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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樑”[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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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樑”

繁花門裏濃煙滾滾,到處都是尖叫聲、哭喊聲和求救聲,無數的妖魔們肆意的撕咬,鮮血把整個山谷都染紅,原本應該是鮮花紛紛的地方,再也沒有當初的美麗。

“別怕,阿樑,別怕,哥哥在這裏。”稚嫩的聲音小心翼翼,生怕驚擾附近的妖魔,曾杉用他那幼小的身體保護著懷裏的曾樑,盡管自己已經害怕的走不動,還是帶著曾樑逃到一個隱蔽的地方。

曾樑不停地顫抖,他害怕的說:“哥哥……我想娘親了……”

曾杉拍了拍曾樑的背,安慰道:“娘親去找爹爹了,很快就會回來,你在心裏數星星,數到第一百顆,他們就回來了。”曾樑聽話在心裏數這星星,曾杉偷偷的看著外面的情況。

到處都是死人,曾杉捂著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一個妖魔趴在地上聞來聞去,離他們只有五十米遠,曾杉清楚的看見那個妖魔的牙齒裏還殘留著人肉,胃裏已經翻騰起來了。曾杉捂住曾樑的嘴巴,自己屏住呼吸,生怕那個妖魔靠近。

妖魔擡起頭來,看來看去,曾杉看著它逐漸走向別處,放下心來。等曾杉看了看弟弟的情況,又擡頭看向外面的時候,一雙紅色的眼睛,直楞楞的盯著他。

曾杉和這雙紅色眼睛對視,話都沒能說清,直接把掩蓋在身上的草席推向妖魔,把曾樑拉起來,二話不說就是跑。曾樑回頭看見一個類似於山羊的妖魔,向他們沖來。

曾杉從來沒覺得繁花門有那麽大,他和弟弟跑啊跑也沒有見到一個活人,身後的妖魔窮追不舍。曾杉帶著曾樑躲到他們的房間,妖魔暫時沒有追上來。

“哥哥,我們會死嗎?”曾樑已經被嚇的神志不清了,他抱著頭躲在桌子下,身體不停地顫抖。曾杉抱住曾樑,他說不出安慰的話了,他自己也被嚇的不輕。

倆小只就躲在桌子下,不敢出去,肚子餓的咕咕叫也不敢動彈。沒一會,曾杉就聞見奇怪的味道,他爬出桌子發現周圍已經被火海吞噬殆盡,怪不得那個妖魔沒有追上來,原來火焰已經走到這裏了。

曾杉著急的說:“阿樑,快走,這裏著火了,快走啊。”可惜曾樑已經聽不進曾杉說的話了,他嘴裏不停地念叨著:要死了,要死了……

曾杉拖不動曾樑,看著那火焰不斷地靠近他們,曾杉只能把曾樑護在懷裏,曾杉被濃煙嗆的說不出話,曾樑早早就昏迷過去。曾杉迷迷糊糊的看著門口,心裏祈禱有神明能救他們,祈禱著爹娘回來救他們,祈禱這只是他們做的一場噩夢。

就在火焰啃食他們的桌子的時候,就在曾杉昏迷前,他們的房門被推開了,一雙從來沒見過的鞋子出現在他們面前。曾杉不知道這個人會不會陷害他們,但現在他們會被燒死。

巨大的求生欲讓曾杉推動旁邊的桌子腿,而他在昏迷前聽到那個人喊道。

“在這裏!!!”

等曾杉醒過來,心臟劇烈的跳動,睜開眼睛看見曾樑在旁邊,提著的心也放了下去。而後曾杉聽見一個年輕的男子的聲音,他驚訝的說:“他們醒了,馬長老,他們醒了。”

“什麽,趕緊叫獨孤師弟和掌門過來。”

曾杉轉過頭來,一個中年大叔穿著他們沒見過的衣裳,著急的走過來,伸手還想摸曾樑。曾杉狠狠地推開他的手把曾樑抱在懷裏,這個中年大叔,也不生氣,他和藹的抓了抓頭發。

房門再度被人推開,進來兩個穿著和中年大叔一樣的衣裳,年齡也不大,但是曾杉沒有見過,起碼在繁花門裏他是沒有見過的。而且現在他要去找娘親和爹爹了,不能繼續呆在這裏。

其中一個年輕大哥哥問:“他們就是曾掌門的兒子?”問完,曾杉緊張的把曾樑護在身後,拿出最兇狠的眼神盯著他們。

“別怕,我們是天宗門的人,我是天宗門掌門商絮。”商絮看著還沒自己腿高的孩童,明明自己害怕的要死還會護住身後的人,也算是難得可貴的一面。

中年大叔說:“他是曾杉,被他護著的是他的弟弟曾樑。”曾杉看著這個中年大叔,他鼓起勇氣說。

“我不管你們是誰,但是別想傷害我弟弟。”

站在商絮後面的人先憋不住了,發出的笑聲在這個有點緊張的氛圍顯得有點突兀。曾杉臉紅透了,也沒有放下護著曾樑的手,他不明白著有什麽好笑的。

商絮拍了一下那個發出笑聲的人的肩膀,對著中年大叔說:“馬長老,麻煩你現在照顧他們一段時間,等事情結束再商議他們的去向吧。”

馬武義點點頭,他笑呵呵的走到曾杉面前說:“別害怕,我是天宗門無閑峰長老馬武義,你們爹爹的朋友,你們可以叫我馬叔叔。”

曾杉還是不相信這個人說的話,他沒有見過爹爹有這個朋友。

“我不要,我們要去找爹爹了,你快放開我們。”曾杉推開馬武義的臉,他把曾樑叫醒,“阿樑,別睡了,我們去找爹爹。”

曾樑揉著眼睛說:“好,我記得最後一次見到爹爹是在後院。”

沒等他們走下去,馬武義攔住說:“哎,阿杉,阿樑,你們的爹爹已經不在了……”

曾杉不可置信的看著馬武義,曾樑罵道:“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騙我們!走,哥哥,我記得爹爹就在後院。”馬武義把曾樑抓住,在把兩個孩子抱在懷裏,聲音充滿悲涼的說。

“是你們的爹爹囑托我去救你們的,等我們到的時候,繁花門已經陷入火海了,你們的爹爹和娘親的事情……”

後面的話馬武義在也說不下去,曾杉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曾樑哭著捶打馬武義。無論馬武義怎麽說,他們就一定要去找爹爹,馬武義只好帶著他們走出了房間。

曾杉看著陌生的景色,這裏不是繁花門,也不是他們熟悉的地方,這裏是天宗門。馬武義蹲下來看著他們說:“繁花門已經被掌門封印了,誰都回不去,阿樑,阿杉,你們此後就是天宗門的弟子。”曾杉哭著搖頭,曾樑抓著曾杉的衣角,大聲哭著。

天宗門瞬間被孩子的哭聲填滿,馬武義一個頭兩個大,實在是想不到怎麽安慰他們了。

曾杉和曾樑在天宗門過了一個月,曾樑每次睡前都會問曾杉,他委屈的問:“哥哥,我們真的不能回去了嗎?”曾杉看著外面的月亮,他又何嘗不想回去。

“哥哥,要不我們偷偷回去吧,我已經找到回去的方法了,只用一天就能回去,哥哥!”曾樑爬起來,他抓著曾杉的手,拿出撒嬌的招式。

曾杉不好拒絕曾樑,他點了點頭。第二天一早,他們起了一個大早,曾杉偷偷摸摸的整理了一些行李,他們爬上了一個靈船,曾杉好奇的問:“阿樑,你是怎麽知道,這個東西會帶我們回家的?”

曾樑驕傲的說:“我偷聽馬叔叔和掌門的對話,掌門說這個靈船會去繁花門,我們偷偷爬上來就可以回家了。”曾杉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又說不上哪裏不對勁。

他看著漸行漸遠的天宗門,心裏的困惑被回家的激動沖散,滿腦子都是即將回家的興奮。

不過在他們看不見的角落,有一雙充滿擔憂的眼睛看著他們。馬武義躲在角落裏,旁邊還有商絮、餘安、獨孤善。

天宗門長老除了曾廣全在這艘靈船上,馬武義擔憂的說:“他們沒事吧,掌門,他們還那麽小,怎麽能回去呢。”商絮悠閑的喝著茶,獨孤善和餘安在下棋。

商絮不慌不忙的說:“馬長老,安心點,他們遲早要回去的,畢竟他們是繁花門最後的弟子。”

獨孤善被餘安下棋的招式臭的捏住鼻子吐槽說:“就是就是,有我們在,怕什麽,餘安,你的下棋招式越來越臭了,我不下了。”甩下半個棋盤坐到旁邊,無論餘安怎麽說他都不回去,倒是商絮興致勃勃的接過獨孤善的手,陪餘安下了起來。

馬武義轉過頭來,一臉擔憂的看著曾杉和曾樑。曾杉轉過頭來,沒見到人,但是就是莫名奇妙覺得有人看著他們。

曾杉和曾樑在船上坐了很久,曾樑都堅持不住了,他們才到家,可是一下船,入眼不是繁花門滿山遍野的鮮花,而是枯骨滿山,鮮血匯聚成一條小河在旁邊流淌。

曾樑直接坐在地上,曾杉捂著嘴巴蹲在一旁吐了起來。

他們的動靜也吸引來幾個妖魔,就在曾杉他們以為會被吃掉的時候,那熟悉的身影又出現了,馬武義帶著商絮他們把妖魔斬殺殆盡。

曾杉和曾樑被馬武義抱在懷裏,曾杉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曾樑見到曾杉哭了,自己也哭了起來。

那時候,曾杉終於知道自己再也沒有家了,他和弟弟是無家可歸的人。

馬武義卻說,天宗門是他們永遠的家。

等曾杉曾樑倆兄弟長大,明白了他們爹娘做的事情後,也明白他們是繁花門最後的弟子,此後繁花門消失在仙界,原本繁花門的地方變成了封魔崗。

他們被馬武義養大,又各自找到自己擅長的東西修煉,每當他們回頭都會看見一個熟悉的眼睛,無聲的鼓勵他們。馬武義不會說什麽話,但是曾杉知道,他會用自己的方式給他們最好的疼愛。

其實在曾杉和曾樑心裏,馬武義已經是他們的爹爹了。

曾杉看著馬武義沒有一點猶豫的背叛了天宗門,他不知道說什麽,他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馬武義逐漸遠去的身影。

他多麽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就想當時那個火海一樣,有人會推開房門把他們救出來,可是,這一次沒有。

唯獨這一次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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