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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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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

周三,紀魚罕見的沒有穿校服,一身粉色的休閑服,像枝頭初長的桃子。

張子藝:“紀魚,你今天很不一樣,你可以多穿穿這種顏色的衣服。”

紀魚靦腆的笑:“好看嗎?”

昨天她穿著校服,清遙姐問她為什麽沒穿她送的衣服,於是決定高考那天再穿這身的紀魚,二話沒說今天就換上了。

張子藝肯定:“嗯。”

平日紀魚都是幾身校服輪番換,今天陡然變了,張子藝才發覺原來紀魚這麽好看。

就是帽子太不搭了。

張子藝說完從桌洞裏拿出一個盒子,遞過去:“給你。”

紀魚看著眼前的餅幹盒,疑惑。

張子藝解釋:“這是我媽公司裏研究出來的新品,你嘗嘗。”

然後不等她再說話又道:“我知道你覺得我們兩清了,可是,你知道的要不是你,我早就被開除了。”

“我們一家都特別感謝你,你只在醫院呆了一星期,也不知道頭上的傷痊愈了沒。昨天給你帶的補湯你也不要,這個你也不要,我不知道回家怎麽跟家裏人說,我......”張子藝低著腦袋,含著眼淚,語氣哽咽。

紀魚按住盒子,無奈:“我收下就是。”

張子藝破涕為笑:“你喜歡吃的話,我明天再給你帶,還有好多種口味。”她媽媽是銷售部的主管,公司的新產品都能提前拿到。

林語微和張巧她們進來,紀魚也要回座位,林語微悄悄環顧四周,班裏人差不多都來了,關鍵是厲北淮也在。

紀魚剛來到座位上還沒坐下,就看到林語微停在她旁邊的過道上,眼神看著她,這讓紀魚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林語微說話了。

林語微眉眼微蹙,一副我見猶憐之態,語氣關切:“紀魚我周天忙,沒來得及去看你,怎麽樣頭還疼嗎,從那麽高掉下來的東西砸到也太可憐了。”

沒上課,班級裏只有寥寥幾個同學在學習,大多聚在一起聊天,很快目光都被吸引過來。

前兩天你可不是這副臉面,再說我周一就來了,你現在才問,紀魚淡淡回應:“好了。”

“那我就放心啦。”林語微揉著右邊肩膀,調笑著抱怨:“你的力氣真大,我這邊肩膀現在還在痛。”

紀魚感覺一道不友好的視線,她找過去,是厲北淮,在她看過去時他的眼神已經收回。

她想起來了,救人心切,她當時是撞上了林語微的肩膀。按理說做錯事道歉天經地義,但是她為什麽被撞?還不是她壞心眼要清遙姐受傷,一切的源頭來這裝可憐。

紀魚滿心憤懣,恨不得全校師生都知道林語微的嘴臉,偏偏林語微又假惺惺的表示:“紀魚,我不是要你的道歉,我是想表達你救人時很英勇。”

“救人是救人,撞人是撞人,撞了人應該道歉。”

“對,救的人又不是林語微,相反語微的肩膀被撞青了一片,我親眼看見的。”

“我看紀魚怎麽不想道歉的樣子。”

紀魚沈默,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她們有一件事說對了,她確實不想道歉。

但是,紀魚揚起臉,一臉歉意:“對不起語微,我看到書砸下來的時候大喊了一聲,其他人都躲開了,我以為你也能躲開,沒想到你還呆在原地,我大腦一片空白就撞了你一下。”道歉也不少塊肉,她只想趕快坐下。

有個女生說:“語微當時被嚇傻了吧。”

後座男生回:“誰不怕啊,我在外圍看著心臟都要停了。”

林語微當時呆在原地是知道目標不是她,有恃無恐,這當然不可對外人言。善解人意道:“沒關系,你也是為了救人嘛。”

“語微真善良。”

“人美心善。”

這是大多數人的心聲。

系統音響起:【宿主,你不是要收買紀魚的心嗎。】

林語微不以為意:“是啊。”

“書中的路人甲要我費什麽心,幾句好話輕松拿捏,要不是拿她還有用,你覺得我會這麽輕易原諒她。”

“還有好感光環在,我心裏有數。”

【宿主厲害。】

林語微得意。

紀魚若有所思。

怪不得林語微剛來時,她會和班裏大多數人一樣覺得她那麽好看、溫柔、又體貼像小仙女一樣。後來清遙姐和她對上時,她才一點點不喜林語微。

......

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也是一周唯一的一節,連上了幾天課上得頭昏腦脹的學生們早早跑出來放松。

上課鈴打響,老師來了。

簡單的熱身運動後,體育老師教大家打了一通組合拳,體育老師以前當過兵,沖拳、上勾、肘擊等一系列動作鏗鏘有力,虎虎生威。

紀魚學得異常認真,不錯眼的盯著老師的動作,一筆一劃歸整到位。體育老師見此微微點頭,很滿意她認真的態度。待視線轉到後邊的一個女生身上,麥色的臉皺起,體育課上穿什麽裙子。

動作也軟綿綿的,沒什麽力道。

“大家都向帶帽子的這位女同學學習,她學得最認真。”

有幾個後排的女生小聲抱怨:

“愛出風頭。”

“可不認真嘛,外邊可花不起錢學。”

“後邊嘀嘀咕咕什麽,有事大聲說。”體育老師高聲喊。

議論聲停止,紀魚只當沒聽到,比這更難聽的她也聽過不少,為這麽一點閑話生氣,她恐怕早就拿根繩子吊死了。

不過她還是感激的看了體育老師一眼,隨後更認真的學習起來,這就是對老師最好的報答方式!

她的條件確實是長飛學校幾千人中最差的,別人還有父母,她和父母已經斷絕了關系,學費更不可能付得起,能在這上學是因為徐清遙家資助。

班裏藏不住秘密,高三一班的所有人都知道,只是這些人礙於徐清遙的威壓不敢正大光明說什麽,低下裏一些人卻沒少當著她的面冷嘲熱諷。

馮夢書和李夢就是其中之一。

這讓她想到了以前。

三年前。

紀魚學習成績不錯,初中就讀於市重點公立中學。在這一年徐清遙轉學過來,在她的班級,這很奇怪,因為很少有學生最後一年轉學。

但聽別人說她家裏很有錢那就不奇怪了。

徐清遙盛氣淩人、囂張跋扈、高高在上的姿態一來到學校就無人敢惹,傳聞她家是豪門,頗有實力,家裏生意遍布好幾個省市。

她也不好好學習,身邊圍著一群討好她的人,吃喝玩樂。

當時紀魚也和其他人一樣害怕徐清遙,躲著她,同在一班他們連一句話都沒說過。

意外發生在下半學期,她爸媽強行給她退了學,她還沒在家待一天,就被他們拽著來到一個陌生的房子。

他們說這裏以後就是她的家,原來爸媽將她以30萬的價格賣給了這家人,他們家有個成年的智障兒子,她就是他們買的童養媳。

這家人開了家小吃店,打算著先將她放在店裏當幾年免費幫傭,一到年紀就和傻兒子結婚。

她好不容易跑回家又被送回去,關在黑乎乎的雜物間,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不知多久,她又餓又冷,哭腫了眼睛,直到眼淚再也留不下來。

想起傻兒子那魁梧的身材,又肉又塌的鼻子,骯臟的衣服,看著她的時候還不停留口水。以後要嫁給這樣一個人,幼小的她害怕又仿徨。

外面響起噪音,難道是爸媽後悔又來接她了?

紀魚又恢覆了些精神,爬起來趴在門上,耳朵緊緊貼上去。

客廳中,徐清遙站在中央,一只腳狂妄的踩在茶幾上,果盤裏的橘子被掀翻滾落在地。

兩邊身後一共站著四個黑衣墨鏡的保鏢大漢。

“你們是什麽人,怎麽私闖民宅,我要報警!”

一個後進來,西裝革履的人開口:“可以,正好我們也要報警有人非法買賣人口,一起報警好了。”

夫妻兩瞬間不敢吱聲,他們的兒子動了,從後面出來:“美、美人,媽媽我要她當我媳婦。”

徐清遙初三已經有一米六六,發育良好,初見成人的輪廓,紀魚和她比就是個小豆牙菜。

這家的智障兒子看見徐清遙那刻就被迷住,不斷像她靠近,黑乎乎的手還激動的指著。

徐清遙一眼望去,眼睛受損百分之百,怎麽會有這麽惡心的人,沖後面喊道:“快、眼藥水。”

左邊的保鏢立即遞上一個小瓶。

這種人看她一眼都是侮辱,還敢膽大包天肖想她。

徐清遙滿心怒火,兩只眼睛都滴好眼藥水,她睜開望著屋頂,指揮保鏢:“把他拉出去打一頓。”

身後的兩個保鏢立即領命,一人架起男人的一只胳膊,在紀魚眼裏魁梧的身材在真正人高馬大的保鏢面前襯成了小雞仔。手腳掙紮,嘴裏大喊媽媽救命,被保鏢們無情托了出去。

“不要抓我兒子。”

“放開我兒子。”

夫妻兩異口同聲,在沖出去前被屋內的保鏢制住。

徐清遙問:“紀魚在哪?”

“什麽紀魚,我們不知道。”

“就是我們不認識。”

對著夫妻倆明顯心虛的眼神,徐清遙冷笑一聲:“不認識?”

女主人開口:“對。”

徐清遙二話不說:“給我狠狠的打,我不說停誰都不準停。”

外面傳來兩聲洪亮的回聲:“是。”

接著,屋內人就聽見什麽東西打在肉上的聲音,每打一下就伴隨一聲慘叫。

很快,女主人就受不住,心疼的直掉眼淚,顫抖著手指了一個方向:“快喊停,我的兒啊!”

徐清遙又等了幾秒,直到外面的慘叫聲弱了,她才慢悠悠喊停。

一個保鏢松開手中的人,被松開的女人哭著沖去外面找兒子,保鏢來到被指的門前,轉了轉門把手:“鎖住了。”

徐清遙攤手:“鑰匙。”

男主人裝聾。

徐清遙立即使個眼色,男人身後壓著的保鏢擡起一踢,男主人撲通一聲雙膝跪地,發出刺耳嚎叫:

“啊—”

還不等繼續動作,男人慫了:“在、在那邊的櫃子裏。”

徐清遙嗤笑一聲。

......

緊閉已久的房門再次打開,紀魚仿佛看到了天使,屬於她的天使。

紀魚想去觸碰,又怕打破這個夢。

直到天使出聲,口吻略帶嫌棄:“傻了,白救了。”

那一刻,嘴比腦子更快回答:“沒白救,我不傻,可聰明了。”

“撲哧。”不止徐清遙笑出聲,後面西裝革履的男人和保鏢們紛紛樂起來。

那天她面對了一個殘酷的真相,她弟弟紀少棋在學校將人打成重傷,協商要賠20萬,將她賣30萬還到賺十萬。

這事家裏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徐清遙給她兩個選擇,跟父母斷絕關系以後徐家來負擔她今後上學期間的所有費用,或者幫她解決弟弟打人的事情、讓這家人再也不能打她的主意,她可以安心回到父母家。

徐清遙就這麽靜靜的看著她,沒有威脅,沒有強迫,卻那麽溫柔又充滿力量。

那一瞬間紀魚做了決定,她要選第一個。

從小到大,父母都偏向弟弟,弟弟什麽都是最好的,弟弟犯了錯就打她。放學弟弟在一邊玩她在一邊幹活,她有幹不完的活弟弟有吃不完的零食。

現在為了弟弟,將她賣給了別人。聰明的她知道即便這一次事情擺平了,下一次還可能發生,而父母會毫不猶豫的將她再次賣掉。有這一次就夠了,她想要為自己而活。

徐清遙身邊跟的西裝革履的男人是專業律師,經過商議,徐清遙需要給她父母50萬,買斷三人間的親屬關系,簽訂契約,紀魚和紀父、紀母之間往後互不來往。如果紀父、紀母再次出現在紀魚面前,有任何要求需要10倍賠償徐清遙。

50萬,搞定了兒子的事情還剩30萬,他們能開個小店。買人那家人,經過徐清遙的一翻恐嚇已經不敢來找他們麻煩,錢也退了過去。

至於違約金,多少倍不都一樣,反正他們不會去找那個賠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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