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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 不要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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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  不要吵架

[你有你們老板微信嗎,江北昇。]半個小時前於天舒給翟柯發去消息。

翟柯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回他:[有啊,怎麽了?]

於天舒手指飛快地敲下鍵盤:[給我看看他朋友圈]

翟柯不解:[你不是加他了嗎?]

於天舒都不想提這茬,補充著:[他給我刪了]

翟柯快速發來三行的哈哈,[行,你等會。]

翟柯估計也在忙,又過了半個小時沒了動靜。

等手機好不容易響一聲後,於天舒迫不及待點開截圖。

翟柯給江北昇的備註是昇哥,頭像依舊是那只咧著嘴的金毛,就連微信背景圖也是狗,朋友圈三天可見只有一根幹凈的橫杠。

[謝謝。]於天舒秒回。

好奇心驅使下於天舒又打開了微信公眾號,在搜索框裏輸下江北昇的名字,第一條就蹦出一份很多年前報考執業醫的名單。

只不過那時候江北昇的學歷顯示研一。

這好方法還是他姐教他的,信息化時代,要想找到一個人,簡單粗暴的方法就是去他的單位搜名。

於天舒換了個七院的ICU詞條接著往下翻,功夫不負有心人,最終還是被他找到了今年重癥醫學科的新年祝福視頻。

壓縮過度的畫質全是噪點,本就不清晰的畫面中江北昇抱著一條大紅對聯站在主任側方毫無感情地念了句“祝大家心想事成”。

一看就是被迫營業。

他的體型都被壓寬了一半,僵硬的嘴角實在顯得滑稽。

於天舒喉嚨悶著笑意反覆拖拽進度條看了好幾遍,然後截下幾張醜照,存在了手機裏。

如果再有下一次,他一定會把這些照片立在江北昇面前,讓他解釋為什麽刪了自己!

“下班吧。”看著沒人周亦寧說,而後偏頭註視起於天舒,“明天最後一天了,累嗎?”

正癡笑的於天舒突然被打斷,他關上手機莫名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尖,“啊,行。我說實話,挺累。”他依舊照實回答。

周亦寧咧咧嘴,“很正常,我下了班上廁所都恨不得爬著去。”

於天舒呵呵樂了兩聲。

七月的雨季就要來臨,今天回家時的天空明顯陰沈了許多,天氣預報也顯示從明天即將持續一周的中雨。

於天舒騎著自行車趕回了家,有今天這樣一趟事,估計他也是最後一次在這裏騎自行車了。

很惜命。

吹到臉上的風裏帶著潮濕的水汽,等到小區門口已經有雨點往下掉了,路邊還停一輛三蹦子在賣西瓜,他挑了一個小的抱回了家。

樓下居委會是用保溫板封的頂,回到屋裏劈裏啪啦的雨聲響在四周。

將西瓜塞進冷藏櫃裏於天舒開了瓶冰可樂躺在沙發上,心裏想著明天下班可以去老姐那邊一趟了。

於天君市區有房子,家裏還養著兩只暹羅貓。以前上學的時候於天舒就總去她家裏過周末,於天君有些時候忙得回不了家,鏟屎餵飯一些事都是他幹。

西瓜還在冰箱裏冰著,於天舒打了個飽嗝坐起身,翻出一個卷尺大致量了下小書房的尺寸,剛剛好能放下一張床。

他今晚是不想再聽倆男的叫床了,給床挪個屋估計能好很多。

他當即脫了短袖換上件寬松背心,拆了床板搬起換了房間。

本來還想著搬完房子學習一會,但看著玻璃上一道道深灰的水痕他很快打了個哈欠。

雨天不睡覺簡直就是浪費光陰,簡單沖了個澡後他早早上床躺下了。

或許是因為明天最後一天,沒有男同打擾的夜晚伴著雨聲於天舒睡的格外踏實,鬧鐘是什麽時候響的他也不知道,睜開眼睛就已經九點了。

周亦寧一早上給他打來了五個未接來電。

“我操。”於天舒著急忙慌地點開微信給他回了個語音:“周哥我睡過了,馬上到。”

消息距離發出一直沒有回信。

有了昨天的意外於天舒是不敢雨天騎車了,等他打著傘走路趕到科室已經快要十點。

原以為今天周日雨天人能少點,到了大廳他先被停車場一般的急救床嚇了一跳。

星期天操作的醫生只有周亦寧在,他這會一個人穿梭在兩臺機器之間都要飛起來了。

“外面什麽情況?”於天舒將傘立在一旁。

周亦寧額頭浮著一層汗,用看救星的眼神望向他,很是疲憊地說:“你可算來了,今天大霧高速上連撞了十多輛車,全瘋了。”

“哦。”於天舒抓緊換上白服。

“帶著點,有血。”周亦寧遞給他一袋塑膠手套,“一診的機器你來,我去二,有不會的叫我。”他快速地撇下一句話就飛走了。

“好嘞。”

於天舒看著候診區的一排排急診紅標戴好口罩,按著順序開始挨個叫人。

想想他成長的倒也快,從剛來一個字都不認識到現在還能流暢地做急診,只能說人都是被環境逼出來的。

就在於天舒剛剛送走一張急診床繼續下一個時,門口一個體型較胖滿臉褶子的中年男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怎麽回事啊!為什麽他們都插隊啊!”他扯著嗓子大聲嚷嚷起來。

於天舒不想扯皮浪費時間,態度溫和地跟他解釋:“都是急診來的,理解一下,很快很快。”

男人眼睛朝下瞄了眼於天舒的胸牌,看到“實習護士”幾個字後不屑地嗤了一聲:“憑什麽啊!急診來的就先做,來看病的哪個不著急!你他媽一個實習護士能看明白嗎!我體檢的排半天了,就看著你一個個往前插隊,還有沒有王法了。”

“首先我不可能插隊,大屏幕上都有號,我們登記處大門也寫著急診優先,再說你也看見了,這些都是病重的體諒一下行嗎?體檢別著急!”於天舒看出了這無賴咄咄逼人的架勢,不想和他再多糾纏,“排隊啊,稍等一會,我們很快!”

男人聽此更不願意了,怒氣沖沖地對著於天舒吼道:“那急診不都是你們自己排的嗎!我不信這個!我就看著你們插隊了!你個死護士怎麽這麽話多呢!”說完直接無理取鬧地堵在鉛門處。

於天舒舔了下後槽牙,低頭瞥了眼自己的胸牌。

“車禍的死了關我他媽什麽事!我今天不做誰都別想進這門!我他媽等多久了!死不死啊!”

沒人能對這種辱罵無動於衷,再看著男人說話時瞪起的眼睛和飛起的橫肉,於天舒瞬間有種想把胸牌扯下來砸他臉上的沖動。

他攥緊拳頭強行憋了口氣,男人先伸手推他一下,“我要見你們領導!把你們管事的喊出來!管事的出來!別他媽找個實習護士給我糊弄!憑什麽插隊!”

他一邊喊一邊往檢查室裏沖,於天舒白服下的拳頭都硬了,眼中怒火中燒強行伸手攔著他的胳膊吼了聲:“我給誰插隊了!別進去!”

周亦寧剛放走患者就聽見這邊在爭吵,放下手裏的鑰匙趕忙跑了過來,“怎麽了?”他大致掃了眼狀況先上前按下於天舒擡起的手。

“你是管事的嗎!我說我現在就要做檢查我等不了了!被車撞的死了和我他媽有什麽關系!信不信我去告訴你們院長!”他又沒臉沒皮地重覆了一遍剛剛的話語。

周亦寧顯然不是第一次碰到這種無賴,他疲憊的表情裏多了些無奈,轉頭對著門口喊起:“急診有家屬嗎,現在他不讓你們做檢查,原則上你們優先,但他這樣,你們協商試試吧。”

家屬剛才還站在門口一臉事不關己看熱鬧的模樣,被說出利害才站出來與男人好話商量起來。

周亦寧不耐煩地看他一眼,“急診卒中優先,這是我們的規定。你找誰都沒用,上門口排隊!”

“趕緊扶著人躺下。”他說完碰了碰於天舒後背,“去定位。”

於天舒努力壓好臉上氣憤的表情,幫忙將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扶上了床。

“操。”

再回到操作間於天舒一肚子火氣地摔上大門。

周亦寧先罵了聲:“媽的傻逼活不起了。那邊完事了,這邊我來吧。”

操作間裏也沒旁人,於天舒被氣得肺管子疼,不顧忌地大聲喊到:“人死了和他有什麽關系!沒個十年腦癱能他媽說出這種話!”

他瞬間理解了上班第一天時陳梓對他的囑咐:不要和患者吵架。

操,這他媽誰能忍得住!

“別往心裏去,就一個精神病,不用計較。”周亦寧安撫他說。

於天舒瞥見胸口的工牌窩火地拽下。

周亦寧瞧見上面的幾個字,“給你們發的這個啊!以後別戴了,這種人就是會看人下菜碟,逮著護士就難為。還說自己認識院長,真正認識院長的人都不會在今天這種時候來,什麽東西。”

聽著周亦寧說於天舒生氣地在走廊間來回踱步,這他媽氣得,一時都不知道該罵什麽好。

周亦寧也年輕過,當然理解剛上班就遇到這種情況的窩火,繼續安慰說:“你歇會吧。本來就周末,今天特殊情況。一會江哥來,你跟他吃飯去。”

來回溜達了幾圈後於天舒跟抽了魂般沒了力氣,他大腿張開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我回去吧。”

這還是他頭一次對江北昇不敢興趣。

“喘氣——”

聽著機器結束掃描周亦寧站起拍了下他的肩,“別不好意思,來的時候給我隨便帶個飯。”

於天舒深吸口氣又吐出,頷首應了句:“那好吧。”

話音剛落江北昇按下密碼鎖從門口進來,他剛下夜班,路過小賣部時順手還拎了一包飲料。

目光不期而遇,於天舒無精打采地掃他一眼又收回,江北昇難得見這只快樂小狗像現在這樣蔫蔫的情緒不高。

他主動對著於天舒往前揚了揚下巴,湊上前歪著腦袋問:“怎麽了?剛好帶了三瓶水。”他邊說邊將三瓶茉莉花茶擺在桌上。

“嗐,氣著了,剛剛門口有一傻逼。”周亦寧替他說,然後接著將話題轉向江北昇,“你們今晚包廂訂好了嗎?”

“不花花訂嗎,他在群裏沒說話。你真不去?”江北昇拽了個椅子坐在於天舒旁邊。

周亦寧搖頭,“我媽過生日,下次再聚吧。”

“行。”江北昇翹起二郎腿,看著於天舒轉了兩圈手裏的車鑰匙問,“吃飯了嗎?你平時都在哪吃?”

於天舒搖搖頭,短暫揚起嘴角應他:“沒,我一般中午回家。”

“哦,周兒,那你先幹著,我倆出去吃口飯去。”江北昇說話間攬住於天舒的肩膀晃晃,還不忘逗他開心,“樂一個,領你吃好吃的去。”

於天舒抽了抽鼻子點點頭,“嗯,謝謝哥。”

這一臉委屈的模樣看著實在可憐,江北昇沒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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