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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 舊愛與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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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  舊愛與消遣

“哥,我在停車場等你。”傍晚的影像大廳已經不剩多少人,廖嘉嗓門特大地發完語音,而後對著對面玻璃裏的周亦寧揮手告別。

於天舒剛剛送走最後一位患者,聽見他的聲音抿了抿唇,低頭默默摳了摳手指。

電梯間裏廖嘉迎面撞上下樓的江北昇,他熱情地走上前直接挽住江北昇的胳膊。

“這不巧了嗎?”

江北昇讓開半步讓他站在身邊,轉動著手裏的車鑰匙語氣中滿是疏離地問:“你和你爹要怎麽解釋?”他顯然是不想和那位血緣上的父親有太多瓜葛。

廖嘉無所謂地撇撇嘴,“管他的,我就要來找你玩。”

江北昇忙了一天頭疼,他揉了揉眉骨問:“那你工作簽哪了?”

“廈門。”

“這麽遠。他沒說你?”

廖嘉知道家裏關系覆雜,來江北昇這裏也等於給他沒事找事,諂笑兩聲敷衍著:“他一直都不知道我簽工作了。”

江北昇無語地哼笑兩聲,“你真行,知道得氣進醫院去。”

到了停車場廖嘉看著江北昇的雷克薩斯瞳孔一亮,“你換新車了。”

“上半年剛換的。”江北昇坐進駕駛座。

“還年輕,我要多玩玩。”廖嘉坐上去系好安全帶,“等明年畢業了我也搞這麽一輛開。”

小雨稀瀝瀝地下著一直沒有停,江北昇轉動方向盤帶廖嘉離開醫院。

“這裏經常下雨嗎?”廖嘉問。

江北昇想了想,“夏天就這樣,很煩。”

廖嘉看著後視鏡裏的自己摸了摸臉,“一來這裏臉都嫩了。”

潮濕的空氣吸進肺裏就像堵了一塊濕棉花,站在公交站旁打著傘的於天舒眼看著那輛熟悉的車從身邊駛過。

說不上來什麽感覺。

有一種被人耍了的不好受。

但他肯定不喜歡江北昇,也肯定不會去喜歡一個男人。

可像現在這樣看著江北昇輕飄飄地拿起又放下……

車早早遠去沒了蹤影,於天舒佇立在原地握著傘的胳膊變得有些僵硬。

渣男。

好渣一男的!

之後的一周裏於天舒再沒見過江北昇,忙碌的日子一切照舊。急診接連不斷,ICU偶爾會來,但都是旁的醫生或護士來。

廖嘉時不時會過來溜達一圈,還會好心地遞給於天舒兩包他再熟悉不過的藍莓幹。

然後沒兩天於天舒就看到了他腳上江北昇的同款老布鞋。

“還得這老布鞋,是真舒服啊。”

廖嘉這人愛嘚瑟,走路腳後跟不著地的嘚瑟,有事沒事都會和周亦寧分享他和江北昇的近況。

他家的果幹很好吃,樹莓酒也不錯,下次打算一起回家過年。

話術太過於熟悉,要是曾經於天舒一定會上去搭話,但現在他只是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強行屏蔽他們的話題。

閑暇時候於天舒還加了廖嘉的微信,廖嘉就連朋友圈背景都是高中畢業和江北昇在一起的合照。

真就好一個舊愛。

也是,舊愛來了,江北昇哪還敢來招惹他。

那他算什麽,一時的消遣嗎!

還是已經被忘卻的消遣。

於天舒學習上班的生活足夠枯燥,為數不多的空閑時間裏他還要強迫自己不要多想。

偶爾靠在窗戶邊抽煙的幾分鐘裏,他的思緒總會不合時宜地飄向那朵看了一半的玫瑰,和恰到好處彎起的眼睛。

玫瑰很漂亮。

“你也想看?”

那晚江北昇帶著磁性的聲音仿佛再次出現在他的耳邊。

“靠。”

於天舒原地跳起喊了聲,手裏的煙頭掉在了褲子上,他拍了拍後狠狠地拈滅煙頭,強行讓自己從那段記憶中抽離出來。

於天舒一直是跟著周亦寧上班,前些天增強的醫生突然請了病假,他接連幫忙幹到了周末。

醫院的白熾燈吸人精氣,上二休二已經習慣了,連著幹幾天他爬樓梯的腿都飄。

明天就是七夕節了,熬完今天於天舒也就能休息了。

今天是個周天,但早上的患者依舊不少。

於天舒剛到科室系統就接連排了好幾個急診,病歷單點進去也不過就是輕微咳嗽。

周亦寧難得節假日一早上就冒火,“急診科這幫傻逼,啥人都往來塞。”

盧洋要去接孩子下補習班,走之前搭話說,“急診看病好唄,他們哪管這個,昨晚的還沒寫呢。”

“一些咳嗽半天的掛急診,多浪費資源,就有病。”周亦寧說。

“我一會過來,報告間應該有人。”盧洋開門出去。

“行。”

於天舒機械地幫忙擺著體位,最近幾天都很忙碌,他的心情也是蔫蔫的,做完一個患者他就坐在椅子上打一個哈欠,一聲一聲聽得周亦寧也不停打哈欠。

“你這一天晚上不睡覺啊。”周亦寧實在聽不下去他的哈欠聲。

時鐘一秒一秒過著,於天舒耷拉著腦袋掃他一眼,“誰啊,你不也困嗎?”

“打哈欠傳染。”周亦寧半個身子壓在桌子邊,張嘴又是一個哈欠。

他們一直幹到十點多才有點空閑的時候,報告間裏花哲心情很好地晃著小步走進操作間,“呀,是你倆在啊。”

看著他搖晃的肩膀於天舒突然想明白花哲像誰了,像江北昇,更張揚一點的江北昇。

“我不在你做啊。”周亦寧搓了搓發酸的眼睛。

“困嗎?”花哲放下鑰匙走過來按了按周亦寧的太陽穴。

“眼睛疼,我總感覺眼前有個小黑點在飄。”

“玻璃體渾濁吧,每天看這破電腦,有也正常。”

花哲拽了個椅子坐在旁邊,拍了拍周亦寧的胳膊,“明天這情人節,你怎麽過啊?晚上洗腳去?”

周亦寧應:“行,看看情況。”

他們這一幫人沒事就喜歡足療,吃個自助按個摩再看個電梯,足療城裏待一天多累的魂都能緩回來。

“嘉嘉呢?”周亦寧問。

“大哥今天周末,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壓榨勞動力呢。”花哲看著於天舒打趣道。

“我明天就放假了。”於天舒主動解釋。

花哲接著說:“那小子前女友來了,這種時候,我當然還是有眼力見的。”

周亦寧站起轉了轉腰,“嘖嘖,別說的自己和好人似的。”

“那你嘞?”花哲接著轉向剛剛張開嘴的於天舒。

於天舒憋回去半個哈欠,“我……我沒對象,也沒前女友,就回家看書唄。”沒有人陪他玩的生活實在枯燥乏味。

嗯?

於天舒猛地抓住了一個關鍵詞。

前女友?

不是,廖嘉,直的?

靠。

於天舒耷拉了幾天的後背默默挺直幾個度,突然神清氣爽了不少。

周亦寧很能看出於天舒最近有心事,花哲走了後主動遞過來一根冰棍,“你最近怎麽了?好文靜啊,我都不習慣了。”

“有嗎?”於天舒打著馬虎,又補道,“天兒太熱了,我總失眠。”

他失眠很早之前就有兆頭了,上班前一晚睡不著,下班之後回家睡不醒。

這連著幹幾天,他一天好覺都沒睡過。

並且最近就算能睡著也會想到一些亂八七糟的事。

“是熱點兒。”周亦寧喝了口涼水,“下午沒人去值班室睡會啊?我看你上次睡得挺香。”

“行。”於天舒點點頭,“上下鋪的確睡得安穩。”

飯後於天舒再次爬上了值班室的床,不出意外地挨著枕頭就睡著了。

周亦寧沒事都不會喊他,沒有光的小床聽著機器制動的嗡嗡聲,一覺睡起來又到了下班點。

聽著心跳逐漸平穩,於天舒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回到走廊。

爽。

“怎麽樣啊?”

“好多了。”

於天舒拉開白服重新系好褲腰帶,“還有人嗎?”

“沒了,一下午都沒幾個。”等接夜班的大夫一來周亦寧也就能走了。

於天舒站在電腦前最後一遍點開檢查列表,一幹二凈的住院窗口突然蹦出來兩頁ICU的檢查。

他習慣性地將頁面拽到後排,看見開單醫生的名字心裏悄悄松了口氣。

意料之中的確定。

周亦寧走過來滑了兩下屏幕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要下班了這大傻逼瘋了。”

“可能是夜班的吧。”於天舒隨口應著。

“我可求他夜班來吧。”

“嗯呢。”

於天舒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狀態欄提醒半個小時後有雷陣雨。

剛剛熄上屏幕就聽見了一旁滾輪轉動的聲音,他收起手機搓了搓鼻頭啞著嗓子說:“還是來了。”

江北昇和往常一樣拿著單子進,周亦寧繃緊下巴擰著眉看他,“你夜班來不行啊,這個點你開八個你是不有病?”

“我也想早點下班,再說了,明天過節給你加績效,你還不樂意。”江北昇笑著說。

“我差這八塊錢了。”周亦寧懟了句。

於天舒跟著江北昇出去將患者放在床上,往常江北昇下班的模樣都有點邋遢,今天看著明顯收拾了一番,洗手服下修長的脖頸暴露出來,於天舒忍不住地多瞥了兩眼。

“嘉嘉搬走了?”關上門後周亦寧問。

江北昇仰頭看著天花板轉了轉眼睛,他最近上火眼睛長了個麥粒腫有點難受。

“住了兩天就走了,找對象去了。”

周亦寧哼笑兩聲,“聽花花說了。”

“那你呢,啥節目?”

“花花喊我去洗腳。”

“哦。”江北昇應了聲,低下頭掀開眼皮湊到周亦寧面前,“你看我這裏這個。”

周亦寧坐起仔細看了起來。

“是不能挑了?”江北昇問。

“我感覺行,你怎麽老長啊,但這個沒之前那幾次明顯。”周亦寧轉身環視四周一圈已經想找棉簽了,“你這樣,一會下班的時候過來,我給你挑了。”

“拉倒吧,我忍忍,明天上眼科看看。”

於天舒抱肘斜眼看著一旁幾乎要貼在一起的兩人。

“你不放心我?”周亦寧說著十分自然地伸手拍了把江北昇的腰。

江北昇靠在他懷裏勾起嘴角笑笑,“不放心。”

“去你大爺的。”

掃完這八項江北昇頭也不回地開門出去,於天舒小碎步跟出去放床,鉛門打開的前一秒江北昇問:“你還不下班?”

“快了。”他的聲音低低的。

江北昇走後於天舒也要下班了,外面的雷陣雨已經下起,轟隆隆的雷聲伴著閃電響在四周,打卡結束後他坐在大廳等著出去。

江北昇交完班就能走了,剛在一樓便利店裏買完水就瞧見於天舒坐在對面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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