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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沒得選 戀愛禁令/一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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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沒得選 戀愛禁令/一個雨天……

她心臟一縮,慢慢旋身。

不速之客抱著深紅的陶土花盆,呆頭呆腦站在那兒。

是大秘書。

招月立刻瞇起眼,把尷尬藏在笑臉後面。

“好巧,又碰見了。”

對方擡了擡花盆:“對啊,這不是厲總要種向日葵,讓我拿家夥上來。”

種向日葵?

他們部門水深火熱,頂頭的大老板卻優哉游哉擺弄花草。

而且,還撒手丟給底下人去幹。

招月內心憤憤。

“是麽,那你真是辛苦了。”

“不苦不苦,這點小事兒。”大秘書完全沒聽出她的暗諷,彎腰放下花盆,“哎,你剛才唱的歌挺好聽,叫啥?”

有品位。

“叫……”招月剛要脫口而出,話鋒卻一轉,“你要加入歌單嗎?”

大秘書和厲總走得近。

萬一他聽到這首歌,順藤摸瓜,先她一步發現Slowflow的真實身份……

不知道結果會怎樣。

但,招月不想那樣。

假設老板真的有秘密,還是她獨享的好。

然而對方獨自開朗:“厲總喜歡音樂,我順便推給他。”

“……”

“……”

招月沈默,笑意不改。

大秘書摸不著頭腦:“你可別讓我哼歌識曲啊,我從小就五音不全。”

“叫《在同一片天空》。”

她身後的狐貍尾巴左搖右晃。

“記得和厲總說,是我推薦的。”

他學舌:“嗯,我推薦的。”

她糾正:“是雲麓網絡科技有限公司內容運營部二組員工小招推薦的。”

他無語:“小、小招推薦的……”

招月滿意點頭。

反正結果都是挨罵,都是有概率被優化,還不如直接囂張到老板眼前。

時間拖得有點久,兩人繞過天臺上淩亂的舊家具,回到電梯間。

招月想起他抱著花盆時的評價,順嘴問:“你以前聽過我唱歌麽?”

大秘書按過樓層:“沒啊。”

“那剛才為什麽說‘果然’?”

“不是厲總讓你‘好好唱’嗎。”

她剛才的發揮的確好到不得了。

可那明明是陰陽怪氣,他居然誤以為厲盛對她抱有期待。

招月:“呃……”

腦袋裏少根筋才會理解成那個意思吧!

*

回去後,招月大口吞著薄巧酸奶,鍵盤敲得劈裏啪啦。項目進度重新同步、抄送組長,也收到倪天凡的郵件跟進,她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

然而,周五更不太平。

先是早上地鐵裏被擠得撞到門框,找不到罪魁禍首。再是踩點去工位發現一片肅穆,竟無一人開口說話。

招月揉了揉磕痛的頭,給小秘書發微信打聽。

小秘書:「一組的付付,讓HR帶走了,要做工作」

招月:「優化開始啦?」

小秘書:「拿最容易的開刀吧」

招月以為沒人能容易過她,畢竟是敢讓CEO濕漉漉的底層蝸牛。

付付犯了什麽錯……?

小秘書:「她好像在和技術部門的男人談」

小秘書:「我看照片發現的,你別往外說啊」

招月立刻點開付付的朋友圈,溫泉、滑雪、迪士尼,都是些享受假期的生活照。

戀愛中的人總想偷偷露出點痕跡,和愛豆一樣。雖然她看不出端倪,但小秘書一定發現了什麽。

怪他們沒藏好。

入職之初,HR明明再三強調過雲麓集團的辦公室戀愛禁令。

——“還有一點,沒寫在合同上,但你必須註意。”

HR全程友善,帶新員工領讀合同,只有那句話時眉毛收緊。

——“不能和同事談戀愛。”

招月當時不屑地擺了擺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上班四年,她待過電視臺待過大廠,沒見過誰能把領導同事看順眼的。

招月繼續敲字:「那他倆誰走?」

按照公司不成文的規定,戀愛雙方只能留下一個人。

小秘書:「女生吧……」

她幾乎明知故問。

幹技術的工資高,理所應當保住位置,順便給了內容部節省人力成本的理由。

武總一向講究效率,就連優化也如此之快。

“唉。”

招月嘆了口氣。

難道這時候應該慶幸麽?

傳聞裁掉一半人,現在付付走了,剩下的多了一絲生存的可能。

可為了男人拋掉工作真的值得嗎?還是說,他們交往之初已經預見了今天的後果?也許她有更好的去處吧,更清閑,工資更高,沒準還能上四休三……

招月瞄了眼窗戶。

方方正正框出一片陰暗天色。

如果換作討厭的男同事被發現在辦公室戀愛就好了。

工作交接得亂七八糟,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名校海歸心比天高的脾氣。

只可惜——

「老婆今天生,致敬英雄母親!」

倪天凡今早發了和妻子的牽手照,朋友圈裏廣而告之。

沒想到這樣的人都能當爹了。

他的小孩知道公司裏無辜的同事給他背鍋挨罵嗎?

“……”

胸口又悶悶的。招月摸摸擋板上的拍立得,看著偶像理理的甜蜜笑容,怪自己心眼是不是太小。

她為此懺悔一秒鐘。

一秒後,九點整,打開EN,入職以來從未閃爍過的武總的頭像突然紮進眼睛。

武嵐:「倪天凡請6天病假,下個月開會用的視頻你暫時接手,下午給我第一版」

大廈外狂風呼嘯而過。

病假。

六天。

下午就要。

招月抓起頭發一頓瘋狂亂抓。

倪天凡倪天凡,你可真會給我添麻煩啊!

*

周五堪稱一周裏最令人垂涎的日子。

而結局,果然是留下加班。

招月不是沒抗爭過。

她拐彎抹角想讓小秘書提醒武總“倪天凡其實沒病”,但害怕對方夾在中間難辦,遂放棄。

她試圖物色新工作,但app首頁刷到帖子,說內推崗月薪1.5W,費用“30個”,遂死心。

七點半,天黑了。

下午雨水暫歇,這會兒又淅淅瀝瀝落地。

招月抽空隨便走走,在花園的回廊下舉起僵硬的胳膊,讓雨滴敲打皮膚。

好冷。

她安慰自己,雨天晚高峰交通更糟,晚點回去也好。

“喵——”

忽然,雨中傳來一聲貓叫。

一團黑色,中間攙白,優雅地踩著貓步向她靠近。

“小黑?”招月喊了它的名字。

奶牛貓喵著蹭過來,熟練地躺在她腿邊翻肚皮。

她來不及躲,手忙腳亂翻出兜裏小秘書送的糧,撕開口子放到地上。

“你、你餓了嗎?我有帶貓糧喔!”

招月覺得小黑其實很兇。

而且今天她穿了短裙,一點不敢動彈,只能心裏祈禱著別伸爪子,別抓我的腿。

小貓嗅了嗅貓糧,腦袋果斷鉆進袋子。

還好。

它吃得喵喵叫,顧不上別的。

招月小退兩步,低頭盯著那條純黑的毛尾巴發呆。

都說黑貓能招來好運。

那奶牛貓呢?

黑色裏添了五分之一的白,估計喜憂參半。

那,她呢?

或許……

招月不止一次懷疑,當初拿到offer,是因為她的冷門姓氏。

大家都想招點好東西來,所以姥姥給她起名叫“月”。

那天面試,總監和HR大概也想轉轉運,才允許她在一眾應聘者中幸存。

結果,事與願違。

她只能招到黴運。

挨罵,加班,惹到CEO,連帶著部門一起倒黴,慘遭優化。

雨聲越來越密。

如果真的叫什麽就來什麽,她早改名招富招貴了……

“喵!”

專心鏟著貓糧的小黑驀地縮回了頭。

貓的眼瞳,緊盯著秋天的雨霧。

雨水潮氣暈染到耳際。

招月收起哀嘆,隨它朝雨中觀望。

有人走過來。

撐著傘,頎長身形隨意撥開雨幕,皮鞋踏進雨的漣漪。

清冷朦朧。

逐漸靠近。

七點四十了,還有同病相憐的加班同事麽。

招月和貓都在廊下,滴滴答答的水簾隔成兩個世界。

那人似乎想來避雨。

離回廊五步臺階之遙,黑色傘檐一晃。

透明的水珠飛過眼前。

招月才意識到——

不妙。

沒等擡頭,冰冷的問候已經從天上潑下。

“這麽晚了,還沒回家。”

“喵——”

小黑率先開口。

他在臺階下與她平視。招月又後退一小步,悻悻垂眼。

“厲總好,我……”

她趁著停頓迅速頭腦風暴。

大秘書給他推薦了音樂,來警告我不要走漏風聲?

那我是不是可以反客為主……

“加班。”招月說。

厲盛收了傘,邁上臺階。

傘面嚴密沈重,在他手裏卻顯得輕巧。

他折好傘,任由絲絲水霧沒入襯衫領口。

雨打濕了西裝和柑橘葉,冰涼苦澀的氣息。

招月不明白為什麽他不先走到廊下遮住雨水。

她想起大秘書的評價。

——“他有點古怪。”

不調成質數,就不播放音樂。

不收傘,就不上臺階。

也許吧。

“星期五有要緊的項目?”他問。

小黑見他走過來,謹慎地立直身子。

招月一只眼睛看貓,一只眼睛看他,沒放過任何申冤的機會。

“我替同事忙,他今天請假。”

“是麽。”

厲盛應了一聲。

眼神一如既往的冷,看不出絲毫破綻。

唉。

招月今天已經嘆了這輩子的氣。

她假定厲總就是少女心制作人,才會聽見《天空》有所反應。

可他真的是嗎?

八字都沒一撇。

“吃吧。”

他對著腳邊的流浪貓說話。

小黑沖他喵了兩下,好像有點害怕,服從命令繼續鬼鬼祟祟鏟糧。

有時候貓比人更讀得懂氣場。

厲盛低頭註視著它,問:

“張瑞讓你接同事的工作。”

“是武總。”

她回答,也看著小黑的一舉一動。

同時承受兩個人的視線,壓力很大吧。

我也沒有辦法。

“這只貓待在附近多久了。”

話題總是跳躍,但無妨,她要圓滿地答好每個問題。

“從我入職就在,有半年。”

“沒人想過收養它麽。”

“我們經理孫姐之前說過……但她已經兩周沒來上班了。”

她心底莫名湧上一股遺憾。

溫度隨著雨勢蒸發。

回廊燈光像水紋漾開,把兩人圈在黯淡的光暈裏。

招月抱住胳膊,短裙下打顫的膝蓋相互蹭了蹭。

“你……”

雨聲模糊了厲盛的嗓音。

招月感覺他的視線好像捉住了她局促不安的雙腿。

僅僅一瞬。

“不好意思?您可以重覆一遍嗎。”

“你說,它喜歡在野外生活……”

這次話語變得十分清晰。

“還是喜歡被養在家裏。”

小黑吃完糧,躲到回廊的柱子旁邊。

貓大多都討厭水,它出不去,被迫舔舐著濺濕的毛。

招月朝左側身,揚起頭。

第一次沒有裝傻,沒有堆起擅長的笑臉。

“它沒得選,厲總。”

它只是一只貓。

而有時候,選擇是一種特權。

厲盛的側臉藏進陰影裏。

她察覺到高高在上的冷冽目光似乎有片刻閃爍。

他一定討厭被忤逆,但招月還是想說。

“我也沒得選。”

因為同事的妻子在生產,在過鬼門關。因為總監把他的工作丟給了我。因為我工資的三分之一還給媽媽,三分之一交了房租。因為房東說禁止養寵物。因為就業市場已經糟糕透頂,每天通勤兩小時四十分鐘也必須堅持。

嘴上說著大不了辭職,事實卻是我比任何人都想保住這份工作。

所以,我們沒有選擇。

“喵——”

在公司眼中,她這種小員工就和樓底下的貓一樣,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

他默然以對。

冷峻的冰面阻隔了她的吶喊。

是啊,有錢有地位還有閑心擺弄花草的老板怎麽可能理解。

天冷得像深秋。招月咬住牙,掏出手機滑開微信,假裝收到消息。

“抱歉厲總,我得趕回去繼續加班。”

她沒帶傘,打算直直闖入雨幕。

和來時一樣。

用憤懣沖撞雨水,不管多大雨。

“等等。”

下臺階時,那抹長柄的黑色驀然橫在她身前。

莫名一副對峙的場面。

他要幹什麽……

教訓,還是讓她不想工作就趁早滾?

雨裏彌漫著焦躁的味道。

貓也在盯著他。

她們看見傘上的水滴滑向厲盛的手腕。

幹凈的指節潮濕淋漓。

以及——

無名指下方,洇在水裏,一顆淡淡的小痣。

和采訪視頻中戴狐貍面具的制作人一模一樣的位置。

招月霎時睜大雙眼。

雨聲喧囂。

他遞出雨傘,面無表情地擡起左手,看了眼時間。

“下周一,來我辦公室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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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又是無榜一路涼到完結……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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