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少爺別演我01 她還能做什麽呢?

關燈
第21章 少爺別演我01 她還能做什麽呢?

“鄧俞, 我知道你可能沒法接受我想要的那種情愛模式,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好像真的很喜歡你。”

許令頤的腦子昏沈沈的, 後面又翻來覆去說了很多話,有些甚至是語無倫次的碎語,醒來後未必能記起分毫。

但她死死記得,鄧俞聽完後沒有立刻拒絕,只低聲說:“我會考慮一下。”

這句話像顆定心丸,讓她鼓起了最後一點勇氣。她微微俯身, 輕輕吻在了鄧俞的眼睛上。

這個藏在心底無數次的念頭, 終於落了地。

直起身時,她看著他的眼睛,聲音認真得有些發顫:“你的眼睛很漂亮。”

鄧俞明顯楞了神, 好半天才從口袋裏抽出手,輕輕碰了碰被吻過的眼皮,呼吸漸漸重了起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帶著酒意的臉, 喉結滾了滾, 最終還是忍住了沒動。

他猛地打開車窗,帶著夏夜晚風的熱氣湧進車內, 吹散了車廂裏暧昧的氛圍,也讓兩人發燙的頭腦清醒了些。

“我送你回去。”鄧俞別開臉, 掩飾般地咳了兩聲, 聲音裏還帶著點沒壓下去的沙啞。

許令頤調整好呼吸, 應了聲:“好。”

酒精的後勁還沒散, 許令頤回到家倒頭就睡,直到手機鈴聲瘋了似的響,才把她從混沌中拽醒。

她瞇著眼摸過手機, 看清來電顯示,含混地接起:“餵?小舟?”

“小許你在哪!出事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急得發顫。

許令頤腦子還不算清醒:“在家,今天開始我恢覆正常上班了,上中班。”

“別睡了!姓鄧的今天找到廠裏,提供了你騷擾他的證據,要求開除你!這事現在上會了!”

“開除我?”許令頤猛地坐起身,大腦一片空白。

蘇雪北得了消息,處理好工作第一時間跑到辦公樓,“小舟,怎麽樣了!”

她跑來的時候氣喘籲籲,許令頤在電話裏聽到蘇雪北的聲音,腦子嗡嗡地響,回蕩的全都是蘇雪北曾經說過的話。

“他就是個人渣!玩弄別人感情的人渣!”

她攥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胸口悶得喘不上氣,卻強迫自己深呼吸:別亂,不能亂。

可當她掀開被子準備起身穿衣時,手指卻怎麽都扣不上工裝最上面的那顆紐扣,情急之下,她幹脆一把將扣子拽了下來。

上一次這樣失控,還是高三那年遭遇變故的時候。

許令頤沒等廠裏的班車,攔了輛出租車就往鋼廠趕。

路上,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剛進廠區,小舟的消息就彈了進來:“討論結果出來了,要開除你!”

她一路往辦公樓跑,耳邊全是大家的議論。

“就是她,鍛壓車間的許令頤,為了爭取項目勾引招標方。”

“看著挺老實的,沒想到這麽敢……”

會議室的人早就散了,許令頤直奔林聰的辦公室。

手剛碰到門把手,門卻從裏面開了。

鄧俞走了出來。

他還穿著昨天那件西裝,袖口上赫然別著她送的鉑金鑲玉袖扣。今天是他的生日,那張臉上沒有半點昨日的溫和,只剩一片冰冷。

看到這張臉的瞬間,許令頤渾身的血都涼了。她沒說一個字,攥緊拳頭,直接朝著鄧俞的臉揮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鄧俞被打得向後趔趄了兩步。

蘇雪北剛好趕到,看到這一幕,沖上去就對著鄧俞罵:“人渣!你怎麽不去死!”

緊接著,她捧著許令頤的手看她有沒有因為剛才的揮拳受傷。

跟著蘇雪北來的還有周桐。

今早的會她也在,拼盡全力以許令頤的技術能力為她擔保,可在鄧俞的強硬態度面前,根本杯水車薪。

鄧俞摸了摸鼻子,指腹沾上一片溫熱的紅。

他擦了擦鼻血,理了理被打歪的衣領,語氣裏帶著施舍般的冷漠:“給你爭取了2N+1的賠償,不用謝。”

“為什麽這麽做?”許令頤的聲音發緊,壓著快要炸開的火氣。

鄧俞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支錄音筆,溫柔地別在她工裝的口袋上,和她的鋼筆並排放在一起。

“我從來沒被人那樣羞辱過,只有你。許令頤,你是不是太天真了?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一個鋼廠小職工,真以為能跟我在一起?”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許令頤的怒火,她揚手又是一拳,鄧俞縱然有了防備,卻還是結結實實挨了個正著。

“靠!”鄧俞低罵出聲,活了二十八年,他何曾被人這樣打過?別說打臉,從小到大,連手指頭都沒讓人碰過一下!

他攥緊拳頭,擡眼望去,正對上許令頤那雙淬了火的眸子,淩厲的視線裏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怒意。

忽然,鄧俞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來了——那種極具攻擊性的、帶著野性的張力,竟讓他莫名地心頭一顫。

他下意識地磨了磨後槽牙,這短暫的楞神,足夠許令頤再次揮拳上前。

許令頤本就個子高挑、力氣不小,此刻更是帶著股破釜沈舟的狠勁,招招直奔鄧俞的臉而去。

反正已經被開除,她徹底沒了顧忌。

打在別處,敷幾天藥就能好利索,唯有臉,一旦掛彩,足夠他十天半月,沒臉見人。

林聰聽到動靜,慌忙跑出來拉架,可是他根本插不上手,只能急得跳腳,扯著嗓子喊安保。

蘇雪北則在一旁拉了半天偏架,拼盡全力抱著鄧俞的胳膊,死活不讓他還手。

就在鄧俞奮力掙脫的瞬間,臉上又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清脆的聲響,聽得周圍人都心頭一跳。

直到安保匆匆趕來,將兩人強行拉開,眾人才看清情況。

鄧俞的嘴角破了口子,滲出絲絲血跡,下巴更是青一片紫一片,狼狽至極;而許令頤的顴骨上,也挨了一下,留下了一塊醒目的淤青。

小舟還是來了,明明蘇雪北再三叮囑不讓她過來,怕動了胎氣。

她看著鄧俞,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罵。

“都閉嘴!”林聰終於忍不住大吼一聲,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他看著鄧俞,覺得心累。現在圈內誰不知道他們廠有個能鍛出世界頂尖工件的許令頤?單論技術,他死也不想放她走。

可鄧俞是上游,是甲方,是捏著他們命脈的人。

今早開會時,鄧俞明明白白地說:“如果不開除許令頤,‘藍途1號’的合作我就會重新考慮。你們能做出來,國內其他鋼廠未必做不出來。”

林聰當時真想反問一句“你以為公司是你家開的”,可事實是,公司就是這個倒黴的公子哥家的。

許令頤僵在原地,方才翻湧的情緒驟然冷卻。眼前的男人明明熟悉,卻又陌生得讓她心悸。

她忽然驚覺,自己從未真正讀懂過鄧俞。

對他而言,感情也只是報覆的手段罷了。她那場無可救藥的心動,從頭到尾,都只是他算計好的一環。

那個低頭跟她真誠道歉、主動靠近的鄧俞是假的;出差時記掛著她、盯著她喝野山參補身體的鄧俞是假的;帶她走進舞會、手把手教她跳華爾茲的鄧俞是假的;為她的成績真心喝彩、陪她找張山虎、耐心陪伴許湘的鄧俞,全都是假的。

心潮在胸腔裏翻江倒海,許令頤的眼神卻靜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太小看鄧俞了。

換作從前,以她的性子,定會拼盡全力出了這一口被欺騙、被報覆的氣。

可這一次,她不敢。

鄧俞能花三個月陪她演一場青春熱戀的戲,能在目的達成後毫不留情地抽身,更能眼都不眨地毀掉她拼盡全力換來的事業。

若她此刻反擊,誰知道他又會用多少時間、想多少陰狠招數,徹底碾碎她的生活?

林聰重重嘆了口氣,讓周桐先送許令頤出廠,順便把前因後果跟她講清楚。

跟著周桐走的時候,許令頤沒有回頭,只有一行眼淚砸在地上,碎得無聲。

鄧俞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久久沒有回神。

直到辦好離職手續,許令頤都還沒從這場變故裏緩過神來。

周桐拍了拍她的肩膀,遞過一張名片:“要是還想做這行,東北回擎的高總,是我大學同學,我給你擔保。”

許令頤捏著名片,機械地揣進了口袋。

蘇雪北連忙替她謝過周桐。

周桐把她送上班車,車子剛要發動,蘇雪北突然追了上來:“我跟車間主任請假了,他知道情況,痛快批了。我陪你回家。”

許令頤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蘇雪北,把臉埋進她的頸窩。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班車上多是剛下早班的人,許令頤的事早已傳開,此刻不少人都悄悄探著頭,目光直往她這邊瞟。

蘇雪北坐在外側,刻意挺直脊背,想替她擋住那些探究的視線。

許令頤卻輕輕搖了搖頭。看就看吧,她已經沒力氣去在意了。

車窗玻璃映出她的模樣,顴骨紅腫,雙眼通紅,狼狽得讓人心疼。

蘇雪北看著她,滿心擔憂卻不知該如何安慰。比起自己當初的遭遇,鄧俞這次的手段,實在太狠、太決絕了。

班車快要下高速時,許令頤終於開了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小雪,我去你家住幾天吧。我這個樣子,要是讓我媽看見了,她肯定會擔心的。”

蘇雪北的出租屋只有一個隔間,擠兩個人卻也夠了。

她剛給許令頤收拾好新被褥,小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沒過多久,小舟就開著車到了樓下,不由分說要接兩人去自己家住。

蘇雪北有些猶豫:“你現在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我們過去不是添亂嗎?”

小舟卻拽著她們往外走,語氣不容拒絕:“知道我需要照顧就好,我正等著你們來呢!我媽今天回老家了,下禮拜才回來,總不能讓我一個孕婦守著空房子吧?”

許令頤太了解小舟的性子,今天她們要是不跟她走,說不定她真能找個搬家公司,把她們連人帶東西都挪過去。

上了小舟的車,開了一半,許令頤忽然開口:“幫我回趟家,拿點東西,我考研的覆習資料。”

小舟楞了一下:“這時候,你還能學得進去?”

許令頤望著窗外,沒說話。

她還能做什麽呢?

-----------------------

作者有話說:鄧俞心中有兩頭狼。

一只說:令頤打架的時候好有魅力。

另一只說:拜托!她是在打我們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