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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63 我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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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63  我們的家

江北昇回來於天舒陰了一周的心情也終於放晴,天涼好個秋,他腳步輕快地下了樓。

他心裏盤算著晚飯和江北昇吃什麽,可還沒出小區大門,隔得老遠就瞧見了那個實在心煩的身影。

小區外陳昀雙手抱住胸前,佇立在他的白色奧迪前。見於天舒離得越來越近他微微頷首示意,好像是在特意等他一般。

於天舒不想理,當做沒看見拐了個彎打算直接離開。

“於天舒。”陳昀特意而來,可不會就這麽放他走了,主動喊住他。

於天舒不情願地剎住腳步,轉頭擰著眉一臉陰沈地瞪他一眼,“你又想幹什麽?”

陳昀踱步跟了上來,氣定神閑地歪了歪頭:“不用緊張,我只想找你聊聊天而已。你難得就不好奇我是誰嗎?”

於天舒心裏腹誹自己還能不知道這孫子是誰?

昨天是看在江北昇的面子上他才對陳昀比較客氣,他專挑陳昀之前最狼狽的時候陰陽說:“你不就是那晚上死纏爛打的那個。”

陳昀點了點腳跟,沒有生氣反而意味深長地笑笑,他肩膀稍稍前傾,“我是死纏爛打,可你呢?”他的語氣輕飄飄,略帶惋惜地補充,“江北昇要是真心裏有你,他就不會年底要離開了。”

於天舒本來懟完他都要走了,聽到這裏明顯一激靈又停下腳步,不解地轉過頭:“你說什麽?”

看於天舒一點不知情的樣子陳昀心裏更是松了口氣,他看了眼自己的車邀請地聳聳肩,“上車吧,我們應該聊聊了。”

於天舒半信半疑地瞥他好幾眼,他還能賣了自己不成,糾結再三還是坐上了陳昀的副駕駛。

陳昀系好安全帶,將車子駛上了進市區的外環。

於天舒摳著手指按耐不住心裏著急,他追問著:“你剛剛什麽意思!什麽江北昇就要走了。”

陳昀不著急回答他的疑問,“別急,先帶你去個地方,一會慢慢說。”

“你賣什麽關子!什麽話不能現在說!”

“都說了別急,我只是帶你去看看。”陳昀看他一眼不懷好意地勾了勾嘴角,故意放慢聲調說,“我們的家。”

“裝神弄鬼。”於天舒不屑地嘁了聲。

半小時後陳昀將於天舒載到了學校附院旁的一棟公寓樓前,一下車路邊兩排桂花清新的香味直鉆鼻腔。

陳昀停好車,於天舒仰著頭觀察起四周,沒耐心地問:“帶我來這兒幹嘛?”

“上樓吧。”陳昀轉了兩圈手裏的車鑰匙,自顧走在前方。

於天舒左瞧右看一圈跟在陳昀身後,在中間一棟單元門前他們一塊拐了進去。

陳昀按下頂樓的電梯,看著紅色的機械數字不停增加,於天舒始終沒明白陳昀今天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這裏仍然是一梯一戶的格局,出電梯後陳昀輕車熟路地走到門口按下指紋。

於天舒走進房間,就聽陳昀施施然張口說起:“我和北昇在這裏住了六年,前段時間我剛給它收拾出來,還挺幹凈。”

房間的整體裝修和江北昇現在的家大差不差,客廳飲水機上擺著一張A4紙大的相框,照片中江北昇穿著藍色學士服和陳昀並肩站在一起,只是臉上的笑明顯要比現在青澀許多。

於天舒倒吸一口冷氣,聲音也冷冷的:“所以呢,你帶我來這裏什麽意思?”

“江北昇跟你提過我嗎?”陳昀若有所思地盯著正在看照片的於天舒,看他對照片好奇大方地介紹起來:“這是我們研究生畢業時一起拍的。”

於天舒收回眼神揉了揉鼻尖,努力做出一副自己毫不在乎的模樣,“哦。”

陳昀眼神示意他可以坐在旁邊,而後手指交疊在桌前繼續說:“我猜沒有。他總是把自己藏得很深,不會把自己的事情告訴不相幹的人。”

站在客廳還能看見陽臺上的幾個白色花盆,於天舒仿佛都能想象到這裏開滿茉莉的場景。

熟悉的布置風格和他們還剩下的生活痕跡,沒有人能在這種場合做到無動於衷。說一點都不難受那是假的,於天舒只能在心裏不停安慰自己,先來後到的出場順序是不可改變的客觀事實。

沒事的,他們已經分開了。

於天舒吸了吸鼻子,接著轉回正題:“你現在是拿你們的過去跟我顯擺嗎?”

“當然沒有,我只是想讓你更了解他而已。”

於天舒反擊說:“我很了解他,用不著你教我。”

“是嗎?”陳昀挑了挑眉,“可是他連自己要離開這種事都不會告訴你。”

這挑撥像極了小時候那些煩人的同學故意逗他,你看吧,你爸媽不要你了。

可於天舒後來真的被丟下過。

於天舒頓時想到中秋那頭晚上江北昇在江邊莫名其妙的話語,他不自覺捏緊拳頭,強壯淡定為江北昇辯解著,“他不說一定有自己的原因,我不會主動問的。”他說完不忘反過來嘲諷陳昀一句,“可你呢?你們真要那麽愛,又怎麽會分開!”

“我輪不到你教訓我!”事實是改變不了的,陳昀聽到這裏同樣羞惱地站起身,指著於天舒喊道。

“那我們的事更用不著你來指指點點!”於天舒額頭青筋暴起,同樣怒吼著反駁回去,“有病。”

陳昀氣急了手叉在腰間,表情忽然扭曲地嗤笑一聲,“江北昇,有和你講過為什麽和我分手嗎?”

於天舒站在門口已經想離開了,陳昀見他要走提高嗓門大聲說著:“兩年前,江北昇因為醫鬧出了場車禍,而我那時候剛好要派遣,我們那時候分開了。這麽多年,他一直不肯原諒我。”

“你他媽說夠了沒有!”於天舒終於憋不住氣了,怒喝一聲打斷他。

“怎麽了!這才哪到哪,你有什麽資格和我們的五年比?就憑你短短幾天的新鮮感嗎?”陳昀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繼續拱火。

理所當然的講述讓於天舒只覺得怒火中燒,他看著陳昀那雙煽動的嘴皮,他毫不客氣揮拳對著陳昀重重砸了下去,“我不會和你一樣卑鄙地拿別人的秘密到處顯擺!”

陳昀沒想到於天舒會出手,他也不是吃素的,當即反手砸了回去,

於天舒死死扯住他的衣領,“你口口聲聲你說愛他可又只會妒忌,說這些幹什麽?拿他的傷口證明他有多愛你多放不下你嗎?你真夠卑鄙的!”

“我卑不卑鄙用不著你來評判!我只知道我們愛得好好的,怎麽會有你的事!你又算什麽東西!我是對不起他,所以我現在特意回來補償他!”

“我去你大爺的!你他媽怎麽不在外面死了再來!”於天舒伸腿踹了陳昀一腳,而後將陳昀朝後一推丟在沙發上,“我告訴你,江北昇現在不喜歡你他很煩你,別他媽再上趕著惡心我們,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傻逼!”於天舒罵完就撇下他轉頭離開了。

這都他媽一天什麽破事!

他使勁戳著電梯按鍵,下了樓後腦袋頂冒著火仍然氣憤地踩了幾腳井蓋。

“操!”

江北昇在家等了於天舒很久遲遲不見他回來,剛好中間護士長找他有事,他先開車去了趟醫院,忙完後他坐在車裏給於天舒發去語音。

小區門口前的長椅上,幾顆桂花隨著風吹輕輕落在於天舒頭頂。

他在這裏一動不動地坐了有半個小時,聽見手機聲響他回過點神,隨手擦了把鼻涕點開語音。

江北昇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幹嘛去了,這麽久。我剛去了趟醫院,現在走到哪了,我來接你。”

於天舒重覆聽了兩遍忍不住地鼻子一酸,今天這場荒唐的意外讓他覺著自己傻逼極了。

和小時候一樣跟那些喜歡惡作劇的同學扭打成一團,只為了證明他沒有被人丟下。

陳昀的那些話像刺一樣直直地紮在他心裏,他怕會和陳昀說得一樣,但也擔心江北昇知道這些事後會對他生氣。

他猶豫了半天,發去了自己現在的位置。

江北昇坐在車裏抽著煙等消息,聽見手機聲響他點開屏幕,當那一行他熟悉不過的文字映入眼簾時,他心裏頓時咯噔一下喉嚨都有些發緊。

不用猜就知道誰帶於天舒去的。

陳昀是瘋了嗎?

一口煙嗆到了嗓子眼裏,江北昇劇烈地咳嗽幾聲,慌忙間煙頭的火星都掉在了皮椅上。

江北昇拍了拍煙灰重新拿穩手機,吞了吞唾沫心裏湧上一絲不太好的預感。

他低著頭趴在方向盤上,一遍遍地點開和於天舒的聊天記錄但不知道怎麽回應。

那些爛事是他自己用塑料袋蒙起來的傷口,夢裏偶爾出現一兩次就可以了。

陳昀今天的所作所為無非是將過往的一切再次揭開,想看他和曾經一樣多麽狼狽多麽可憐嗎?

他不缺瘋子的憐愛。

於天舒發去位置後等了好久,江北昇還是回覆了他:[來了。]

高架橋上江北昇單手緊緊捏著方向盤,那些充滿痛苦的回憶像泉水一般往腦海流淌,油門被他踩到了底,他強行試圖甩開那些不痛快的記憶。

車子來到小區門口,於天舒一個人像座雕像般坐在長椅上,看見是江北昇的車後他耷拉著眼尾一臉委屈地擡起頭。

江北昇看見了他臉上的青印,心裏更惱了,“打架了?”

“沒。”

“你要不照照鏡子?他呢?”

“你就這麽心疼他!”於天舒誤以為江北昇是生氣自己動手,一時鼻子酸心裏也酸了。

“你他媽傻逼嗎?上車!”江北昇不知道自己這句在罵什麽,好像更多是在說自己。

於天舒也憋著一肚子氣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上,“你要真心疼他就上去看,我沒打死。“

江北昇踩下油門將車開了出去,他們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在城市裏瞎晃起來。

“你就不問問我嗎?”於天舒主動打破沈默。

“沒什麽好問的。”江北昇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但於天舒清楚他是在生氣。

於天舒主動交代起來,“出了你的小區後我就看見他了,我第一次知道,這裏是你之前的家。”

江北昇繃緊下頜沒有回應。

城市裏無聊地轉來轉去最後江北昇將車開到了江邊,波光粼粼的江面倒映著燈火輝煌的高樓大廈,江北昇在一片空地前停下車,而後一聲不吭地窩在座椅裏。

他現在腦子亂得像鍋粥,擡起手心煩地揉了揉眉骨。

於天舒同樣不吭聲,只是坐他身邊以同樣的角度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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