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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天降橫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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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天降橫財

林姝依言站直了身體,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恭順,沒有半分諂媚。

侯夫人擔憂地看了她一眼,又望向自己的婆母,欲言又止。

蕭澈則站在一旁,目光沈沈地落在林姝身上,像是在審視一件超乎他理解的物事,探究,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今天這事,你做得不錯。”蕭老夫人靠在椅背上,渾濁的眼睛裏看不出情緒,“不管是牛乳酥,還是燕窩羹,若不是你攔著,我這把老骨頭怕是真的要去閻王殿報到了。”

林姝低聲道:“姝兒不敢居功,只是盡了孫輩的本分。”

“本分?”蕭老夫人冷笑一聲,“你若早知什麽是本分,我也不至於在床上躺這麽多天。”

一句話,又將氣氛打回冰點。

侯夫人連忙打圓場:“母親,您看,姝兒這不是想明白了嗎?這孩子本性不壞,就是從前被……”

“行了。”蕭老夫人擡手打斷了她的話,視線依舊鎖在林姝身上,“功是功過是過,我活了這把年紀還沒糊塗,你既救了我,我便不能讓你白白辛苦,侯府不是那等賞罰不明的地方。”

林姝心頭一跳,連忙擺手:“蕭祖母,您言重了,我說了,這是我該做的,我娘在世時……”

“你娘是你娘,你是你。”蕭老夫人打斷了她,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我記著你娘的好,也記著你從前的混賬,一碼歸一碼。”

她轉向一旁的侯夫人,“去,把我妝匣裏那套點翠嵌寶的頭面拿來。”

侯夫人楞了一下,隨即眼底漫上喜色,連忙應道:“是,母親。”

蕭老夫人又看向身邊伺候的老嬤嬤:“再去賬房,支十萬兩銀票。”

“十萬兩?!”

林姝這次是真的沒忍住,驚呼出聲,隨即猛地意識到自己失態,立刻垂下頭,雙手緊緊絞在一起,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是羞愧又像是窘迫。

“怎麽?嫌少?”蕭老夫人語氣帶上了一絲審視的冷意。

“不不不!”

林姝頭搖得像撥浪鼓,急急地辯解,“不是的,蕭祖母,太多了,這實在太多了!我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哪裏就值當這麽多……我不能要,萬萬不能要!”

“怎麽?是覺得我這老婆子小氣,給少了?”蕭老夫人的聲音裏聽不出喜怒,但那雙渾濁的眼睛卻陡然銳利起來。

“沒有沒有,我怎敢……”

林姝慌忙解釋,正說著侯夫人捧著一個紫檀木的匣子走了回來,身後跟著的嬤嬤則恭敬地呈上一個托盤,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疊嶄新的銀票。

侯夫人將匣子打開,推到林姝面前。

“姝兒,看看,喜不喜歡?”

匣子一開,滿室華光。

一套精美絕倫的點翠頭面靜靜地躺在紅色的錦緞上,翠鳥羽毛的幽藍光澤流轉,上面鑲嵌的紅藍寶石與珍珠在燈火下熠熠生輝,晃得人眼花。

林姝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上輩子是沒見過好東西的社畜,這輩子,這具身體的原主記憶裏,也從未見過如此巧奪天工的珍品。

眼睛像是被那光芒黏住了,一動不動。

可理智又在瘋狂叫囂,不行,不能拿,人設會崩!

“蕭祖母,姨母……”林姝艱難地移開視線,聲音都有些發顫,連連後退了兩步,“這太貴重了,我真的受之有愧,您能原諒我從前的過錯,讓我有機會在您身邊盡孝,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我若是再收下這些,我……我成什麽人了?”

她說著,眼圈都紅了,一副被這厚賞嚇到,又怕被誤會成貪財之人的委屈模樣。

“傻孩子。”侯夫人拉住她的手,將那冰涼的木匣子塞進她懷裏,語氣溫和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這是你祖母給你的,就是讓你收下的,你救了她的命,別說一套頭面,十萬兩銀票,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跟澈兒也得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說著,還不忘嗔怪地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蕭澈。

蕭澈面無表情,沒有接話,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林姝。

“可是……”林姝還想推辭。

“沒什麽可是的。”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指了指那疊銀票,“這錢,也不全是給你的賞賜,我聽府醫說了,你身子虧空得厲害,調養起來非一日之功,人參燕窩、名貴藥材,哪一樣不是拿銀子堆出來的?”

林姝抱著那沈甸甸的匣子,看看侯夫人真誠關切的臉,又偷偷覷了一眼閉目養神卻顯然在聽著的老夫人,最後,目光落在那疊銀票上。

她咬了咬下唇,臉上滿是掙紮和為難。

半晌,她才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對著蕭老夫人和侯夫人重重地屈膝一福,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既如此,姝兒……姝兒便厚顏收下了,多謝蕭祖母姨母厚愛,姝兒日後,定當竭盡所能,孝順您二位,以報今日萬一。”

“這就對了。”侯夫人欣慰地笑了,親自扶她起來。

林姝順勢起身,小心翼翼地將那木匣子抱在懷裏,仿佛是什麽絕世珍寶。

她低著頭,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但很快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只留下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嬤嬤適時地上前,將裝著銀票的托盤遞到她面前。

林姝伸出手,指尖在觸碰到那疊銀票的瞬間,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她飛快地將銀票拿起,像是怕它長翅膀飛了似的,迅速地塞進了自己的袖袋裏。

動作一氣呵成,快得甚至帶了點急不可耐的意味。

做完這一切,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動作似乎有些不妥,連忙擡起頭,臉上又換上了那副恭順又帶著點不好意思的表情。

花廳裏很安靜。

侯夫人看著她這副小財迷的樣子,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搖了搖頭,嘴角笑意深了些。

蕭老夫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看著她,眼神依舊覆雜,但那股刻骨的冷意,卻消融了許多。

唯有蕭澈。

他從頭到尾,將她所有的微表情盡收眼底。

裝,繼續裝。

他倒要看看,她還能裝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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