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給我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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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給我一個機會
“說了，隨便走走。”
“春風樓，也算是隨便走走的地方？”
林姝的心臟，咯噔一下。
他怎麽知道？
他派人跟蹤她？
一股被冒犯的怒意湧上心頭，林姝猛地擡頭，隔著帷帽死死盯著他。
“蕭世子，我雖然是你名義上的未婚妻，但這不代表你可以派人監視我，這是最基本的尊重，你懂嗎？”
“你一個女子，穿著男裝，獨自一人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本世子若是不派人跟著，你被人賣了都不知道。”蕭澈的語氣依舊平淡，卻讓林姝聽出了一絲關心？
錯覺，一定是錯覺。
“用不著你操心。”林姝撇過頭，不想再理他。
馬車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沈默。
林姝閉上眼，靠著車壁假寐。
言靈的副作用還沒完全過去，腦袋昏昏沈沈的，她也確實累了。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了下來。
“到了。”
林姝睜開眼，跟著他下了車進了侯府。
松鶴堂內，氣氛果然比前幾日好了太多。
濃重的藥味已經散去，淡淡的安神香讓人。
伺候的下人們臉上雖然依舊帶著小心，但眉宇間的愁雲卻散了不少。
暖閣裏，蕭老夫人正靠在榻上，侯夫人坐在一旁陪她說話。
林姝一踏入暖閣，便感到兩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侯夫人的目光則覆雜得多，有欣慰，有擔憂，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疲憊。
最讓她心頭一緊的，是榻上蕭老夫人的眼神。
那雙剛剛從生死線上掙紮回來的眼睛，雖然渾濁，卻透著一股洞穿人心的銳利和毫不掩飾的疏離。
那不是看晚輩的眼神，而是看一個麻煩，一個仇人的眼神。
林姝心底一沈。
原主那些混賬事，果然不是一碗米湯就能抹平的。
她甚至能預感到，下一秒，老夫人就會冷著臉讓她滾出去。
不能等她開口。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林姝撩起裙擺，膝蓋重重地砸在冰涼堅硬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沈悶的“撲通”聲。
整個暖閣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你這是做什麽？”侯夫人最先回過神，驚得站了起來，語氣裏滿是錯愕。
蕭澈也皺起了眉，視線落在她筆直的背脊上，眸色愈發深沈。
林姝沒有擡頭，而是朝著床榻的方向，深深地磕了一個頭，額頭貼著冰涼的地面，“蕭祖母，姝兒知道，以前是我混賬，是我蠢笨，是我被豬油蒙了心，做了太多讓您傷心動氣的事。”
“姝兒今日跪在這裏，不是求您原諒，我只求您，別再被我這個混賬東西氣壞了身子，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娘在天之靈都不會安寧，我……我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一番話說完，她又是一個頭磕了下去。
暖閣裏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榻上老夫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侯夫人看著跪在地上身形單薄的林姝，又看看榻上臉色變幻不定的婆母，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
半晌，蕭老夫人終於開了口，聲音虛弱卻帶著刻骨的冷意。
“擡起頭來。”
林姝依言擡頭，任由那審視的目光將自己從頭到腳淩遲一遍。
“幾日不見，倒像是換了個人。”蕭老夫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這又是唱的哪一出？苦肉計？還是又學了什麽新把戲，想來哄騙我這個老婆子？”
尖銳的質問像針一樣紮過來。
林姝垂下眼睫，輕聲道：“姝兒不敢，只是在柴房裏待了一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想明白了一些事。”
她擡眼，迎上老夫人的目光，眼神坦然得沒有一絲閃躲，“從前，我覺得天底下所有人都該圍著我轉，我想要什麽，就必須得到，可真當那棍子要落下來的時候，我才發現，我什麽都沒有。”
“我沒有能護著我的母親，也沒有能讓我依靠的靠山，那一刻，我才想起我娘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侯夫人的眼圈瞬間紅了，下意識地抓住了老夫人的手。
“她說什麽？”蕭老夫人聲音裏那股尖銳的冷意，似乎被什麽東西融化了一絲。
“她說，姝兒，這世上真心對你好的人不多，靖安侯府的祖母和姨母，是頂頂真心的，你萬不可辜負。”林姝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哽咽，“以前我不懂，還覺得她啰嗦，現在……現在才知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蕭祖母，我不求您信我，更不求您原諒我，我只求您，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至少，在抓到給您下毒的真兇之前，讓我……讓我能為您做點什麽。”
侯夫人已經忍不住別過頭去，用帕子按住了眼角。
蕭老夫人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渾濁的眼中情緒翻湧，有動容，有懷疑，更多的，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疲憊。
她沈默了許久，久到林姝的膝蓋都開始發麻。
一直沈默不語的蕭澈，終於上前一步，對著榻上的祖母低聲道：“祖母，讓她起來吧，地上涼。”
蕭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轉回林姝身上。
“起來吧。”
林姝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又磕了個頭，才在一旁小丫鬟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
雙腿早已麻木，她晃了一下，被身旁的蕭澈不著痕跡地扶了一把。
手臂上傳來的溫度滾燙，林姝下意識地抽回手，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距離。
蕭澈的手指在空中蜷縮了一下，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只是臉色又冷了幾分。
晚膳被擺在了暖閣外間的小花廳裏。
蕭老夫人精神不濟，只喝了半碗米粥，便由侯夫人扶著回去歇下了。
飯桌上，只剩下林姝和蕭澈。
氣氛有些古怪。
林姝膝蓋還疼著，坐姿有些僵硬，只埋頭小口小口地喝著湯。
她餓壞了，在春風樓碰壁，又被蕭澈抓包，耗盡了她所有心神。
“多吃點。”
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一雙公筷夾了一塊軟爛的脫骨肉，放進她碗裏。
林姝動作一頓，擡眼看他。
蕭澈已經收回了手，面色如常地繼續用飯，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你……”林姝剛想說點什麽，花廳外傳來丫鬟的通報聲。
“世子，林二小姐來了。”
林姝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提了起來。
她來幹什麽？
蕭澈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放下筷子，聲音聽不出情緒：“讓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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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的心臟，咯噔一下。
他怎麽知道？
他派人跟蹤她？
一股被冒犯的怒意湧上心頭，林姝猛地擡頭，隔著帷帽死死盯著他。
“蕭世子，我雖然是你名義上的未婚妻，但這不代表你可以派人監視我，這是最基本的尊重，你懂嗎？”
“你一個女子，穿著男裝，獨自一人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本世子若是不派人跟著，你被人賣了都不知道。”蕭澈的語氣依舊平淡，卻讓林姝聽出了一絲關心？
錯覺，一定是錯覺。
“用不著你操心。”林姝撇過頭，不想再理他。
馬車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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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靈的副作用還沒完全過去，腦袋昏昏沈沈的，她也確實累了。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了下來。
“到了。”
林姝睜開眼，跟著他下了車進了侯府。
松鶴堂內，氣氛果然比前幾日好了太多。
濃重的藥味已經散去，淡淡的安神香讓人。
伺候的下人們臉上雖然依舊帶著小心，但眉宇間的愁雲卻散了不少。
暖閣裏，蕭老夫人正靠在榻上，侯夫人坐在一旁陪她說話。
林姝一踏入暖閣，便感到兩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侯夫人的目光則覆雜得多，有欣慰，有擔憂，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疲憊。
最讓她心頭一緊的，是榻上蕭老夫人的眼神。
那雙剛剛從生死線上掙紮回來的眼睛，雖然渾濁，卻透著一股洞穿人心的銳利和毫不掩飾的疏離。
那不是看晚輩的眼神，而是看一個麻煩，一個仇人的眼神。
林姝心底一沈。
原主那些混賬事，果然不是一碗米湯就能抹平的。
她甚至能預感到，下一秒，老夫人就會冷著臉讓她滾出去。
不能等她開口。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林姝撩起裙擺，膝蓋重重地砸在冰涼堅硬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沈悶的“撲通”聲。
整個暖閣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你這是做什麽？”侯夫人最先回過神，驚得站了起來，語氣裏滿是錯愕。
蕭澈也皺起了眉，視線落在她筆直的背脊上，眸色愈發深沈。
林姝沒有擡頭，而是朝著床榻的方向，深深地磕了一個頭，額頭貼著冰涼的地面，“蕭祖母，姝兒知道，以前是我混賬，是我蠢笨，是我被豬油蒙了心，做了太多讓您傷心動氣的事。”
“姝兒今日跪在這裏，不是求您原諒，我只求您，別再被我這個混賬東西氣壞了身子，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娘在天之靈都不會安寧，我……我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一番話說完，她又是一個頭磕了下去。
暖閣裏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榻上老夫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侯夫人看著跪在地上身形單薄的林姝，又看看榻上臉色變幻不定的婆母，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
半晌，蕭老夫人終於開了口，聲音虛弱卻帶著刻骨的冷意。
“擡起頭來。”
林姝依言擡頭，任由那審視的目光將自己從頭到腳淩遲一遍。
“幾日不見，倒像是換了個人。”蕭老夫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這又是唱的哪一出？苦肉計？還是又學了什麽新把戲，想來哄騙我這個老婆子？”
尖銳的質問像針一樣紮過來。
林姝垂下眼睫，輕聲道：“姝兒不敢，只是在柴房裏待了一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想明白了一些事。”
她擡眼，迎上老夫人的目光，眼神坦然得沒有一絲閃躲，“從前，我覺得天底下所有人都該圍著我轉，我想要什麽，就必須得到，可真當那棍子要落下來的時候，我才發現，我什麽都沒有。”
“我沒有能護著我的母親，也沒有能讓我依靠的靠山，那一刻，我才想起我娘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侯夫人的眼圈瞬間紅了，下意識地抓住了老夫人的手。
“她說什麽？”蕭老夫人聲音裏那股尖銳的冷意，似乎被什麽東西融化了一絲。
“她說，姝兒，這世上真心對你好的人不多，靖安侯府的祖母和姨母，是頂頂真心的，你萬不可辜負。”林姝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哽咽，“以前我不懂，還覺得她啰嗦，現在……現在才知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蕭祖母，我不求您信我，更不求您原諒我，我只求您，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至少，在抓到給您下毒的真兇之前，讓我……讓我能為您做點什麽。”
侯夫人已經忍不住別過頭去，用帕子按住了眼角。
蕭老夫人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渾濁的眼中情緒翻湧，有動容，有懷疑，更多的，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疲憊。
她沈默了許久，久到林姝的膝蓋都開始發麻。
一直沈默不語的蕭澈，終於上前一步，對著榻上的祖母低聲道：“祖母，讓她起來吧，地上涼。”
蕭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轉回林姝身上。
“起來吧。”
林姝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又磕了個頭，才在一旁小丫鬟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
雙腿早已麻木，她晃了一下，被身旁的蕭澈不著痕跡地扶了一把。
手臂上傳來的溫度滾燙，林姝下意識地抽回手，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距離。
蕭澈的手指在空中蜷縮了一下，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只是臉色又冷了幾分。
晚膳被擺在了暖閣外間的小花廳裏。
蕭老夫人精神不濟，只喝了半碗米粥，便由侯夫人扶著回去歇下了。
飯桌上，只剩下林姝和蕭澈。
氣氛有些古怪。
林姝膝蓋還疼著，坐姿有些僵硬，只埋頭小口小口地喝著湯。
她餓壞了，在春風樓碰壁，又被蕭澈抓包，耗盡了她所有心神。
“多吃點。”
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一雙公筷夾了一塊軟爛的脫骨肉，放進她碗裏。
林姝動作一頓，擡眼看他。
蕭澈已經收回了手，面色如常地繼續用飯，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你……”林姝剛想說點什麽，花廳外傳來丫鬟的通報聲。
“世子，林二小姐來了。”
林姝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提了起來。
她來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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