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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遙一進來就發現紀魚醒了,來到床邊的椅子坐下,想摸摸她的頭,望見上面的紗布,只好做罷。

“紀魚你感覺怎麽樣,頭還疼嗎?”語氣中隱含擔憂。

頭還發沈,但紀魚不想叫她擔心,笑著說:“挺好的,我的身體可強壯了。”她說著還舉起手臂想展示一下被攔下來。

“你好好躺著,不許亂動。”徐清遙嚴肅道。

“噢。”紀魚乖巧答應,雙手置於胸前,眨巴眨巴眼睛,問:“清遙姐,你沒事吧,有沒有被嚇到。”

她沖過去的時候一心救人也沒顧上害怕,徐清遙可是眼睜睜看著書向自己砸下的那個。

紀魚僅盯著徐清遙的臉,想分析一二。

徐清遙當然怕,但是軟弱的話她不會說出來。

轉而望著病床上紀魚裝作無事的樣子,胸口有種奇怪的情緒湧動,自己都這樣了還想著關心她。危險來臨的時候其他人紛紛躲開,只有紀魚不顧自己的性命想著救她。

明明她對紀魚也沒多好。

紀魚看著徐清遙情緒低落,想說點什麽,又苦於嘴巴笨拙。

恰時屋內又進來幾人,她循聲望去,是馮夢書和李英帶著一個人走進來,那人一直低著頭,她沒認出是誰。

徐清遙見到來人卻立刻冷臉:“道歉!”

紀魚疑惑。

馮夢書解釋道:“就是她的書丟下去要砸清遙姐的。”

身後的女生小步上前,哽咽著道歉,泣不成聲:“對不起徐清遙,我--”

話沒說完被一厲聲打斷,徐清遙眉頭一豎,冷冷道:“被砸的是我?”

女生手抖了一下,緩緩擡起頭,轉身對著病床上的紀魚深深鞠了一躬。

紀魚這才看清女生的面目,是張子藝。

張子藝話語中帶著濃濃的哭腔:“紀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明明緊緊拿著書,不知怎麽,書就掉下去了。”

後面知道險些砸到的人是徐清遙,她腿瞬間就軟了,也不敢伸頭去看。

一旁的李英不信,嘲諷道:“你可真會找借口,緊緊拿著,那書怎麽下去的,長腿飛了。我看你就是看清遙姐不順眼想報覆!”

話裏的意思太嚴重,張子藝瘋狂搖頭解釋,急的眼淚簌簌下落:“不是、我沒有。”

李英得意的向徐清遙邀功,對上一雙意味不明的雙眸,上揚的桃花眼中沒有一絲笑意,她的動作僵住。

徐清遙挑眉:“被砸的是你?”

李英搖頭:“不是。”

她和馮夢書當時就站在徐清遙旁邊,紀魚出聲後,她們也看見了危險,急忙躲開。

保護自己,她覺得自己沒做錯。可有不顧生死的紀魚對比,顯得她們兩的行為落了下層,果然,徐清遙對她們態度都變了。

徐清遙一秒冷臉:“那你那麽多廢話。”

等李英閉嘴,她又看向病床上的人,語氣緩和:“紀魚你自己做主,要不要原諒她。”

紀魚擡頭,就對上一雙滿是希意的眼睛,她思索片刻,開口:“我原諒你。”

張子藝在班級裏沒什麽存在感,沈默寡言,除了學習外也不愛打交道。她回憶了一下,清遙姐應該沒有欺負過她,那也沒什麽仇恨可言。即便有仇憑著她的膽子也不太可能做到丟書砸人的事,本來她就猜測這次事件是因為林語微和系統,見了張子藝,她已經信了十成。

所以沒有張子藝的書也會有別的東西,她也算是個受害者。

“謝謝、謝謝。”張子藝連連道謝,淚中帶笑。

徐清遙已經警告過她,要是不求得紀魚的原諒讓她明天退學,她爸爸媽媽好不容易將她送進長飛學校就讀,馬上臨近高考了,她不能被退學。

徐清遙恨鐵不成鋼的瞪了紀魚一眼,收到一個大大的憨笑,她不自在的移開視線。

這個傻子!

她不是說話不算話的人,紀魚說原諒那就算了。

病房內一時沒有人說話,紀魚眼珠子東瞅瞅西瞅瞅,張子藝站立不安的呆在原地,她小心開口:“清遙姐,我看張子藝應該還有事,叫她走吧。”

徐清遙沒好氣督了一眼:“我又沒拘著她。”

張子藝再次感激的看了紀魚一眼,小聲說:“清遙姐、紀魚,沒事我先走了啊。”小碎步跑沒了影。

病房一安靜,紀魚馬上犯困,食指偷掐進掌心,強撐起眼皮。還不待說話,李英的聲音響起:“清遙姐,紀魚現在也看了,人醒了也沒傻。我們該走了,A家到了新首飾,我們還沒去看呢。”

無處不在的消毒水味,她渾身不得勁,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徐清遙聞言站起身,紀魚連忙伸手,抓了個空。

頓時失落的垂下眼睛。

她、她還有點事情沒說。

馮夢書和李英兩人很快消失在紀魚的視野中,幾息後開門聲響起,徐清遙也走了過去。

“清遙姐。”紀魚快喊了一句。

徐清遙回頭:“怎麽了?”

她來到飲水機旁停住,拿起一個一次性紙杯,紀魚訝然,原來徐清遙不是要走,“沒、沒什麽。”

徐清遙沒說什麽,轉頭認真接水,返回來將杯子遞到紀魚面前:“給。”

紀魚呆呆伸手,捧著溫度正好的杯子,感動的淚眼汪汪:“清遙姐你專門為我接水。”她以為她要走。

徐清遙反問:“嘴巴都起皮了,不渴”

紀魚舔舔唇,被起來的硬皮刮了幾下,後知後覺才感到渴。

忙端起杯子喝了幾口,擡頭發現徐清遙還停在原地:“清遙姐你不走嗎?”

徐清遙優雅坐下,一只腿搭起,挑眉:“你不是有事說嘛?”

紀魚:“那、逛街?”

徐清遙不屑一笑:“我像是缺那幾樣首飾的人嗎。”

這話說得霸氣,然而事實就是如此,徐氏集團的獨生女從出生那刻起就沒缺過錢,衣服首飾多到戴都戴不完。

紀魚老實回答:“不是。”

“那不就完了,有事快說。”

紀魚捏著杯身:“學校裏我還沒請假。”

“全校都知道你被砸得頭破血流,還請什麽假,班主任讓你養好傷再回去。”

紀魚被噎住,又道:“食堂我也沒告訴張叔一聲,不知道人夠不夠。”

“一個小小的食堂管事,也值得你費心,不去了。”徐清遙霸氣表示。

紀魚不說話,睜著兩只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徐清遙。

求求了!

徐清遙觸及她額頭上的紗布,心軟了,沒好氣的說:“知道了,我找個人說一聲。”

紀魚破涕為笑。

她就知道清遙姐心最軟了。

紀魚想到什麽,神情低落:“這幾天的課我都沒法聽了,肯定對成績有影響。”

徐清遙眉頭一豎,一臉不讚同:“你現在腦子有傷,就應該好好躺著養病,還想什麽學習?”

紀魚捏著被角,小心擡眼道:“可是我想考燕大,錄取線很高的。”

燕大是燕城排名第一的高等學府,雙一流大學,在全國也是數一數二。

徐清遙也是第一次知道紀魚的夢想是燕大,她對於成績從沒放在心上,也潛意識帶入到了其他人身上,不過紀魚始終和她不一樣。

盯著紀魚擔憂的眼神,笑道:“放心,我讓人都給你記下來。”

紀魚甜甜道:“謝謝清遙姐。”

“沒事了。”

紀魚搖頭搖到一半又停住:“那個,我想換個病房。”

聽聞此言,徐清遙立即坐直身子,語氣嚴肅:“你哪住的不舒服,我給你換個房間。”

紀魚知道她說得換個房間就是從A換到B,還是這種高級病房。

“不是,這個病房每天錢一定不少,我承擔不了。”

“又不用你付錢。”

“那也不行,你幫我夠多的了。”她的學費、生活費都是徐清遙家資助,養病住哪個病房都一樣,她不想讓清遙姐太過破費。

“你想多了,張子藝砸的你,她不付錢誰付錢。他爸媽早就和醫院打好招呼,你的一切治療費用他們全包,你就安心呆著養傷,有什麽事交代護工。”

紀魚光憂心治療費了,沒想到這一茬,在她心裏這一切都是林語微搞得鬼,望了還有張子藝這個倒黴蛋了。

“哦哦。”她尬笑。

徐清遙視線落在她又黑又瘦的臉上,眉頭深深皺起,她記得原先紀魚沒這麽黑啊,這也太瘦了。

想了想她又交代道:“一會有人送晚飯來,明天我再來看你。”

還是在外面給紀魚訂飯吧。

徐清遙走到一半又不放心的回頭叮囑:“好好養傷。”

紀魚乖乖答應:“知道了。”

......

周二,早讀課下課。

徐清遙想起昨天答應紀魚的事,問身後的兩人:“你們兩誰成績好。”

馮夢書和李英兩對視一眼:“我”、“馮夢書”。

徐清遙點點頭:“今天開始,夢書把老師上課講得內容都記下來,下學前交給我。”

馮夢書心中思量,徐清遙是頂級豪門千金,她的命令自己樂意聽,但給紀魚那個窮酸做事她可不願意幹。但不能這麽說,馮夢書眼睛被第一排身著整潔白襯衫,腰背挺直清攜的身影吸引,內心有了主意:

“清遙姐,宋辭是學校第一書法還獲過獎,他的筆記對紀魚的幫助更大,休息這幾天說不定成績不降反升。”

徐清遙一聽,有道理,走到第一排中間,屈指敲了敲桌子。

男生拿著一本英文書籍,看得專註,仿佛沒有察覺到她的到來。

徐清遙輕扯嘴角,裝,還是北淮順眼。

隨手抄起桌上的一本書,丟過去擋住書頁,指使道:“歪,宋辭筆記好好記,放學我有用。”

宋辭擡頭,對上她的眼睛,聲音清冷:“我不記筆記。”

男生面容冷白,眉眼黑沈,長手長腿,烏黑的碎發服帖的落在耳邊,渾身上下打理的一絲不茍,幹凈清爽的氣質獨樹一幟。

宋家和厲家、徐家都是燕城有名的家族。他們幾個年級相仿,還就讀於同一學校,在上流社會中,通常會被放在一起比較。而宋辭一人完勝她和厲北淮,因為宋辭禮貌懂事,不叛逆,成績常年位於學校第一。

她認識的人中到有一人能超過他,只是她也討厭那個人。

在不喜宋辭這一點上,徐清遙和厲北淮頗有共同話題,因此私下他們兩沒少蛐蛐他。

徐清遙道:“那你從現在開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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