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臥室裏，多多抱著“軟綿綿”躺在床上，她見老陳頭在房間裏進進出出，，一邊到處翻箱倒櫃，一邊嘴裏念念叨叨：“奇怪了，放哪去了？怎麽找不著呢。”

“爺爺，你在找什麽？”多多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找我的老花眼鏡，真是怪了，明明記得放在這裏的，怎麽就找不著了。”老陳頭頭也不擡地道。

“爺爺，你過來。”多多坐起身來道。

“過來幹嘛？沒看到我在忙嗎？”老陳頭道。

“你過來嘛，我知道眼鏡在哪。”多多道。

聽她這麽說，老陳頭半信半疑地走到床邊，問道：“在哪？”

多多笑嘻嘻地爬起身，伸手從老陳頭的頭上摘下眼鏡，拿在手中晃了晃，說道：“不就在你的頭上嗎？”

老陳頭撓了撓頭，笑道：“我說怎麽到處找不到呢，呵呵，原來就在我自己頭上！”他戴上眼鏡，拿出針線，湊在臺燈下縫補起多多的破襪子來。過了會兒，老陳頭擡起頭，見多多還沒睡，便催促道：“小妮子，想什麽呢？都幾點鐘了？趕緊睡！”

多多轉頭道：“爺爺，晨晨弟弟的玩具都好好玩。”

老陳頭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隔了半晌，多多又叫了一聲：“爺爺。”

“又怎麽了？”老陳頭沒好氣地道

“爺爺，你是不是喜歡奶奶？”多多睜著大眼睛盯著老陳頭道

老陳頭一聽這話不禁莞爾，伸手捏了捏多多胖嘟嘟的臉蛋，打趣道：“你一屁大點的孩子，又懂什麽喜歡不喜歡的，笑死人了。”

多多小眉毛一揚，說道：“我就是知道，我還有個秘密，誰都沒說，也不告訴你。”

老陳頭一時來了興趣，剛想要問是什麽秘密，但轉念一想，又故作冷淡道：“你連牙都刷不好的小屁孩能有什麽秘密，大不了就是抓過七星瓢蟲啊，抓到蜻蜓什麽的，我反正沒興趣。”說完，低頭繼續縫襪子。

多多等了一會兒，見老陳頭始終不來問自己，她按捺不住，坐起來抱住老陳頭的胳膊，撒嬌道：“爺爺！”

老陳頭憋著笑，問道：“嗯？又怎麽了？”

多多湊到老陳頭耳邊，小聲道：“我喜歡我們班上的易凱博。”

老陳頭之前聽多多提起過這個名字，於是點了點頭。

多多繼續說道：“我就喜歡和他在一起，每次坐座位，我都會坐在他邊上，我還經常給他占座位，老師說我這樣不好，可是我還是會給他占。”頓了頓，多多又接著道：“有時候媽媽給我買了好吃的我也會分給他吃，有玩具我也會分給他玩，有次吃飯，我將我最喜歡的糖醋帶魚都分了一塊給他嘞，可他都不說謝謝。”

聽到這裏，老陳頭忍不住笑出聲來，點頭道：“看來你是真的蠻喜歡這個易凱博小朋友。”

多多道：“是啊，我看你老是跟著奶奶身邊轉，她走哪你就跟到哪，只要一看到奶奶，你就笑得特別多，所以你肯定喜歡奶奶。”

老陳頭聽多多越說越不像話，板起臉來訓道：“簡直是胡說八道！哪有的事，再跟我亂講，看我不抽你。”說著，作勢欲打，多多“咯咯”笑著，整個人“哧溜”一下鉆進了毯子裏。

過了下，多多從毯子裏探出頭，問道：“爺爺，你會送什麽東西給奶奶呢？”

老陳頭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給弄迷糊了，反問道：“我為什麽要送東西給奶奶？”

多多說道：“你喜歡奶奶，肯定要送東西給奶奶啊，可她家裏好像什麽都有，你送什麽呢？送好吃的嗎？”

老陳頭不禁啞然失笑，說道：“我什麽都不送，我就把你送給奶奶，反正奶奶喜歡你，可以了吧？”此話一出，他立時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岔開話題道：“好了，好了，不說了，今天太晚了，你趕緊睡覺，現在開始不準再說話了！”

多多坐起來，委屈道：“爺爺，你是不是不喜歡多多？”

老陳頭微微一笑，柔聲道：”怎麽可能呢，爺爺肯定喜歡你啊！”

多多道：“我不信，那為什麽你看到我老是不笑呢？你看著奶奶就老是笑。”

老陳頭半開玩笑地道：“我看到你不笑是因為爺爺教你的事你都記不住，等哪天你都記住了，也學會照顧自己了，爺爺就會天天看著你笑了。”

多多歪著腦袋想了下，突然問道：“爸爸看到我也很少笑，那也是因為這個嗎？”

老陳頭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麽回答她這個問題，這時，多多又道：“等我都記住了，還會照顧自己了，爸爸肯定也會對著我笑了，是吧，爺爺？”

老陳頭心頭湧起一陣悲涼，他猶豫片刻，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說道：“是的，等你懂事了，你爸爸回來就會天天看著你笑了。”說完，老陳頭親了親多多的額頭，起身將大燈關了。

小臺燈昏黃而柔和的光線下，老陳頭靠在床頭，輕拍著多多哄她入睡，此情此景，時光仿佛倒流回了幾十年以前的某個夜晚……老陳頭情不自禁地輕唱道。

小搖床，輕輕晃。

小星星，掛天上。

媽媽唱著催眠曲，月亮伴我入夢鄉……

這正是妻子桂香哄兒子入睡時哼的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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