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二百零九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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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第二百零九章 往事
一切都發生得太過自然, 當事人的姜明熙和趙虹夕倆人反而更加恍恍惚惚。
一時間，倆人說不上是接受還是不接受，更多的是一種不真實感, 一種荒謬感。
姜明熙之前被自己安撫住，也基本已經想通，沒有要覆發的心理問題, 又開始有了蠢蠢欲動的趨勢。
世界的虛幻感頓時再次籠罩住他，讓他感覺眼前的場景都有點模糊，讓他看不懂了。
正在這時, 手掌傳來被攥緊的觸覺, 讓少年得以瞬間回過神來。
姜明熙立刻反手拉住趙虹夕，另一只手將小孩半攬在身前。
人大抵就是這樣奇特的生物，當有需要保護的存在在身邊的時候, 就會變得更加勇敢，也更加穩重。
雖然他自己一時半會兒也有點回不過神，但有年紀更小，更需要他照顧的趙虹夕在, 那些剛冒頭的思緒, 頓時就被他拋到九霄雲外。
——任何事情，都沒有他家弟弟重要！
於是在小孩驚疑不定擡頭時, 姜明熙更是堅定地和他對視，給予他安全感。
看著小孩兒綠色的眼眸中的慌亂慢慢褪.去, 變得平靜，劇烈跳動的心跳也在緩緩恢覆平穩，少年自己奇異地也跟著更加冷靜。
他重新整理了一番過往發生的一切和所有人的態度，明顯可以發現，自己和趙虹夕的長相, 肯定和血親有相似之處。
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在一開始樊靜全和徐充見到他的時候都有所懷疑，而趙茵然見到趙虹夕的時候猝不及防下有一瞬的失態。
想到自己兄弟倆的身份和經歷背後藏著的一系列問題，姜明熙就頭疼牙疼全身疼。
也罷，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趙虹夕來問清楚才行。
至少得清楚，先皇太子趙旭身上發生了什麽事，小夕會不會像他一樣，也有可能被追殺，陷入不安全的境地。
少年下定決心，眼中的茫然盡數褪.去，再次看向眼前倆人時，只有冷靜和克制。
“元帥，陛下，我想我們需要一個完整的解釋。”
有哥哥在身邊，安全感上來了的趙虹夕同樣板著小臉，鄭重地點頭。
趙茵然和趙武倆人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肯提問就好，肯聽他們解釋就好，說明讓他們倆接受 他們父女的幾率，還是挺高的。
帶著倆人到座位上坐下，趙茵然和趙武倆人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先由趙武開口，從他即位前，先皇太子還在的時候講起，也讓趙虹夕了解一下自己的祖輩是個怎樣的人。
....
趙武和趙旭雖然是兄弟，但倆人的年齡差很相差了五十年。
當趙武的出生的時候，趙旭已經是能獨當一面，讓人交口稱讚的皇太子了，可以說，他就像他的名字“旭”一樣，如“旭日”一般耀眼。
從小有光芒萬丈的哥哥在前，作為二皇子的趙武對自家大哥只有濃濃的崇拜，對皇位同樣完全沒興趣，他最大的心願，就是在父親和哥哥的庇護下，發展自己的考古愛好。
等趙武成年的時候，趙旭已經做到對內能把帝國各大星域都管理好，對外更是能提刀上陣，把聯邦壓制得有了議和的想法的程度。
沒有人懷疑他的能力，也沒有人懷疑他能把帝國帶到全新的高度。
然而，事情的變化，也往往只在一瞬之間。
在帝國把聯邦打到只能議和，雙方已經準備簽署和平協議的時候，聯邦卻突然反悔，完全不管在議和現場的聯邦人，直接趁機偷襲帝國與聯邦交界，有著最大軍事基地的邊緣星，甚至直接使用了殲星級武器，就是直接沖著毀滅來的。
要不是邊緣星及時開啟防護罩，整顆星球連帶著上面的軍事基地和居住的人，都得玩完。
這個操作，可以說一下子掐滅了議和的可能。
趙旭當場就翻了臉，立刻再次披掛上陣，帶領軍隊將聯邦軍往死裏打，直接把戰線壓回聯邦本土。
聯邦高層知道，這次聯邦再想低頭，趙旭也不可能接受，他們只能硬著頭皮上，把軍隊源源不斷往前線輸送。
雙方在科技上實力相差不大，但有趙旭帶領的帝國軍隊，不管聯邦怎麽掙紮，始終能處在優勢地位。
那時候，趙旭是奔著直接把他們打到全線潰敗的目的去的。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帝國高歌猛進的優勢局勢，卻在某一日戛然而止。
此前聯邦的軍隊能悄無聲息地摸到帝國的邊緣星外頭，入侵的還是最大型的軍事基地，都沒有被發現，軍隊高層就已經懷疑有內鬼了。
而且內鬼的地位，肯定也在高層。
為了揪出背後的叛徒，趙旭任命了當時在邊緣星駐守，差點跟著一起完蛋的親信暗中調查。
之後趙旭雖然一直帶兵在前線打仗，但一直都關註著這件事的調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調查的事情上，他一開始就信錯了人。
他以為自己安排的是自己的親信，是與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也是差點被害死，想為自己報仇的人。
但他卻不知道，某些人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叛變了，整個事件，不過是針對他設計的陷阱。
所以他也不知道，回到他身邊的“親信”，實際上一直在找機會對他下殺手。
而這個機會，也終於被他等到了。
親信調查到下達攻擊命令的聯邦將領，更調查到，他正好是當前戰役的指揮。
於是，為了抓到這名將領，從他口中逼問出叛徒的存在，趙旭再次帶兵出征，且在發現聯邦將領拋棄大軍，獨自逃跑的時候，只帶了幾個親信就追了上去。
就是這樣的行動，給了叛徒機會，讓他得以在趙旭猝不及防下，對他發起攻擊。
而原本逃跑的聯邦將領，也忽然回過頭來，帶著一隊人馬和叛徒裏應外合。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針對趙旭的截殺。
從一開始軍事基地所在的星球被襲擊，就是一個陰謀，是差點死在那場襲擊的叛徒以身入局做的戲。
真正的目的，就是引得趙旭脫離大軍，讓他們有機會下手。
戰場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後續的調查並不能完全還原，只能從後來撿回來的機甲殘骸上，推斷出一部分情況。
比如叛徒的機甲搭載的武器並不能一次性把擁有最強機甲的趙旭打敗，所以叛徒的做法是讓他的機甲一時間無法啟動，再追加攻擊破壞機甲的維生系統。
趙旭在機甲被破壞的情況下，依舊憑借個人優秀的戰鬥能力，跑出了包圍圈，緊急迫降在附近的星球上。
只可惜追兵很快也跟了上去，等救援的軍隊到達的時候，只看到了一地殘骸。
即便趙旭的機甲主體以及趙旭本人都不見了蹤影，但從現場檢測出的血液量和殘骸情況，卻不難猜到即便趙旭沒有被抓住，恐怕也兇多吉少。
本來趙旭出事，對帝國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但更大的問題是，在趙旭分兵之後，前線同樣遭遇了大批聯邦軍隊。
沒了趙旭，前線作戰的軍隊本來頂多只是無法再繼續推進，但不至於被壓制。
可惜除了外敵之外，還有內鬼同樣不可能讓這一批屬於趙旭的擁躉活下去，以至於最後一大批的士兵全都埋骨在這一場本以為平平無奇的戰役裏。
趁著這個大好機會，原本被趙旭死死壓著的貴族派也立刻開始散播輿論，把這次的過錯全部推給趙旭。
同時聯合起來施壓，讓皇帝立刻重新立儲，讓一直以來都“不學無術”、年紀小“好拿捏”的二皇子趙武接替趙旭的位置。
先皇早就知道他們的謀劃，他很想直接滅了這幫子吃裏扒外的東西。
但即便被打壓了多年，完全合起夥來的貴族派無疑依舊勢大。
先皇不得不以大局為重，只能先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理由強壓著不松口，勢要找到趙旭的蹤跡。
而後作勢拿老貴族無法，只能做出妥協的模樣，在還沒確定趙旭是死是活的情況下，把趙武立為皇太子，還同意把趙旭的存在和功勞抹去。
暗地裏卻趁著他們沾沾自喜的時候開啟調查，把罪魁禍首找出來。
趙旭在時，先皇的存在感看似不強，似乎也沒有什麽能力的樣子，但能坐穩皇位的人，怎麽可能簡單，能心甘情願為孩子鋪路的人，心性更是堅韌。
把叛徒揪出來後，他還順道直接處理了跳得最高的那部分貴族高層，而打壓高層貴族的同時，又提拔了另一撥貴族，把局面變成皇帝的做法正好可以給其他貴族騰位置，變相分化了貴族內部，破壞他們的信任和合作。
這也是在樊靜全記憶中的，中央星戒嚴的事件背後的原因。
.......
說到這兒，趙武停頓了片刻，似乎在為過往的種種，也為趙旭哀悼。
而姜明熙也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暗自在心底嘆息了一聲。
即便到了星際，有些事情總是不會變的，比如人心一如既往難測，又如權勢的鬥爭一如既往激烈。
現在只是稍微回顧一下曾經的事情，少年就已經能想象到其中的兇險，處在當時的情景下，未知帶來的恐怖，更是難以想象。
姜明熙不由想到自己被截殺的事情，說不準其實對方並不確定自己的身份，只是……寧可殺錯，不可放過而已。
少年微微低下眉眼，見趙虹夕聽得小眉頭都皺起來了，先壓下對自己的事情的疑問，接著之前的話題問道：
“先皇太子失蹤後，你們應該有派人尋找吧？還有那些叛徒，他們為什麽要背叛查清楚了嗎？”
趙武點點頭，眼角餘光落在趙虹夕身上：“自然有繼續找，雖然明面上抹除了趙旭的存在，不能直接找，但我和父親私下一直沒有放棄，持續到現在。”
按照年齡來算，趙武230，趙旭還在世的話，也就280。盡管知道希望渺茫，但趙武的打算是一直尋找到哥哥滿300歲再停止。
如今，看著眼前的小孩兒，他終於知道哥哥趙旭，終究是已經過世了，但……好歹他沒有死在當年的截殺裏，還留下了血脈，也算是了結了父親和他的一樁心事吧。
見趙虹夕神色放松了些，年長者心裏也松一口氣。
而想起來接下來要說的問題，他的神情又再次緊繃起來。
時至今日，提起叛徒的問題，老人黑色的眼眸中依舊有怒火在燃燒。
他深吸一口氣，緩和了一下內心的怒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問道。
“明熙，我知道你做的游戲，從中我也窺得了一些你的思想，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應該知道你.媽……茵然的打算，你們，是同道中人吧。”
姜明熙假裝沒有聽到他的“口誤”，現在他……也還不想思考這個問題，只把註意力放在“同道中人”的猜測上。
林雅和自己聊過類似的話題，現在聽著趙武的意思，好像他並不清楚自己早就從林雅口中得到了確切的答案。
不過問題不大，反正殊途同歸，他自己也能看出來。
“是。想來，我的游戲能繼續留在星網上……也有陛下的授意吧。”姜明熙直接回應，還反過來試探道。
趙武微微一笑：“是，茵然在做的事情，是她的理想。但準確來說，是我們一家人共同的理想。”
年長者黑色的眼眸與少年清澈的黑眸對視，“我的父親，我的哥哥，還有茵然的弟弟竹然……還有我們的先輩，其實我們都一樣，都想要，改變這個世界。”
姜明熙微微瞪大雙眼。
——好家夥！比“陛下何故造反”更絕的，是皇室一窩全是“反賊”啊！這可真是……太強了！比秦始皇一家七代明君都強！
好想知道怎麽做到的，好想知道背後的故事啊……這可真是，讓人熱血沸騰！
見少年震驚的神色下，是掩藏不住的讚同和躍躍欲試，趙武心裏也不由滿意地點頭。
——不愧是自家的崽子，這反骨的性子就是代代遺傳！
滿意的皇帝陛下面上依舊延續，不疾不徐接著說起往事，解釋起當年趙旭被背叛一事的緣由。
...
當年為了帝國的穩定，先皇做出的行動既是妥協，同時也是最符合當時的情形和利益的選擇。
而那時候尚且年輕，非常崇拜趙旭，對政治的了解也不夠透徹的趙武，一開始並不能理解，直接憋著一股氣去找先皇理論。
他沒有懷疑先皇是忌憚趙旭，他只是不能理解他為什麽要向那些貴族們低頭，抹除趙旭的存在，顯得他同樣對趙旭多有不滿，怕趙旭的存在威脅他的地位，更顯得老貴族們能掌控決策權，皇帝怕了他們一樣。
先皇知道趙武一向對政治不感興趣，趙旭又寵著他讓他專註自己的興趣，導致如今一時半會兒，趙武根本不清楚內.幕，也不知道何為妥協和蟄伏。
為了讓他充分了解事實真相，也為了教導他，先皇只能把事情攤開給趙武講清楚。
首先毫無疑問的事實是，趙旭的耀眼程度有目共睹，幾乎所有人都相信有他在，帝國絕對能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壓聯邦一頭，甚至完全打服聯邦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問題是，趙旭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外敵而已，他還想整頓內政。
而他想整頓的內政，是已經持續了上千年的帝國制度。
——他要對貴族階級動手。
準確來說，不止是趙旭，在包括趙武在內往前數的幾代君王裏，包括先皇在內，都想處理這個問題。
但顯而易見的，從前是時機不成熟，除了社會發展的問題之外，也有常年和聯邦對峙的因素在。
在既有內憂又有外患的情況下，為了保全整個國家，只能先處理外患。
不過幾代君王也不傻，知道不能讓貴族們一直囂張下去，所以一直都有在暗中想辦法削弱貴族的力量。
幾代人的積累，到趙旭這一代的時候，時機已經相對成熟，只是一直被針對的貴族們也不傻，從前不是沒有察覺問題所在，只是沒把皇室看在眼裏。
現在肉眼可見地，趙旭個人的能量就太大了，大到他們也開始相信，他有能力處理了他們，所以才開始了反撲。
他們相信如果真的讓趙旭上位，憑借他的實力和能力，老貴族們絕對沒有好日子過，甚至有可能直接跌落塵埃。
所以趙旭能讓帝國更加強大又如何，不能帶給他們利益，反而要損害他們利益的人和事，就不該存在，就該鏟除。
即便失去了趙旭，帝國不過是維持原樣而已，要知道當時的聯邦已經被趙旭打得快廢了，完全組織不起對帝國的大規模戰役。
當然，就算他們真能組織起來，也真能讓帝國實力會後退，那也無所謂，總歸，聯邦內裏也不是鐵板一塊，想打敗帝國不難，想吞並帝國卻絕對不可能，屆時只要他們老貴族的利益都還在，那就萬事大吉。
所以他們才會不惜通敵叛國，和同樣害怕把他們壓制得無法動彈的趙旭的聯邦人合謀，裏應外合一起，把“旭日”射落。
“當年他們扶持我上位，除了看中我年紀小又不懂政治，覺得能把我培養成一個傀儡皇帝之外，也是因為貴族內部不團結。”
貴族們彼此聯合又各自為政，誰上位都不能服眾，誰上位都會被群起而攻之。
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扶持趙武這個看著就弱的皇子，加上也不能逼急了老皇帝，免得老皇帝真和他們魚死網破，屆時他們就算不死，也肯定會傷了元氣。
而且老皇帝只心照不宣地處理了最高層和深度參與了聯系外敵的那部分人，也符合他們的利益，那就是雙贏！
老貴族們贏兩次！
老貴族們的算盤打得響亮，可惜趙武並不是他們想象中好拿捏的軟弱性子，更不是他們想象中的傀儡皇帝。
即便趙武被立為皇太子的時候，不過剛成年不久，也沒有接觸過正統的政治教育。
但他的偶像是他哥，而且因為家學淵源在那兒，皇室內部保有的思想啟蒙和社會理論一代接一代傳承下來，他同樣早早就知道自己想做什麽，最終的目標是什麽、
真要說起來，他選擇考古，也有這部分原因。
而在發生過那麽多事之後，現在讓他來繼承先輩、繼承他哥的事業，對他來說，就是換個方式實現自己的理想。
有了趙旭的先例，趙武只會更加堅定，也會更加謹慎走早就決定好的路。
趙武頓了頓。
“皇室保有的這部分信息，倒是和明熙你游戲裏的部分理論，有些相似。”
姜明熙想說這是你們皇室的秘密，你可以不告訴我的。
但他也知道，趙武這是釋放友好信號的意思，畢竟話都說到這兒了，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所謂的皇室家學淵源是個什麽內容。
算了，關系擺在這兒，也不是他不想承認就能當不存在的。
而且，再說他還可以裝傻啊！總之先把具體情報套到手再說。
“陛下，你說的思想理論，是歷史資料嗎？內容是關於……社會體制問題的吧。”
“明熙很聰明。”趙武勾起嘴角，臉上的神情變得溫和慈祥起來。
姜明熙心裏一跳，趕緊低下頭來，他著實不習慣被長輩這樣對待……
這感覺就好像……真正的家人一樣。
趙武見狀，和趙茵然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一絲驚喜和笑意。
孩子這個表現，是好事。
趙武這下連水都不喝了，幹勁十足順著姜明熙的話，說起這部分家族史。
“雖然在星際遷徙的過程中，我們人類的文明歷史大部分不慎遺失，後來又為了適應不一樣的星際環境，不斷改變生活的方式，又把部分融入生活的文明丟失了，但不管怎樣，終歸會有火種遺留。”
“我們家還保存著的歷史資料並不多，但正好保留了在母星時代，被稱為黃金期的社會資料和偉人思想，我們家族的規定裏，就是每個孩子都必須學習這部分歷史。”
姜明熙聽著趙武將這部分歷史的大體思想徐徐道來。
總結起來大體的意思就是，人類生存發展到一定階段的時候，錯誤的制度就會開始桎梏社會的進步。
再有就是，人類文明的進步，絕對不是建立在一部分人壓迫另一部分人的基礎上，而是全體人類一同進步，共同努力的結果。
姜明熙知道歷史的發展，到最後總結起來，都用會一句螺旋上升來體現。
只是縱觀之下是如此，但截取某一段短間內是前進還是倒退，卻很難說清楚。
正如地球華夏的歷史，總體都是前進的，但不可否認也存在過開歷史倒車的情況。
比如受到元末亂世影響，明朝時期總體的制度就偏向保守，最後造就一個一潭死水的社會。
最典型的莫過於完全固定的戶籍制度，工匠世世代代只能是工匠，軍戶世世代代只能是軍戶，再加上思想控制，直接讓社會大體失去了活力。
而對比明朝後面的清朝更不必多說，皇權的高度集中，背後代表的也是加強版的倒退，最後造就了被破開國門的境地。
姜明熙雖然沒有仔細研讀過星際現有的歷史情況如何，但也知道在星際遷移之初，為了集合整個社會的力量，全力以赴應對人類危機，社會制度就已經有了改變。
要他想，八成就和明朝在亂世後偏向保守一樣，做了一些不符合民主思想，卻能在短時間內集中力量辦大事的決定。
而後來步入星際時代，在歷史斷層的情況下，不管是基於環境因素還是人自身的欲.望，制度又再次發生了改變，最後建立了帝國。
要說之前在姜明熙看來，建立帝國在開歷史的倒車，現在姜明熙倒是覺得，不能拋開時代因素談制度，誰又能知道當時那樣做，不是最好的辦法呢？
反正星際文明其實也可以說是新文明新開始，而且這個倒車沒有開得太徹底，還有皇室這幫人的存在，結合他們暗中努力的方向，這也未嘗不是歷史螺旋上升的自我糾正。
姜明熙心情覆雜，今天他也算是長見識了，也漲知識了。
只能說幸好就跟秦始皇往上數幾代明君一樣，之前的皇室掌權人都是有理想有目標的人，不然帝國會怎樣還真不好說。
他正慶幸著，忽然又想到“革命軍”的存在——
那沒事了，星際時代的人雖然沒掌握屠龍術，但也沒有如某阿三國的人民一樣被全方位洗腦，完全不知道反抗，甚至認可那一套階級傾軋，認為困難是應該的。
所以說即便沒有他的到來，帝國的人民遲早也會掌握“活不下去了，造反吧！”的精髓和真諦啊！
他現在應該慶幸的是，他家人雖然是制度的直接受益者，卻也同樣是最堅定的信念堅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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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發生得太過自然, 當事人的姜明熙和趙虹夕倆人反而更加恍恍惚惚。
一時間，倆人說不上是接受還是不接受，更多的是一種不真實感, 一種荒謬感。
姜明熙之前被自己安撫住，也基本已經想通，沒有要覆發的心理問題, 又開始有了蠢蠢欲動的趨勢。
世界的虛幻感頓時再次籠罩住他，讓他感覺眼前的場景都有點模糊，讓他看不懂了。
正在這時, 手掌傳來被攥緊的觸覺, 讓少年得以瞬間回過神來。
姜明熙立刻反手拉住趙虹夕，另一只手將小孩半攬在身前。
人大抵就是這樣奇特的生物，當有需要保護的存在在身邊的時候, 就會變得更加勇敢，也更加穩重。
雖然他自己一時半會兒也有點回不過神，但有年紀更小，更需要他照顧的趙虹夕在, 那些剛冒頭的思緒, 頓時就被他拋到九霄雲外。
——任何事情，都沒有他家弟弟重要！
於是在小孩驚疑不定擡頭時, 姜明熙更是堅定地和他對視，給予他安全感。
看著小孩兒綠色的眼眸中的慌亂慢慢褪.去, 變得平靜，劇烈跳動的心跳也在緩緩恢覆平穩，少年自己奇異地也跟著更加冷靜。
他重新整理了一番過往發生的一切和所有人的態度，明顯可以發現，自己和趙虹夕的長相, 肯定和血親有相似之處。
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在一開始樊靜全和徐充見到他的時候都有所懷疑，而趙茵然見到趙虹夕的時候猝不及防下有一瞬的失態。
想到自己兄弟倆的身份和經歷背後藏著的一系列問題，姜明熙就頭疼牙疼全身疼。
也罷，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趙虹夕來問清楚才行。
至少得清楚，先皇太子趙旭身上發生了什麽事，小夕會不會像他一樣，也有可能被追殺，陷入不安全的境地。
少年下定決心，眼中的茫然盡數褪.去，再次看向眼前倆人時，只有冷靜和克制。
“元帥，陛下，我想我們需要一個完整的解釋。”
有哥哥在身邊，安全感上來了的趙虹夕同樣板著小臉，鄭重地點頭。
趙茵然和趙武倆人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肯提問就好，肯聽他們解釋就好，說明讓他們倆接受 他們父女的幾率，還是挺高的。
帶著倆人到座位上坐下，趙茵然和趙武倆人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先由趙武開口，從他即位前，先皇太子還在的時候講起，也讓趙虹夕了解一下自己的祖輩是個怎樣的人。
....
趙武和趙旭雖然是兄弟，但倆人的年齡差很相差了五十年。
當趙武的出生的時候，趙旭已經是能獨當一面，讓人交口稱讚的皇太子了，可以說，他就像他的名字“旭”一樣，如“旭日”一般耀眼。
從小有光芒萬丈的哥哥在前，作為二皇子的趙武對自家大哥只有濃濃的崇拜，對皇位同樣完全沒興趣，他最大的心願，就是在父親和哥哥的庇護下，發展自己的考古愛好。
等趙武成年的時候，趙旭已經做到對內能把帝國各大星域都管理好，對外更是能提刀上陣，把聯邦壓制得有了議和的想法的程度。
沒有人懷疑他的能力，也沒有人懷疑他能把帝國帶到全新的高度。
然而，事情的變化，也往往只在一瞬之間。
在帝國把聯邦打到只能議和，雙方已經準備簽署和平協議的時候，聯邦卻突然反悔，完全不管在議和現場的聯邦人，直接趁機偷襲帝國與聯邦交界，有著最大軍事基地的邊緣星，甚至直接使用了殲星級武器，就是直接沖著毀滅來的。
要不是邊緣星及時開啟防護罩，整顆星球連帶著上面的軍事基地和居住的人，都得玩完。
這個操作，可以說一下子掐滅了議和的可能。
趙旭當場就翻了臉，立刻再次披掛上陣，帶領軍隊將聯邦軍往死裏打，直接把戰線壓回聯邦本土。
聯邦高層知道，這次聯邦再想低頭，趙旭也不可能接受，他們只能硬著頭皮上，把軍隊源源不斷往前線輸送。
雙方在科技上實力相差不大，但有趙旭帶領的帝國軍隊，不管聯邦怎麽掙紮，始終能處在優勢地位。
那時候，趙旭是奔著直接把他們打到全線潰敗的目的去的。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帝國高歌猛進的優勢局勢，卻在某一日戛然而止。
此前聯邦的軍隊能悄無聲息地摸到帝國的邊緣星外頭，入侵的還是最大型的軍事基地，都沒有被發現，軍隊高層就已經懷疑有內鬼了。
而且內鬼的地位，肯定也在高層。
為了揪出背後的叛徒，趙旭任命了當時在邊緣星駐守，差點跟著一起完蛋的親信暗中調查。
之後趙旭雖然一直帶兵在前線打仗，但一直都關註著這件事的調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調查的事情上，他一開始就信錯了人。
他以為自己安排的是自己的親信，是與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也是差點被害死，想為自己報仇的人。
但他卻不知道，某些人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叛變了，整個事件，不過是針對他設計的陷阱。
所以他也不知道，回到他身邊的“親信”，實際上一直在找機會對他下殺手。
而這個機會，也終於被他等到了。
親信調查到下達攻擊命令的聯邦將領，更調查到，他正好是當前戰役的指揮。
於是，為了抓到這名將領，從他口中逼問出叛徒的存在，趙旭再次帶兵出征，且在發現聯邦將領拋棄大軍，獨自逃跑的時候，只帶了幾個親信就追了上去。
就是這樣的行動，給了叛徒機會，讓他得以在趙旭猝不及防下，對他發起攻擊。
而原本逃跑的聯邦將領，也忽然回過頭來，帶著一隊人馬和叛徒裏應外合。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針對趙旭的截殺。
從一開始軍事基地所在的星球被襲擊，就是一個陰謀，是差點死在那場襲擊的叛徒以身入局做的戲。
真正的目的，就是引得趙旭脫離大軍，讓他們有機會下手。
戰場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後續的調查並不能完全還原，只能從後來撿回來的機甲殘骸上，推斷出一部分情況。
比如叛徒的機甲搭載的武器並不能一次性把擁有最強機甲的趙旭打敗，所以叛徒的做法是讓他的機甲一時間無法啟動，再追加攻擊破壞機甲的維生系統。
趙旭在機甲被破壞的情況下，依舊憑借個人優秀的戰鬥能力，跑出了包圍圈，緊急迫降在附近的星球上。
只可惜追兵很快也跟了上去，等救援的軍隊到達的時候，只看到了一地殘骸。
即便趙旭的機甲主體以及趙旭本人都不見了蹤影，但從現場檢測出的血液量和殘骸情況，卻不難猜到即便趙旭沒有被抓住，恐怕也兇多吉少。
本來趙旭出事，對帝國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但更大的問題是，在趙旭分兵之後，前線同樣遭遇了大批聯邦軍隊。
沒了趙旭，前線作戰的軍隊本來頂多只是無法再繼續推進，但不至於被壓制。
可惜除了外敵之外，還有內鬼同樣不可能讓這一批屬於趙旭的擁躉活下去，以至於最後一大批的士兵全都埋骨在這一場本以為平平無奇的戰役裏。
趁著這個大好機會，原本被趙旭死死壓著的貴族派也立刻開始散播輿論，把這次的過錯全部推給趙旭。
同時聯合起來施壓，讓皇帝立刻重新立儲，讓一直以來都“不學無術”、年紀小“好拿捏”的二皇子趙武接替趙旭的位置。
先皇早就知道他們的謀劃，他很想直接滅了這幫子吃裏扒外的東西。
但即便被打壓了多年，完全合起夥來的貴族派無疑依舊勢大。
先皇不得不以大局為重，只能先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理由強壓著不松口，勢要找到趙旭的蹤跡。
而後作勢拿老貴族無法，只能做出妥協的模樣，在還沒確定趙旭是死是活的情況下，把趙武立為皇太子，還同意把趙旭的存在和功勞抹去。
暗地裏卻趁著他們沾沾自喜的時候開啟調查，把罪魁禍首找出來。
趙旭在時，先皇的存在感看似不強，似乎也沒有什麽能力的樣子，但能坐穩皇位的人，怎麽可能簡單，能心甘情願為孩子鋪路的人，心性更是堅韌。
把叛徒揪出來後，他還順道直接處理了跳得最高的那部分貴族高層，而打壓高層貴族的同時，又提拔了另一撥貴族，把局面變成皇帝的做法正好可以給其他貴族騰位置，變相分化了貴族內部，破壞他們的信任和合作。
這也是在樊靜全記憶中的，中央星戒嚴的事件背後的原因。
.......
說到這兒，趙武停頓了片刻，似乎在為過往的種種，也為趙旭哀悼。
而姜明熙也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暗自在心底嘆息了一聲。
即便到了星際，有些事情總是不會變的，比如人心一如既往難測，又如權勢的鬥爭一如既往激烈。
現在只是稍微回顧一下曾經的事情，少年就已經能想象到其中的兇險，處在當時的情景下，未知帶來的恐怖，更是難以想象。
姜明熙不由想到自己被截殺的事情，說不準其實對方並不確定自己的身份，只是……寧可殺錯，不可放過而已。
少年微微低下眉眼，見趙虹夕聽得小眉頭都皺起來了，先壓下對自己的事情的疑問，接著之前的話題問道：
“先皇太子失蹤後，你們應該有派人尋找吧？還有那些叛徒，他們為什麽要背叛查清楚了嗎？”
趙武點點頭，眼角餘光落在趙虹夕身上：“自然有繼續找，雖然明面上抹除了趙旭的存在，不能直接找，但我和父親私下一直沒有放棄，持續到現在。”
按照年齡來算，趙武230，趙旭還在世的話，也就280。盡管知道希望渺茫，但趙武的打算是一直尋找到哥哥滿300歲再停止。
如今，看著眼前的小孩兒，他終於知道哥哥趙旭，終究是已經過世了，但……好歹他沒有死在當年的截殺裏，還留下了血脈，也算是了結了父親和他的一樁心事吧。
見趙虹夕神色放松了些，年長者心裏也松一口氣。
而想起來接下來要說的問題，他的神情又再次緊繃起來。
時至今日，提起叛徒的問題，老人黑色的眼眸中依舊有怒火在燃燒。
他深吸一口氣，緩和了一下內心的怒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問道。
“明熙，我知道你做的游戲，從中我也窺得了一些你的思想，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應該知道你.媽……茵然的打算，你們，是同道中人吧。”
姜明熙假裝沒有聽到他的“口誤”，現在他……也還不想思考這個問題，只把註意力放在“同道中人”的猜測上。
林雅和自己聊過類似的話題，現在聽著趙武的意思，好像他並不清楚自己早就從林雅口中得到了確切的答案。
不過問題不大，反正殊途同歸，他自己也能看出來。
“是。想來，我的游戲能繼續留在星網上……也有陛下的授意吧。”姜明熙直接回應，還反過來試探道。
趙武微微一笑：“是，茵然在做的事情，是她的理想。但準確來說，是我們一家人共同的理想。”
年長者黑色的眼眸與少年清澈的黑眸對視，“我的父親，我的哥哥，還有茵然的弟弟竹然……還有我們的先輩，其實我們都一樣，都想要，改變這個世界。”
姜明熙微微瞪大雙眼。
——好家夥！比“陛下何故造反”更絕的，是皇室一窩全是“反賊”啊！這可真是……太強了！比秦始皇一家七代明君都強！
好想知道怎麽做到的，好想知道背後的故事啊……這可真是，讓人熱血沸騰！
見少年震驚的神色下，是掩藏不住的讚同和躍躍欲試，趙武心裏也不由滿意地點頭。
——不愧是自家的崽子，這反骨的性子就是代代遺傳！
滿意的皇帝陛下面上依舊延續，不疾不徐接著說起往事，解釋起當年趙旭被背叛一事的緣由。
...
當年為了帝國的穩定，先皇做出的行動既是妥協，同時也是最符合當時的情形和利益的選擇。
而那時候尚且年輕，非常崇拜趙旭，對政治的了解也不夠透徹的趙武，一開始並不能理解，直接憋著一股氣去找先皇理論。
他沒有懷疑先皇是忌憚趙旭，他只是不能理解他為什麽要向那些貴族們低頭，抹除趙旭的存在，顯得他同樣對趙旭多有不滿，怕趙旭的存在威脅他的地位，更顯得老貴族們能掌控決策權，皇帝怕了他們一樣。
先皇知道趙武一向對政治不感興趣，趙旭又寵著他讓他專註自己的興趣，導致如今一時半會兒，趙武根本不清楚內.幕，也不知道何為妥協和蟄伏。
為了讓他充分了解事實真相，也為了教導他，先皇只能把事情攤開給趙武講清楚。
首先毫無疑問的事實是，趙旭的耀眼程度有目共睹，幾乎所有人都相信有他在，帝國絕對能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壓聯邦一頭，甚至完全打服聯邦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問題是，趙旭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外敵而已，他還想整頓內政。
而他想整頓的內政，是已經持續了上千年的帝國制度。
——他要對貴族階級動手。
準確來說，不止是趙旭，在包括趙武在內往前數的幾代君王裏，包括先皇在內，都想處理這個問題。
但顯而易見的，從前是時機不成熟，除了社會發展的問題之外，也有常年和聯邦對峙的因素在。
在既有內憂又有外患的情況下，為了保全整個國家，只能先處理外患。
不過幾代君王也不傻，知道不能讓貴族們一直囂張下去，所以一直都有在暗中想辦法削弱貴族的力量。
幾代人的積累，到趙旭這一代的時候，時機已經相對成熟，只是一直被針對的貴族們也不傻，從前不是沒有察覺問題所在，只是沒把皇室看在眼裏。
現在肉眼可見地，趙旭個人的能量就太大了，大到他們也開始相信，他有能力處理了他們，所以才開始了反撲。
他們相信如果真的讓趙旭上位，憑借他的實力和能力，老貴族們絕對沒有好日子過，甚至有可能直接跌落塵埃。
所以趙旭能讓帝國更加強大又如何，不能帶給他們利益，反而要損害他們利益的人和事，就不該存在，就該鏟除。
即便失去了趙旭，帝國不過是維持原樣而已，要知道當時的聯邦已經被趙旭打得快廢了，完全組織不起對帝國的大規模戰役。
當然，就算他們真能組織起來，也真能讓帝國實力會後退，那也無所謂，總歸，聯邦內裏也不是鐵板一塊，想打敗帝國不難，想吞並帝國卻絕對不可能，屆時只要他們老貴族的利益都還在，那就萬事大吉。
所以他們才會不惜通敵叛國，和同樣害怕把他們壓制得無法動彈的趙旭的聯邦人合謀，裏應外合一起，把“旭日”射落。
“當年他們扶持我上位，除了看中我年紀小又不懂政治，覺得能把我培養成一個傀儡皇帝之外，也是因為貴族內部不團結。”
貴族們彼此聯合又各自為政，誰上位都不能服眾，誰上位都會被群起而攻之。
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扶持趙武這個看著就弱的皇子，加上也不能逼急了老皇帝，免得老皇帝真和他們魚死網破，屆時他們就算不死，也肯定會傷了元氣。
而且老皇帝只心照不宣地處理了最高層和深度參與了聯系外敵的那部分人，也符合他們的利益，那就是雙贏！
老貴族們贏兩次！
老貴族們的算盤打得響亮，可惜趙武並不是他們想象中好拿捏的軟弱性子，更不是他們想象中的傀儡皇帝。
即便趙武被立為皇太子的時候，不過剛成年不久，也沒有接觸過正統的政治教育。
但他的偶像是他哥，而且因為家學淵源在那兒，皇室內部保有的思想啟蒙和社會理論一代接一代傳承下來，他同樣早早就知道自己想做什麽，最終的目標是什麽、
真要說起來，他選擇考古，也有這部分原因。
而在發生過那麽多事之後，現在讓他來繼承先輩、繼承他哥的事業，對他來說，就是換個方式實現自己的理想。
有了趙旭的先例，趙武只會更加堅定，也會更加謹慎走早就決定好的路。
趙武頓了頓。
“皇室保有的這部分信息，倒是和明熙你游戲裏的部分理論，有些相似。”
姜明熙想說這是你們皇室的秘密，你可以不告訴我的。
但他也知道，趙武這是釋放友好信號的意思，畢竟話都說到這兒了，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所謂的皇室家學淵源是個什麽內容。
算了，關系擺在這兒，也不是他不想承認就能當不存在的。
而且，再說他還可以裝傻啊！總之先把具體情報套到手再說。
“陛下，你說的思想理論，是歷史資料嗎？內容是關於……社會體制問題的吧。”
“明熙很聰明。”趙武勾起嘴角，臉上的神情變得溫和慈祥起來。
姜明熙心裏一跳，趕緊低下頭來，他著實不習慣被長輩這樣對待……
這感覺就好像……真正的家人一樣。
趙武見狀，和趙茵然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一絲驚喜和笑意。
孩子這個表現，是好事。
趙武這下連水都不喝了，幹勁十足順著姜明熙的話，說起這部分家族史。
“雖然在星際遷徙的過程中，我們人類的文明歷史大部分不慎遺失，後來又為了適應不一樣的星際環境，不斷改變生活的方式，又把部分融入生活的文明丟失了，但不管怎樣，終歸會有火種遺留。”
“我們家還保存著的歷史資料並不多，但正好保留了在母星時代，被稱為黃金期的社會資料和偉人思想，我們家族的規定裏，就是每個孩子都必須學習這部分歷史。”
姜明熙聽著趙武將這部分歷史的大體思想徐徐道來。
總結起來大體的意思就是，人類生存發展到一定階段的時候，錯誤的制度就會開始桎梏社會的進步。
再有就是，人類文明的進步，絕對不是建立在一部分人壓迫另一部分人的基礎上，而是全體人類一同進步，共同努力的結果。
姜明熙知道歷史的發展，到最後總結起來，都用會一句螺旋上升來體現。
只是縱觀之下是如此，但截取某一段短間內是前進還是倒退，卻很難說清楚。
正如地球華夏的歷史，總體都是前進的，但不可否認也存在過開歷史倒車的情況。
比如受到元末亂世影響，明朝時期總體的制度就偏向保守，最後造就一個一潭死水的社會。
最典型的莫過於完全固定的戶籍制度，工匠世世代代只能是工匠，軍戶世世代代只能是軍戶，再加上思想控制，直接讓社會大體失去了活力。
而對比明朝後面的清朝更不必多說，皇權的高度集中，背後代表的也是加強版的倒退，最後造就了被破開國門的境地。
姜明熙雖然沒有仔細研讀過星際現有的歷史情況如何，但也知道在星際遷移之初，為了集合整個社會的力量，全力以赴應對人類危機，社會制度就已經有了改變。
要他想，八成就和明朝在亂世後偏向保守一樣，做了一些不符合民主思想，卻能在短時間內集中力量辦大事的決定。
而後來步入星際時代，在歷史斷層的情況下，不管是基於環境因素還是人自身的欲.望，制度又再次發生了改變，最後建立了帝國。
要說之前在姜明熙看來，建立帝國在開歷史的倒車，現在姜明熙倒是覺得，不能拋開時代因素談制度，誰又能知道當時那樣做，不是最好的辦法呢？
反正星際文明其實也可以說是新文明新開始，而且這個倒車沒有開得太徹底，還有皇室這幫人的存在，結合他們暗中努力的方向，這也未嘗不是歷史螺旋上升的自我糾正。
姜明熙心情覆雜，今天他也算是長見識了，也漲知識了。
只能說幸好就跟秦始皇往上數幾代明君一樣，之前的皇室掌權人都是有理想有目標的人，不然帝國會怎樣還真不好說。
他正慶幸著，忽然又想到“革命軍”的存在——
那沒事了，星際時代的人雖然沒掌握屠龍術，但也沒有如某阿三國的人民一樣被全方位洗腦，完全不知道反抗，甚至認可那一套階級傾軋，認為困難是應該的。
所以說即便沒有他的到來，帝國的人民遲早也會掌握“活不下去了，造反吧！”的精髓和真諦啊！
他現在應該慶幸的是，他家人雖然是制度的直接受益者，卻也同樣是最堅定的信念堅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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