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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老板你也不想被人知道 手最後伸向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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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老板你也不想被人知道 手最後伸向領帶……

其實她沒有用咖啡提神的習慣。

咖啡因太玄學,運氣不好,容易心悸誤事。

12:30。

招月站在CEO辦公室門口,清晰地感受到體內血液的流速。

大秘書揶揄說“隨時恭候”,於是她挑了戒備最薄弱的休息時間。

敲門吧。

擡手攥拳,像上次那樣。

叩叩叩。敲了三聲,門內沒有回應。

厚重的門板為位高權重者辟出一片清凈地,她力度不夠,裏面的人聽不見。

叩叩叩。又三聲,敲到指節發紅。

“……?”

沒人麽。

招月拿出手機,點開西施惠的頭像。

「請問您在辦公室嗎?」

走廊臨窗,秋雨不知疲倦。門內沒有動靜,微信也沒有回應。可能在忙,或者去吃午飯。招月不想放棄壘好的心理建設,打算站在原地等他回來。

五分鐘,接著十分鐘。

越等心裏越焦灼。

“……”

12:45。

還是下午再來吧。

臨走前,招月鬼使神差地握上門把手。

和嚴絲合縫的門板不同,把手一搭就旋開了,幾乎全憑她掌心的重力。

竟然……

她竟然未經允許,打開了厲總的門。

然後繼續未經允許,探進去一雙眼睛。

陰天,辦公室光線昏暗,燈也關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低沈的雨天氣息。

招月偷偷瞄見皮椅裏的人。

原來他在,只是睡著了。

厲盛仰頸倚靠頭枕,身子松懈地斜著,背後重量全部交給皮椅的弧度。

和那天在會議室的姿勢如出一轍,唯一不同的是……

高挺的鼻梁上,少了一副眼鏡。

沒有人睡覺的時候還戴眼鏡。

招月想起上次他淺眠時,唇邊浮現過轉瞬即逝的笑意。

果然開會那天他在裝睡——眼鏡沒摘,時間也短,一個雲淡風輕的大晴天,闔目也抵不住毛茸茸的光。

但,今天在下雨。

比淅淅瀝瀝更密的雨,交織成昏蒙的幕。

她瞇起眼睛。

現在,他真的睡著了。

——“我今兒給leader送了馬黛茶。”

——“哎,那邊好像有個鬼鬼祟祟的人!”

走廊冷清,電梯間遠遠傳來人聲,招月頓時一慌,下意識推門摔進去。

對不起厲總。

她默念。

不要怪我,我是被趕進來的。

匆匆撞開的門輕輕關上。

招月怕驚擾他的睡眠,踮起腳尖,邁向命運的分岔路口。

等他醒來,還是等到外面無人,悄悄開溜?

五秒後,腦內冒出一只小惡魔。

“那個真皮沙發看起來蠻舒服的樣子。”

她走過去坐下,恰到好處的回彈感。

先在這兒等他醒吧。

雨滴滴答答隔絕在外,從總裁辦公室向外望,只覺得安逸。

……

……

半小時後,雨勢更甚。

第二只小惡魔冒出來。

“書架上的書脊通通朝內,肯定有秘密!”

確實,好想拿出來一探究竟。

招月乖乖坐著。睡意會傳染,換作平時早就哈欠連天,但她喝過咖啡,強撐起疲憊的精神。

這麽久了,居然沒有人敲門打擾。

……

……

起風了,雨掛在玻璃上,一道道縮小的瀑布。

又十分鐘,另一只小惡魔幽幽浮出水面。

“老板的桌上,會不會擺著優化名單?”

之前招月誠惶誠恐,只想讓自己除名,如今卻相反,一心要把名字添上去。

對哦,萬一真的有名單呢。

在辦公室裏等老板睡醒,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消磨生命。那不如……

去找找看?

13:15。

午休時間早已結束。

偌大的辦公室只有他們兩人。

窗外下著雨,腦袋裏也下起了雨,朦朦朧朧,像水像霧一樣氤氳。

在濕潤的氣息裏沈浸太久,她終於被拉向雨霧的中心。

招月躡手躡腳地移動。

到了面前,卻堂堂正正地打量他。

高大的男人正在熟睡,呼吸被雨聲覆蓋,襯衫隨著胸膛微微起伏。

被招月靠近時,他搭在扶手上的指尖極輕地蜷了一下。

她沒看到。

她垂眸,看著另一個地方。

厲總,你的領帶松了。

墨水般深藍的面料裏藏著月暈的暗紋,一路向上,在領口處散亂,折出歪斜的褶。

可惜,松動的只有領帶。

別的地方依舊熨帖平整,如醒時般肅然,透著倨傲的寒意。

連最不設防的時候都這麽冷。

簡直和日記裏的他,截然相反。

「《在同一片天空》可以作為二十二歲最好的紀念。」

「找到旋律那幾天流了不少眼淚,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冥冥註定它在那裏等著我。」

「後來開始磨編曲,中途一度擱置。會不會這輩子都寫不完了?我對Ariandel的松鼠祈禱,保佑眼淚流幹之前完成。」

「松鼠抱著板栗回應了我,謝謝。」

「無論這首歌去向哪裏,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層層文字後面附了十數張照片。編曲設備,實錄弦樂的場所,演奏中的他的外國朋友,陰郁濕冷的雨季。

深夜,招月滑動著鼠標,坐立難安。

她窺見二十二歲的厲盛,那首充溢著少女心的歌裏埋著他的赤誠。

可是現在……

招月瞥了一眼躲在窗臺下的兩盆向日葵。

雨水連綿,植株被移回屋內。盆栽中插入竹竿,悉心地系上柔軟綁帶,支撐著綠葉向上生長。

這花,就這麽重要?

閑時擺弄的東西能和他的創作比肩,甚至分量還要重一些。

招月莫名心有不甘。

是啊,六七年過去了,沒有人一成不變。

她也一樣。小時候的夢想讓人難以啟齒,早在十八歲時丟給選修課的拼貼詩了,如今,她只奢求上四休三。

為了拯救社畜破碎不堪的生活,為了從通勤的沙丁魚罐頭裏出逃。

只有上四休三,必須到手。

招月收回目光,轉向厲盛的辦公桌。

一開始總監就說過這是“與厲總商議”的結果。她先前還疑惑為什麽他要插手這些和職位不相稱的瑣事,直到那天,他親手在會議室裏,滅掉林總的屏幕。

也許,他真正想操縱的,是遠在美國、那個不可動搖的根基。

招月指尖按在桌沿。

桌面依舊纖塵不染,文件齊整重疊,最上層是內容部節前提交的數據分析。旁邊放著一個小本子,手掌寬,黑色真皮的本衣,內頁參差飽滿。

要看嗎?

優化名單,在那沓文件,在那個本子裏,還是夾進身側書櫃、那排書脊朝內的神秘書籍。

我的手……

要伸向哪裏?

選擇肢在眼前鋪開。

一切都近在咫尺,招月像著魔似的站在桌邊,任由血流飛速奔湧。

咖啡因在發揮作用,和顧風喝大麥茶時談論的醉,遲到現在才來。

“……”

雨聲裏,厲盛的呼吸驀然加重。

撲通。

心跳漏了一拍。

招月身子僵住,緊張之際也不自覺深深吸一口氣。

濕潤的柑橘香味,已經擴散到尾調,淡淡的,帶些溫熱。

她目光逡巡,捕捉到厲盛眉間微小的波紋。

他要醒了。

睡了那麽久,偏偏這個時候?

……

等等。

先、先別睜眼!

招月霎時瞠目,慌亂地看向門邊——座位離辦公室的門大概要走十秒,跑步快的話只需要三秒,鉆到桌子底下只要一秒……

來不及了。

他眉心漾起漣漪,睫毛顫兩下,沈沈的,像被雨水打濕。

真的,來不及了。

咖啡因刺激著血流上湧,心跳從撲通撲通加劇為重重的撞擊聲。

為什麽?

招月沈默地問。緊張感超越臨界點,反而淪為清醒的興奮。

為什麽要逃?

我的手裏,不是攥著一張只有我知道的底牌麽。

她的確在犯錯,從未經允許推門進來就是錯的,接下來更是錯上加錯。

可已經到這一步了。

腦海中最後一只惡魔冒出來——

既然做什麽都是錯,那就什麽都可以做。

“……?”

雨聲纏綿。

厲盛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還斂著淺眠後的倦意,呼吸在半夢半醒之間逸出惺忪的鼻音。

她湊近前傾,膝蓋幾乎抵著他的。

室內光線晦暗,他懨懨的目光一點點溶為錯愕。

“厲總。”

招月先發制人,擡手,指腹沿著襯衫的紐扣一路向上,挑起那條松懈的領帶,卷入掌心。

昨日淩晨,她胸口蓬著軟綿綿的絮,從他的日記裏抓住兩個關鍵詞。

一個是遺憾。

另一個,是眼淚。

“你也不想被下屬知道,那首少女心名曲……”

招月輕提唇角,不經意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精打細算地將重音挪到後半句:

“是你,哭著寫出來的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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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總:四十分鐘了,她怎麽還不過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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