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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我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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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我不活了

“姐,請問江醫生在哪?江北昇。”於天舒走出四樓電梯,在看見頭頂重癥醫學科的牌子後他攔住一位門口的護士問。

“你是?”護士打量起他。

於天舒呲著牙對她真誠地笑笑,“CT室的,他手機落下面了。”

“哦,他應該在辦公室吧,你去看看。”護士指了指一旁的走廊盡頭。

“謝謝姐。”於天舒跟她道過謝後立刻沿著走廊走去。走廊側邊放著兩排衣櫃,其他房門全部緊鎖著,只有最裏面的示教室半掩著門。

於天舒看了一圈心想這應該就是辦公室吧。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探進腦袋,果然江北昇就背對著他坐在窗臺邊的桌子前。

於天舒悄悄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背,“忙呢?”

“幹嘛?”江北昇上班下班是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狀態,一雙金絲眼鏡無力地掛在高挺的鼻梁上,他只微微擡起眼皮掃於天舒一眼。

“你手機忘帶了。”於天舒殷勤地掏出手機放他面前。

江北昇下意識摸了摸兜,“哦,謝了。”

“你吃了嗎?”於天舒順勢靠在桌邊問道。

江北昇瞥了眼狀態欄的時間,“才五點吧。”

“那剛好,我這裏有盒壽司。”於天舒邊說邊從外賣的硬紙袋裏掏出一個餐盒,“上次周哥點過很好吃,我就多點了一盒,順道拿給你。”

“行,放著吧。”江北昇翹起二郎腿大致掃了眼盒子,但在看見一排芒果雕花的圖案後陡然放大嗓音,“芒果的?!”

於天舒猛地想起醫院大忌,“我靠,忘了忘了。”

江北昇捂著眼睛揮揮手指,“拿走拿走,我就當沒看見。”

“那好吧。”

“你在幹什麽?”於天舒重新裝回後轉移話題問。

“省裏要抽檢病例,我得挨個往上填,昨晚填了一宿結果系統自動退出登錄沒保存,今天重來。”江北昇轉了轉發酸的脖子,“那邊有水,給你拿一個。”

“不了,兜裏還有一瓶。”於天舒說著還是側身掃了眼地上的箱子,他們科裏的茉莉花茶也是按箱屯。

於天舒收回身,“那我不打擾你了?”

江北昇指節抵在下巴,目光沈沈地盯著於天舒眼睛點點頭,自言自語著:“活檢在Web裏。拜拜。”

於天舒突然湊到他面前掀起半截短袖,“哎你看我這裏是不是被蚊子咬了一口?”

江北昇何嘗不明白他得瑟的模樣,伸手拍了把他的後腰失笑一聲:“肌肉練得不錯。”

“嘿嘿,我要下班啦!”於天舒嘴角翹得老高,臨走前還不忘側頭親了親自己的肱二頭肌,屁顛屁顛地跑了。

江北昇望著他一溜煙就沒的背影,有些無語地搖頭輕笑兩聲。

等到晚上睡前於天舒收到江北昇發來的微信:[明天下班有空嗎?一塊去趟超市。]

於天舒秒回:[有空!我必須給你露一手,我做的魚香肉絲比食堂好吃太多了!]

江北昇隔了好半天才回他:[好。]

已經夜深十二點多了,於天舒知道他們夜班會忙就沒再多聊什麽,他打開相冊翻了翻自己以往做過的幾樣菜。

上次去江北昇家裏見他廚房除了微波爐外幾乎沒有多少調味料,那明天除了菜之外要買的東西還不少。

於天舒將自己能做的菜在備忘錄裏簡單地列了個清單。

翌日清早,一個刺眼的大晴天,三伏天的太陽依舊十分毒辣。

於天舒拖著兩條疲憊的雙腿走到醫院,他剛打著哈欠進科,就聽見陳梓坐在周亦寧身邊吐槽:“腦子就是有病!我告訴他明天明天,拿個破手機拍拍拍!”

“怎麽了?”空調的冷風吹得於天舒打了個哆嗦,他抽了張紙擦幹凈鼻尖上的汗珠,好奇地湊上半邊身子。

陳梓頭頂的小揪都豎著,氣得滿臉通紅地看他,“我昨天晚上夜班,門口來一個傻逼要做肺動脈!我說了明早登記排號你得問護士長!他不,非得大晚上紮,說他找人了。我說我這邊沒收到任何急診大夫電話,他拿個破手機就開始拍了,一邊拍一邊說影像科護士不給他們做檢查!”她邊說邊難掩激動地站起身,“我去他大爺的!”

“別生氣了,不值得不值得。”周亦寧拍拍她肩膀安撫說。

“大半夜淩晨三點你找人你把院長找來,讓院長給你紮!”陳梓擡起胳膊用手在面前扇著風喊著,“哎媽呀氣死我了。”

“沒事,不能有啥事。一會郭姐還找你,你去看看。”周亦寧說。

“我他媽昨晚出門就應該看看黃歷。”陳梓生氣地甩下白服胡亂地塞進櫃子裏。

她走了後一旁打盹的盧洋盤著串氣定神閑擡起眼皮,“還是年輕,脾氣急。”

“那這種事怎麽辦?”於天舒顯然更好奇處理結果。

“就看往不往外發了。”周亦寧整了整桌子上雜亂的檢查單,“但他不是說他找人了麽,我估計他不會。頂多這兩天來加塞,我還挺好奇他會找誰。”

“愛誰誰,想平白無故插隊,找院長去吧。”盧洋說完點了根煙,接著哼起了自己的小曲,“周亦寧你慢點做昂,夜班的要寫不完了。”

周亦寧看了眼排隊列表,“加快速度,大早上的有幾個人。”

最近的天氣晴急診和門診是少了很多,早上於天舒坐在一旁問了周亦寧許多廢話,“周哥,那要是真找了院長,是不是得插隊?”

周亦寧盯著電腦屏幕小幅度勾了勾唇,“這不廢話麽,但就看他有沒有那能耐。”

“再有能耐也沒幾個半夜三點做肺動脈的。”盧洋起身提了提褲腰帶,插話說。

“那平時會有那種塞紅包插隊的嗎?”於天舒接著問。

周亦寧說:“一個CT塞紅包他傻啊,他敢塞我又不傻,指定不收。到處貼的舉報電話,你沒看見?”

於天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倒也是。”

中午於天舒還是留在科裏吃飯,等快要下班時他再次翻了翻備忘錄的清單,而後問起周亦寧:“哥,你知道北昇哥喜歡吃什麽嗎?”

“蔥姜蒜。”周亦寧脫口而出,“你沒發現他吃飯可愛放這些了嗎?”

於天舒真沒註意這些,他搖搖頭,“那就口重唄。”

“不,他口輕,但是真愛吃蔥姜蒜。因為我不吃這些,看他吃我都害怕。”周亦寧說著挑了挑眉,“你要請他吃飯?”

於天舒手指夾著手機屏幕晃晃,思考了兩秒回答:“算是吧。”

周亦寧懟他胳膊一下,“你咋不請我吃飯呢?”

“周哥你這話說的,見外了!”於天舒當即激動地站起身,“明天你下班我請你吃飯,館子你隨便選,吃完我領你喝酒去。”

周亦寧也就是逗小孩,“拉倒吧,我的血壓禁不起折騰。”

“那就吃飯唄,我不開玩笑,真的。”

話剛說到這裏桌子上的電話鈴聲響起,於天舒熟練地拿起接下:“餵你好,我是CT。”

“急診科這裏有個病人要檢查,有時間過去嗎?”

“這會沒人,你來吧。”於天舒說。

掛了電話後周亦寧哼笑兩聲,“急診懂事了,知道來之前打電話了。”

“可不唄。”於天舒放回電話又在清單裏加了個昨天沒吃上的芒果糯米飯。

科室一旁的側門出去就是大廳,有床推過時他們都能提前聽見聲響。

“來了,還挺快。”於天舒說完就放下手機出去查看。

一個大爺滿身泥巴意識不清地躺在床上被推了進來,於天舒收過單子掃了眼他的檢查部位。

幾位家屬合力將老人擡上了床,就在於天舒關上鉛門正要升床時,突然一只牛蛙從老人的衣襟裏蹦出,趁於天舒不註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黏在了他的白服上。

等他看清是什麽東西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啊!!!”

於天舒當即被嚇得從原地跳起,表情猙獰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

周亦寧上一秒還在坐著和盧洋搭話,聽見於天舒的慘叫聲後頓時閃現在前方。

“喵——”

下一秒於天舒就脫了白服,驚恐地掛在了周亦寧身上。

周亦寧手撐著墻,差點一個踉蹌被於天舒撲倒在地上。在瞥見地上只是一只體型不大的牛蛙後他深吸一口冷氣,無語地拍了拍於天舒後背。

“下來!一只青蛙你怕什麽。”

於天舒的魂都已經嚇飄了,所以思緒停滯在牛蛙蹦在身上的那一秒內,完全聽不清楚周亦寧說的什麽。

周亦寧強行將人從自己身上掰下來,盧洋這時也起身出來查看。

牛蛙的鬼叫聲像極了貓,盧洋找了個塑料袋墊著撿起,仔細看了看說:“這是牛蛙吧,不像癩蛤蟆。”

“你害怕啊!”他說著又故意拿起在於天舒面前晃了一下。

“啊——”

緊接著又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周亦寧的耳膜差點都被炸碎。

周亦寧定好位後攙著嚇得不輕的於天舒回到操作間,盧洋捏著牛蛙丟在了停車場外的垃圾桶裏。

“你們上學沒有做過青蛙的實驗嗎?”周亦寧被於天舒強烈的反應整得有點想笑。

於天舒坐在角落的一個小板凳上呆楞地搖頭,“沒有,只有兔子和老鼠。”他的聲音平靜得就像一潭死水。

“那你不吃牛蛙?”

“不碰。”於天舒腦袋深深埋在膝蓋裏,過分的恐懼讓他這會想死的心都有。

江北昇給於天舒發了好幾條消息都沒收到回覆,他剛從側門進來周亦寧就走出去放人,只見於天舒一個人蜷縮在角落,用一雙通紅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江北昇不明所以,他上前俯身摸了摸他的腦袋,“怎麽了?”

溫熱的指腹一碰到頭皮,於天舒抱緊江北昇的大腿眼淚瞬間噴湧而出。

“哥——我不想活了!我臟了!”

場面相當淒慘,江北昇緊緊拽著褲腰帶生怕被他扒下褲子來,“到底怎麽了?有人吵架啊?”

不哭還好,一哭周亦寧都快要笑岔氣了,真就沒見過這麽怕青蛙的。

“哈哈哈哈哈……”

這會已經沒有了患者,在周亦寧趴在桌子上笑了有一分鐘後,他才強行清了清嗓給江北昇解釋:“剛剛來個老頭,身上有個牛蛙吧,掉地上了。”

“不是掉地上了,是蹦我身上了。”於天舒用江北昇膝蓋上的布料擦了擦眼淚。

“哪來的牛蛙?”江北昇問。

“我還問了家屬,說家裏養這個的。老爺子掉池子裏給腦袋磕了,剛剛掃了,沒出血。”

於天舒聽周亦寧說著抹了兩把眼淚,撿起剛剛被他快速扔在地上的白服果斷塞進了垃圾桶裏。

“你撇了穿啥?”周亦寧笑著問。

於天舒被嚇得都快腦供血不足了,他吃力地吸了口氣,“沒事,家裏還有一件。”

周亦寧又是沒忍住地放開嗓門好一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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