約送到桌上。夢境往往不合常理, 讓藥片變得好大好大,飄在嘴裏咽不下去。

10:00,夢中的組長說緊急開會。午休,同事們趁他打官腔時點外賣,她也打開app。

發著夢的大腦暈暈乎乎,時不時湧上一陣惡心。昨天的晚飯香噴噴帶著鍋氣, 重油重辣, 她試圖控制夢的走向,祈求天上掉下點清淡的飯。

夢到了尾聲,大秘書傳消息喊她去辦公室。她饑腸轆轆, 小腿打著顫, 感覺下一秒腦袋就要著地。

好難受。

好想躺下。

眼皮沈得要命,黑漆漆一片什麽都看不見了。

撲通!

招月後腦勺狠狠墜進柔軟的支撐。

背後一層冷汗, 墊著淡淡的柑橘香水味。她摔在小區路邊的落葉堆, 心想那一定是幻覺,他怎麽會知道她的住處。

等等, 從哪裏開始是夢?

意識即將遁入黑暗,耳邊傳來了男人模糊的聲音。

她聽不清。

只隱約聽出語速加快,反常地急切。

“醒*(&……!要不要打#%¥@?”

眼睛掀開一道縫隙, 昏蒙的黑影擡手拂過她的額頭,手指飛速放到她鼻尖試探呼吸。

他的手很冷。

招月遲鈍的大腦緩緩運作,發現那道高大的影子俯著身,緊緊黏在了沙發旁。

他好像怕她死了。

死在這間清凈的、采光極佳的CEO辦公室裏。

黑影舉起手機即將撥通120,那時,招月嘶啞地動了動唇。

“厲總……我……”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好,餓……”

*

“為什麽不好好吃飯。”

糟糕的飲食習慣終於拖垮了招月的身體。

她甚至做了夢中夢,一層摔在小區,一層摔在厲總的辦公室。

不幸中的萬幸,後者才是真的。

中午,招月被叫到樓上,大秘書開的門,他說厲總的會議馬上結束,先坐下等等。

啪嗒,門又爽朗地關了。

大秘書走得匆忙,沒看出她臉色不對勁。

然後,可想而知,半肚子白茶導致茶醉,過量的咖啡因加重了低血糖發作。

差點要暈過去的時候,她拼命抓住一縷柑橘氣味的救命稻草。

——厲盛低身,餵來一顆軟糖。

他撕開包裝紙送到她唇邊。招月配合地張開嘴巴,嗷嗚一口咬住了糖。

吃得不管不顧,還含住一截他的指尖。

身體迫切渴求糖分,濕軟的舌無意識掃過指節,卷走上面沾著的糖霜。

涼涼的,甜甜的,橘子味一直融化到舌底。

伴隨著他驟然停滯,又微微加重的呼吸。

“……”

多虧那顆軟糖從地獄解放了她。

後來神志慢慢回爐,招月睜開眼,看見他沈默地遞來一只白色保溫盒。

老板江湖救急,把自己的午飯讓出來。

於是,情況變成她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開始吃飯。

飯盒還熱著,裏面裝了幾塊煎牛肉和雞胸,一小團雜糧米飯,左邊是西蘭花和秋葵。

一些健身餐,有高蛋白有膳食纖維,正好很美味很清淡。

“好好吃哦,就是有點不像成年男子的分量。”

招月低頭自言自語。

對面,厲盛回歸上位者的位置,雙臂在胸前交叉。

桌子暫時清空了,沒有任何緩沖地帶,他用審視的眼神直睨著她,露出冰山鋒利的截面。

“也許你該先回答我。”

男人靠進皮椅,距離拉遠,慍怒的質問卻迫近她身前。

“為什麽不好好吃飯?”

餵糖時黏黏糊糊的甜味蕩然無存。招月忽然背後一凜,一塊秋葵直接囫圇吞下去。

昨天還在想沒見過他生氣的模樣。

“呃……”

她低頭縮了縮肩膀。

也不是特別想見。

“房補的錢已經發下去了,東流區的房租並不誇張,我想一個成年人也應當具備合理支配工資的能力。”

“那個,厲總,您是不是……”她沒有勇氣擡頭。

“不要說‘您’。”

第一次,厲盛中途打斷她。

招月楞了楞,被寒意擦過耳際,怯怯改口。

“……你,是不是誤會了。”

武總曾抱怨搞不懂年輕的管理層,關鍵的節骨眼兒上非要把房補弄回來,理由是“同事生活拮據,吃飯困難”。

她不信,還和招月打聽。

但他信了。

因為那天招月可憐兮兮地在茶水間抱著一眾零食,還說周圍外賣很貴。

也許那女孩有難言之隱,厲盛一直這麽認為。

“我……”

招月支支吾吾。

“嗯?”

厲盛冷冷等她解釋。

“我不是吃不起,是吃不下。”

她小聲說。

“上次我在茶水間找巧克力,也是那天中午沒吃下飯,差點暈倒。”

招月很心虛。

她知道這個理由已經撐不起房補的福利,也知道她又在親手敲開自己內心嚴密的墻。

“……”

“……”

兩人默然半晌。

窗外,秋風蕭瑟,一陣陣退卻。

“……身體不舒服?”

再開口時,厲盛的語氣明顯緩和許多。

招月用筷子叉進牛肉,視線悄悄沿著男人西裝的胸襯往上滑。

他望向窗邊,收斂了鋒芒,留下輪廓清晰的側臉。

她突然想到她應該是為數不多坐在CEO辦公室吃便當的外人。

而且,手裏拿著他平時用的筷子。

“也不算不舒服,只是不知道吃什麽。”

咣當,心間高墻被敲掉一塊磚。

招月認命似的,換上明亮的笑容。

“外賣吃膩了不合口味,工作又有壓力,總是鬧得人反胃。很正常吧,我一上班就這樣,應該也不止我一個人這樣。”

她四年都是這麽過來的。

上學的時候囊中羞澀,付不起貴的好的,但每頓飯都吃得很香。工作後攢了點錢,喉嚨和胃卻漸漸關閉了。

這不是所謂的成長或成熟。

男人聽著,眉心微跳。

皮椅四十五度轉向了窗戶,厲盛原本想避開,目光卻迂回著接住她。

“你……有厭食癥?”他問。

“啊沒有沒有,沒到那麽嚴重的程度,我周末和朋友一起吃得可多了。”

這句話是真的,和顧風和晉蝶約飯,常常覺得菜點少了,總吃不夠。

他眼看那女孩吞進一塊牛肉,懷疑她想證明什麽。

“現在能吃下了?”

她嘴巴鼓鼓:“因為現在真的好餓。”

“手上是怎麽弄的。”

厲盛被她裹著防水創可貼的食指吸引註意。

“這個?”招月低頭瞧一眼,輕描淡寫,“昨天晚上被外賣的盒子劃破了。”

“你平時不自己做飯。”

他皺眉,把問句說成半個陳述句。

“時間和體力都不允許我做,到家已經很晚,還要做飯……”

招月表示為難。

她自認為沒有招人心疼的天賦,但剛才,近乎麻木的坦然揪住了旁觀者的心。

空氣靜靜地流淌。

厲盛單手挑開規整的領帶,撥開扣子,露了一點冷白的鎖骨。

似乎要扯出空間,讓窒悶的胸口得以喘/息。

“下午要保持清醒,所以我中午只吃這些。”

男人突然回到開端,回應她吐槽份量的那句話。

感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有點像。

“唔。”

招月應一聲,讓堅硬的筷子抵著舌。

筷尖曾經被他咬過無數次,現在送進自己嘴裏。

溫度有些燥熱。胃裏暖了,難免心生遐想。

她還想到點別的。

比如二十分鐘前,她迷迷糊糊快昏倒,也這樣含住了他冰涼的手指。

那一瞬,他的手顫了一下,卻縱容她牙齒的研磨,沒有急著抽回。

我已經,冒犯老板,到這種程度了嗎?

招月的臉頰轟的一下燒起來:“我……我吃飽了。不是,還沒,我是說這份午飯之後我就吃飽了。”

她明澈的眼慌慌張張從男人的領口處逃走。

不知道他指尖有沒有留下牙印……

頭頂,冰山默然松動,遺漏一聲輕笑般的嘆息。

謝天謝地,至少他不生氣了。

“厲總,你對101的女孩也這麽兇嗎。”

她繼續咀嚼美味的黑椒牛肉,想平息撲通撲通的心跳。

厲盛摸出西裝口袋裏的小熊軟糖,放在桌面,兩指按住塑料包裝。

明黃色,觸感又輕又軟,像她濕潤的唇。

“嗯。”

他視線低垂下去。

唰——

糖果被推過來。

她穩穩接住:“可是我沒在花絮裏看到誒。”

“他們沒剪出來。”

頂頭上司雲淡風輕地答。背後,紅白相間的半扇狐貍面具擺在儲物櫃中,大方呼應著Slowflow的身份。

厲盛好像從來不遮掩那具物證。

招月淺淺懷疑:我是不是真的拿捏了他的秘密,如果有,又拿捏到幾分。

“厲總,你覺不覺得——”

她目光游動,鎖定儲物櫃旁的書架。書籍整整齊齊,像電線桿上排排坐的麻雀,無一例外,頭都朝向遙遠的天邊。

“覺得什麽。”他問。

覺得架子上的書,難以分辨?

招月咬住下唇,猶豫著該不該問。

萬一那是一道儀式呢,據同事傳言,位置越高的人越迷信。

長桌另一側,厲盛按揉著溫熱的指尖。

女孩的嘴唇天生帶著好看的弧度,尤其是露著小虎牙、擠出唇邊酒窩的時候。

不知道她有沒有自知之明。

“不,沒什麽。”

招月欲言又止,雙唇柔潤地張合,臉上綻開明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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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月月:只是笑

老板:回避視線回避回避回避回避回避回避回避回避回避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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