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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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一個學期即將過去,在唐許陽鍥而不舍的催促下,紀魚磨磨唧唧完成了他的聖誕禮物。

“給你!”

唐許陽捧著新鮮到手的禮物,一會撥撥葉子,一會捏捏蘋果梗,玩得不亦樂乎。

紀魚雖然做得不甚情願,但是看到自己的成果被喜歡還是挺高興的,話音不自覺上翹:“怎麽樣,喜歡吧。”

唐許陽手上的小動作停下來,眼神飄忽,語氣隨意:“那什麽,就一般,勉勉強強能看。而且,這麽個小東西還做那麽久,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最後他還質問起來。

唐許陽是會在雷區上蹦跶的,說出的話沒一句中聽,紀魚磨了磨牙,伸手要取回送他的小蘋果。

“不喜歡還給我!”

唐許陽一手舉高,一手輕輕松松攔著她的兩只手,輕蔑瞥了眼只到自己肩頭的毛茸茸發頂,笑容得意:“唉,夠不著。”

紀魚:......你完了!

紀魚擡腳重重踩在他鞋面上,在他吃痛松手的瞬間,蹦高去搶。

白球鞋上半個烏黑的鞋印慘不忍睹,唐許陽眉頭皺起,換個人踩他鞋他必定叫那人光著腳回家。

但是,紀魚踩他,他除了有點想去換鞋外,竟然沒有其他感受。

為了防止他的鞋再遭意外,他閃身躲開,看著沒反應過來,兀自往上蹦跶的某人,嘴角控制不住勾起。

傻裏傻氣。

“你耍賴!”

“哼!”紀魚鼻子噴氣。

你比我高怎麽不說!

唐許陽莫名懂了她是未盡之意,摸摸鼻子,找到了理由:“送人的東西怎麽能收回去,嗤嗤,真不懂事。”

“也就我不跟你計較。”

被他賤賤的語氣再次氣道的紀魚:“唐許陽,還給我!”

“不還。”他將半跟手指大的小蘋果轉了個身,露出一個簡筆畫,最上面是一個反轉的八,中間兩個小點,下面是一個三角形。

這是一個憤怒的表情。

“這是什麽,難道你在罵我?”

你說對了,紀魚覆習、做題每天忙的腳不沾地,唐許陽還跟個催命鬼一樣白天面對面,晚上發消息嘮嘮叨叨,她的怨念日益增加。

這個小表情,就是她某一次被煩的想打人時一時興起繡上去的。

“你不覺得很可愛嗎?”紀魚反問。

她覺得挺可愛的,所以在冷靜下來後也沒選擇拆掉。

寥寥幾筆,小蘋果好像有了喜怒哀樂,變得非常童趣。

唐許陽戳戳蘋果小人的三角嘴,後知後覺也感到了可愛。

他喜滋滋掏出手機,舉著小蘋果,視線落在小蘋果頭部。

動作僵住了。

“不是,鹹魚幹掛繩呢,我的掛繩呢。”

誰管你,紀魚自詡自己信守承諾,該送的東西送了,轉身要走。

唐許陽快一步攔在她身前:“為什麽徐清遙有,我沒有。”

“你又沒說。”

“你也沒問我。”唐許陽一秒變福爾摩斯,瞇起眼有理有據:“你在敷衍我,徐清遙的蘋果比掌心那麽大,我這個就拇指大小,她還有掛繩。

他總結:“你區別對待!”

紀魚不敢置信,他竟然敢跟徐清遙比,沒有自知之明。

“小氣為什麽沒有掛繩,你說。”唐許陽將蘋果懟在她面前,紀魚擡眸看了眼他的表情,又垂眸看看近在咫尺的憤怒臉。

就好像有兩個人同時質問她。

沈默片刻,她問了個不想關的問題:“小氣是什麽?”

“就是它的名字。不對,你不許轉移話題。”

紀魚:還有名字了?

“我給你縫上。”

早知道他這麽不依不饒,紀魚昨天就縫上了,幾針的事,搞得現在聽他絮叨。

唐許陽一臉這還差不多,手伸到一半,又快速收回。拿‘小氣’的手攥得緊緊的,語氣遲疑:“你不會拿了後不還給我吧。”

“只要你閉嘴,少和我說話,我就給你。”

“真的?”

“真的。”

唐許陽看了她一會兒,像是在琢磨能不能相信,一直到紀魚忍無可忍,才戀戀不舍遞過去,不忘叮囑:“好好對‘小氣’噢。”

“知、道、了。”

今天晚上的食堂工作紀魚比以往忙碌,這是因為明天期末考試,多了不少學生住校。

張子藝就是其中一個。

婉言拒絕了她要等自己下班的請求,紀魚繼續打飯,耳邊突然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小魚,我跟你說一件好笑的事。”

這個神出鬼沒的人是劉姨,有著中年婦女的普遍愛好--八卦,尤愛聽些東家長西家短的事。

就是因為她,紀魚知道了很多不為人知的小秘密,比如高一某班的男老師被老婆帶了綠帽子,生下孩子幾年後發現,人仰馬翻的悲慘事件,據聽最新情報是兩人的官司還沒打完......扯遠了,紀魚回神,頭也沒回的說。

“劉姨,張帽的事等一會兒再說吧。”被出軌的老師姓張,議論閑話不好用真名,畢竟這件事流傳的範圍不廣,但是大家還想說怎麽辦,不知哪個大聰明,取了個戲稱‘張帽’。

不加老師兩字,是因為指向性太明顯。雖然有張這個姓和就近原則推斷,相當於指名道姓,但聊勝於無,大家還都默契的不加。

紀魚並不是一個好奇心太重的人,只是故事聽一半,總想知道個結局,劉姨是個藏不住話的,這不得了消息馬上跑過來分享。

“哎呀,不是。”劉姨否認,之後神神秘秘的丟了個鉤子:“跟你有關。”

果然吸住了紀魚,她扭頭看過去,劉姨胖呼的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見她看過來,眉眼間飛快浮過一絲得意。

隨後擠眉弄眼道:“我剛看見經理悄悄在後廚抹眼。”

“王叔怎麽了?”

經理王叔有很多廚師的標配-啤酒肚,為人樂觀,經常笑瞇瞇的,怎麽會突然哭。

“哎呀,你怎麽不知道因為什麽?”劉姨直直看著她,紀魚明白了,因為她。

今天上工前,她和王叔說下學期不來了,相處了近三年,當場就有淚窩低的阿姨抹了眼淚。

王叔當時硬聲訓斥:“小魚要高考了,是好事,哭什麽哭。”

原來他就是表面堅強,紀魚想起往日王叔還有阿姨們對自己的好,眼眶一熱,也有落淚的沖動。

“同學,我的菜打完了嗎。”窗口外響起不耐煩的女聲打斷了紀魚傷春悲秋,劉姨大概是怕挨罵矮著身子匆忙溜走,紀魚拎起盛清炒菠菜的長勺:“同學對不起,馬上就好,我多給你一勺。”

“這還差不多。”

半個小時後,就餐時間結束,食堂工作人員齊聚在就餐區。紀魚看著琳瑯滿目的菜色,目瞪口呆,廚師王叔大臂一揮:“今天主要是為了歡送小魚,大家吃得盡情吃,吃得高興。”

“好,經理今天下血本了。”

“這好多菜我都沒見過。”

阿姨們議論紛紛,紀魚也同樣沒見過,王叔剛坐下,看見旁邊位置上小姑娘兩眼呆呆,盯著桌子一副被震撼到了的樣子,內心頗為得意,招了招手。

紀魚眨了眨眼,湊近些。

“滿漢全席就沒有你王叔不會的,但有的菜工序太麻煩,又精又細,能累死個人,我不樂意做。”

紀魚懂了,王叔懶,捂著嘴角笑得眉眼彎彎。

王叔屈指輕彈她腦袋,語氣危險:“你這丫頭,取笑你叔。”

他肅著臉,似乎想表現出威嚴的一幕,只是那微微發紅的眼眶被紀魚清楚收入眼底,她心口漲漲的。

“沒有,王叔對我最好了。”

王叔瞬間笑得見牙不見臉:“當然,我可是把你當侄女看的,可不能忘了你王叔,有什麽需要給我打電話。”

紀魚鼻頭一酸,悶悶應了一聲。

大家激勵了一番紀魚,聚會結束已經晚上九點,明天是重要考試,她洗漱完就睡下了。

第二天她是在一陣敲門聲中醒來,門剛打開一條縫,張子藝就一臉興奮的擠了進來,在宿舍裏新奇的左右打量。

“小魚,你還沒起啊。”

“嗯,你坐這等一會,我去洗漱。”安排好張子藝紀魚轉身進了浴室。

她梳頭時張子藝走進來,對著一個平平無奇的浴霸看得津津有味。

“你宿舍不是這樣的嗎?”

“一樣,但我就是覺得你這裏更好。”她戲精的嘆口氣:“好想和你住一塊啊!”

兩人熟悉後,張子藝褪去了靦腆,有什麽說什麽,有時紀魚都被她的話驚到,知道她就是隨口感慨一句,紀魚回:

“等放假你可以去我家裏,我做飯給你吃。”

“做飯?小魚你好厲害噢,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張子藝雙眼放光,她只會吃,小魚長得可愛又會做飯還會用毛線織手套,並且讓高傲嚇人的徐清遙另眼相看,在她心裏,紀魚就是萬能的。

紀魚被她赤誠火熱的目光盯著,兩頰泛起薄紅,三兩下用發繩紮起頭發,幾個月不剪,她現在能紮起一個小啾啾。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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