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狗 哭哭

公司內部，領導看郵件，同事看郵件和EN，一切公開在系統中留痕。

這次，他不僅聊了私事，甚至動用私人的渠道監視她。

以後只要稍微走漏一點風聲，冷厲的質問就會立刻從微信裏殺出來。

15：26，走廊。

招月正趕回工位，一路垂著腦袋，視線聚焦，用力凝視著屏幕上新好友的頭像。

看來您真的很在乎另一重身份。

對吧，靜江。

如果沒記錯的話，你還有個更正式的名字。

西施惠。

——堂堂雲麓集團總裁、“最想讓他睡覺時兩只眼睛輪流站崗的領導榜TOP1”的他，微信頭像竟然是一只淺黃雙馬尾笑瞇瞇的小西施狗。

這不對吧！

也許恰好兩分鐘前有人加她，同樣來源於賬號搜索。

會不會是微博加上的理理後援會同好……？

招月盯著那個黃色毛茸茸小狗的治愈笑容，幾乎把頭像看穿。

「請問，厲總？」

忍不住禮貌問候。

眼看對面正在輸入中，甩過來一個字。

「嗯」

……真是他。

厲總，平時就頂著這只西施惠對下屬發號施令麽。

不、不可思議。

招月皺著眉毛腦補了幾秒，猜測他是不是特別喜歡狗。

狗，小狗。

兩種完全不一樣的生物。

前者趴在領導腳邊，對掌握生殺大權的老男人搖尾乞憐。後者是治愈的代名詞，給你忠誠外放毫無保留的愛……

想著想著心裏傷感，腦門險些砰地撞上辦公區的玻璃。

也巧，碰上經理出來。

“小招，看著路，別磕了。”

孫姐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招月擡頭，看見對方的眼，眼尾垂著，沒用粉底遮掩細紋，強顏歡笑的痕跡。

提醒後，她轉身要走。

今天是孫姐在崗的最後一天。

招月猶猶豫豫，可這次不說，以後就再也沒機會了。

“孫姐。”

話終於出口。

——“孫經理主動提了離職。她的狗十六歲，上個月查出腎病，她想帶它回老家的醫院再試試。”

茶水間裏，招月聽得視線朦朧，來不及細想厲總為什麽告訴她。

十六歲的小狗。

回頭望，經理剛接到狗狗時，也不過二十幾，和她、和小秘書一般年紀。

十六年後，我會變成什麽樣子？

要被迫與摯愛告別嗎。

要等愛意化作習以為常的空氣再驀然抽離，窒息一樣鉆心蝕骨地痛嗎。

她開始想象反方向的鐘，穿梭時間的畫面的鐘從反方向開始移動，從摯愛臨終的影像一點一滴倒退，退回彼此的初見。

年輕的時候。

年幼的時候。

小小一團，在世界上誕生的時候。

招月努力眨了眨眼，讓淚水泛去。

“希望……花花能好起來。”

花花是小狗的名字，她在朋友圈見過照片，一只很有精神的三花小土狗。

面前，孫姐步伐一頓，鄭重地挪回沈痛的身軀。

“謝謝你，小招。”

她眼眶通紅，笑了。

“謝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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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引自周傑倫《反方向的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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