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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窮舉的勝利 雙喜臨門打一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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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窮舉的勝利 雙喜臨門打一地名

盛典落幕,眼前依然熙攘。

等摸到黑衣男子倚靠的位置,他卻已經不見蹤影。

那個人……

是厲總麽?

招月氣喘籲籲,心臟狂跳著,空氣裏混著顧客身上飄來的香水,脂粉暖香摻著讓人頭暈的花香。

聞不見柑橘氣息。

不過,用氣味鑒別,未免太誇張了。

她不禁皺眉,回憶起那人方才的姿態。

黑漁夫帽和口罩,鉛灰色的低調上衣,雙臂交疊,手腕自然低垂。

居高臨下,俯視一切。

迎面撞上冰山就是這種感覺。公司裏見過三五回,早該熟悉,但還是免不了心有戚戚然。

——“感謝大家來看我們的演出!”

樓下,隊長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放大。

招月也趴在欄桿上,站在那個人的位置。

他剛才始終低著頭,目光緩慢游走。

在看什麽?

圓廳中央站了六個女孩。她記得舞臺結束的發言環節,理理站在左手第二個。

現在,和跳舞時一樣,左二被空出來。

觀眾大概覺得奇怪吧,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個不完整的演出。

會不會……

招月忽然心弦一動。

她和厲總,在看同一個地方。

*

“我啊啊啊地尖叫呢,扭頭一看你不見了,也不說一聲。”

店內,兩人落座窗邊。顧風戳起一塊炸豬排,假意抱怨。

招月往卷心菜絲上灑了小半瓶柑橘醋:“我突然想去衛生間,順便排個號,不然我們哪能七點吃上飯。”

她說謊了。

追著形似Slowflow的人影上樓……聽起來有點傻。

“也是。”

外面大排長龍。顧風看了眼,搶過瓶子。

“夠了夠了,你吃菜還是吃醋啊。”

“這家柑橘醋很清爽的!”

招月笑笑,順手拿起手機。菜是顧風點的,她一直沒看微信,這會兒才發現已經堆了好幾條未讀消息。

最上面是組群。

「年計劃明日截止提交,都別忘了@所有人」

接著是媽媽推來的相親對象,附帶一張照片。

「咱們高中添新樓啦」

最後是西施惠,因為發得最早,被壓在底下。

「晚上六點在離生匯有演出」

發送時間:五點二十四。

那時候她已經和顧風站在一樓圓廳。人聲鼎沸,聽不見手機的振動。

真的是他。

而且特意告訴我……

所以,也許厲盛不是不在乎。

他一直盯著理理缺席的位置,和她一樣。

七個人的隊形,少了誰都不圓滿,身為制作人看到這一幕,難免有些遺憾吧。

哪怕只是一點點。

“咋發呆了,炸雞排那麽難吃?”顧風伸手晃晃。

“啊,好吃的。”

招月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好友剛才的發現。

“別心不在焉啦,隊長說理理肺炎要吊水才來不了,以後還會再見的。”

顧風夾起一塊豬排放到她盤裏。

“我會努力再見到你的”。

地下偶像理理親口說過同樣的話。

心裏空了一塊,但也填補了一塊,奇妙地飄然地旋轉著。

“蝶是不是要過生日了?十月……幾號來著。”

她嚼著炸雞排,提起不在場的大學室友。

“十月十三吧,”顧風說,“但是蝶一直過陰歷的。”

招月:“就是因為一直過陰歷生日,搞得我每年都記不住。”

“是不好記,她最近和男朋友吵架呢。”顧風嘗了嘗卷心菜絲,“好酸!”

招月:“男朋友……哎她男朋友的生日是幾號來著?”

“那誰記得,我只知道她男朋友天蠍座。”

顧風也刷了會兒手機,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看,我們大領導。”

屏幕被推到眼前。

微信對話,一邊是顧風,一邊是她口中的“領導”。

「小顧,周日辛苦你,把這個弄一下。」

語氣十分客氣,標點符號使用標準,一板一眼的,頭像框裏卻鋪著一只紅蝴蝶結三根胡須的貓。

“老爺子七十多了,逗孫女開心換的Hello kitty。”

“可愛。”

招月臉頰一熱,拿起柑橘醋瓶,又往自己碟子裏倒。

厲總的頭像也是這種可愛的家夥。

“真不怕酸啊。”顧風笑她。

“我最近還挺喜歡柑橘味的,呃……”

感覺越說越不對勁,招月匆匆塞了口卷心菜絲。

低頭,手機頻頻冒出紅點,劉原學長發來幾張西夏一中的教學樓,令人懷念。

“你們老板也找?”

“那倒沒,是相親對象,”她撇了撇嘴,“我媽推的,老鄉。”

顧風突然瞪大眼睛:“怎麽都相上親了!我們不是去年才大學畢業嗎!”

這幾年的日歷一眨眼就翻篇了。昨天還在大一課堂,和老師討論飛矢不動,今天,時間搭上離弦的箭,橫沖直撞流向終點。

“醒醒,今年是咱們畢業第四年,我工作都換過三份了。”

“怎能如此——”

顧風哀嚎,舉起烏龍茶一口悶。

招月也啜著熱茶,心想學長發了那麽多消息,得對付著寒暄幾句。

茶水融開柑橘的酸味,撲來一股澀。她正在敲字,屏幕頂端忽然落下一張貼圖。

厲總:「(抱歉)」

加上好友第一天招月就寫了備註。不然,他的微信昵稱只有一個英文半角句號,看起來不太嚴肅。

點進去,一個八字眉道歉的西施惠表情包。

上一行顯示他撤回了一條消息。

「按錯了」

從五點二十四到七點半,她沒來得及給出任何回覆。

對話框顯得有點寂寥。

像某個人自說自話。

“你倆不會都開始約會了吧!”

突然,顧風煞有介事地提高嗓門。

“咳!”

熱茶走岔,差點滑進氣管,招月被嗆得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擺手以證清白。

好友手忙腳亂遞紙巾過來:“啊,我怕你碰見騙錢騙感情的渣男嘛。”

大一剛開學時,顧風曾對招月照顧有加。她說她們看起來都有十八歲,唯獨月月“長得特別小”。

招月明白室友的好意。

小時候她長了一張圓圓臉,像糯米糍鑲了眼鼻嘴,再加上相對貧窮的身高,顯得很容易受欺負。

其實不然。

童年時期,招月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小學三年級,他們第一次學習李白的《古朗月行》,當時班上有個粗裏粗氣的男生,沒事就對著她背誦。

“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

前面的音拉得挺長,後面話音一轉。

“嘿嘿,我看你的臉長得像玉盤!那麽圓!”

那男生笑嘻嘻的,聽得招月火大。

三年級,不到十歲的小女孩,還沒受過世俗的規訓,全憑著一腔本能發脾氣。

“我警告你,”她擡起頭,嗓音尖亮,“不許再說我的臉是玉盤!”

“就說!我就說!還要大家一起說!”男生漲紅了臉,非得跟她爭個高低。

啪!

招月跳起來一巴掌打在他的瘦臉蛋上。

明明打得不重,那個男生卻哇哇大哭起來,眼淚差點淹了教室。

她當然被請了家長。後來的事漸漸淡忘了,只模糊記得六年級臨近畢業時,那男生突然對招月表白。

“我喜歡你!”

呵,提前進入中二期的招月在內心冷笑。

你的喜歡就是給我起外號,揪我的辮子,藏我的作業本,在我不小心跌倒時捧腹大笑?

她記仇,哪怕這些瑣事只零星冒出過一兩次,也牢牢印在她日記裏。

“哦,但是我討厭你。”

討厭就是討厭。討厭變不成其他的感受。

那些年,用大人的話說,“她倔得跟一頭驢似的”。招月聽過很多次,權當在誇自己。

直到她慢慢長大。

來北城讀大學,修雙學位,留下,成為漂泊的社畜。嬰兒肥漸漸消退,臉頰變尖變緊,性格卻圓起來。

“相親啊……”招月放下紙巾,“應付爸媽而已,我不會吃虧的。”

七點四十,店內顧客仍不見少。手機扣在桌面,最後,她沒回覆任何字眼。

結賬時招月堅持AA,顧風拗不過,承諾下次請回來。

八點翻桌,她們去樓上的雜貨店逛了逛。貨架上擺著各式貓玩偶,暹羅貓、緬因貓、奶牛貓。她看著楞神,很想問問厲盛那些貓都被趕去哪兒了,卻不知道以什麽身份開口。

員工嗎?豈敢。

少女心制作人身份的秘密知情者?又怕得到與之相悖的答案。

招月望著貓,眼神懵懵的。

“茶醉,指過量飲用濃茶導致的中樞神經興奮及電解質紊亂現象……”【註1】

顧風在低頭問AI。

她疑惑地“啊”了一聲。

“大麥茶也醉麽。”

“大麥茶裏又沒有茶。”

她隱約覺得顧風在講笑話,解釋出來就不好笑了。

果然,好友把一只貓扔進招月懷裏:

“沒有茶,你怎麽還醉啊?”

*

……

……

我才沒有醉!

回到家,她仰躺在床上嚎啕,莫名想著“好想回到十一之前”。

再看看時間,十月八號。

國慶假期像太陽底下融化的甜筒冰淇淋一樣流走了,徒留滿手悔恨的黏。

回想長假,哪兒也沒去,在家吃了兩頓外賣睡了兩覺,再睜眼就到了假期最後一天的夜。

“明天又要上班……”

她一陣哀怨,想象明早的通勤盛況,胃裏泛起惡心。

滿足吧,現在還有班上。

過幾天就不一定了。

招月掀開筆記本電腦,熟練地進入Facehook。

下半年唯一的長假在昏睡和窮舉中虛度了。招月每天用光次數,沒有一次接近答案。

「輸入密碼以查看日志內容」

今天也要碰碰運氣。

第一次,輸入厲總的生日。

第二次,輸入理理的生日。

第三次,輸入大秘書的生日。

第四次,輸入林總的生日。

第五次……

越來越不靠譜了。

結局可想而知,通通錯誤,白從小秘書那兒要到大秘書的微信打聽一眾人的出生年月日。

“唉。”

不如刷會兒小綠書,看看明天的天氣。

大數據知道她想看什麽,首頁推來降水預測博主、101舞臺直拍、今秋北城好去處和一則老掉牙的冷笑話。

她挨個看過,最後點進那個圖片即標題的帖子。

「猜燈謎」

「雙喜臨門,打一地名」

太簡單,那不是重——

話在嘴邊呼之欲出。

招月打了個哈欠,忽然頓住。

“重”生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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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近一米九的黑衣男子在商場中握著手機專註打字中:

我請你吃晚飯(刪掉)

要一起吃晚飯嗎?(刪掉)

有沒有想吃的東西……(刪掉)

……

……

(撤回)

……算了

【註1】回答由百度Ai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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