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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5章 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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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5章 鯨落

爆炸的餘威尚未散去, 硝煙在海溝中蔓延,火焰燒灼木頭的聲音劈啪作響,風一吹, 黑灰漫天飛舞。

簡易電梯已經升到了半空,從高處看向海溝,江戶川柯南將那些坍塌的房屋全部映入眼中。

俯趴在地上痛苦叫喊著的人們像一只只小螞蟻, 黑壓壓的倒了一片,江戶川柯南一時之間竟無法分辨出, 究竟是那些灰燼更黑, 還是“汙染”釋放出的霧氣更黑。

事情發展的實在是太快了, 沒有人可以預料到下一刻會發生什麽。

或許,他應該聽蟹老板的話。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崔頓。

如果他死在這裏,浪費了這次機會,下次回來說不定崔頓人已經沒了。

江戶川柯南握緊自己的手腕,感受著那劇烈跳動的心臟, 他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響聲, 在他沒有發現的地方,他似乎長高了一點。

他體內的“汙染”正在雀躍著, 試圖成為這具軀體的新主人。

“汙染”在體內流動的感覺很不好受, 像是滑溜溜的蟲子在血管裏穿梭,還時不時的還啃咬一口。

“嘎達嘎達——”

聽起來像發動機嗡鳴, 又如同發條轉動的聲音在深海中響起。

似悲鳴,似歌唱。

它渾厚, 低沈,又帶著空靈的回響。

這股溫暖又磅礴的力量如同海洋的心臟在鼓動,以這條海溝為中心擴散開來,蕩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水波與漣漪。

江戶川柯南伸手擋住襲來的浪花, 這道強大的聲波震得他雙耳發麻,耳膜繃緊。他試圖用堵住耳朵的辦法來抵擋聲波的攻擊,卻發現根本無濟於事。

他根本無法判斷聲音是從何處來的,堵住耳朵後反而聽的更加清楚。

孤獨與自由共譜的讚歌與他的靈魂發生共振,悲鳴聲轟然散去,只留下祝願般的低吟淺唱。

聲音的主人,似乎並沒有惡意。

江戶川柯南聽見了一陣少女的笑聲,緊接著,他感覺有人輕輕的抱住了他。

奮力睜開雙眼,他看見了一片璀璨的金色。金色的光芒從遠處飛來,撲向了下方越跑越遠的那個身影。

它們依依不舍的從蟹老板的身體裏穿過,又繼續往上飛,一小縷金光脫離大部隊,繞著江戶川柯南飛了一圈,像是玩夠了,它進入了江戶川柯南的體內,緩解了他全身的不適。

身體暖洋洋的,溫暖到江戶川柯南熱淚盈眶。

剩下的金色光芒緊跟著那道聲波遠去,它們穿破冰冷的海水與暗流,以光速傳播,響徹了整片大海。

所有人身軀一震,他們停止了一切行為,動作統一的看向同一個方向。

比奇堡地下實驗室。

結束了三天兩夜研究的珊迪靠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為自己被液體灼燒的手塗抹藥物。她的眼睛紅得嚇人,整個人極為憔悴。

那幫壓榨她的貴族,是實打實的資本家。

金光從縫隙中擠了進來,它蹭蹭珊迪的手,融化自己,替她修覆傷勢。

“這是……?”珊迪看著自己恢覆如初的手,猛然起身,一旁的藥瓶倒下,藥液打濕了床單。

門外全副武裝的看守人員推開大門,他們警惕的看著珊迪,兩把改裝槍直指珊迪的額頭。

珊迪收起自己內心的動蕩,她把顫抖的雙手藏在身後,冷漠的命令道:“藥撒了,給我重新拿一瓶。”

看守人員並不信任她,他們將整個空蕩的屋子全翻了一遍,沒有發現異常後,才退了出去。

比奇堡地下實驗室的上方,正在應付弗克森家主,試圖為珊迪爭取更多休息時間的泡芙握緊了手中的咖啡杯。

見多識廣的她第一時間判斷出了這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哦?看樣子似乎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呢。”坐在泡芙對面的福克森家主挑挑眉,他似乎很想看見泡芙微笑假面下的表情。

泡芙沒有回答。

她想,自己似乎應該又要申請出城了。

比奇堡某處閉塞的空間內,血腥味彌漫。章魚哥面無表情的用刀割開同伴的大腿,取出了裏面的子彈。

“呼呼……對不起……丹尼爾,我失敗了……”

“閉嘴,別說話。”章魚哥打斷了同伴的懺悔,他正在包紮的手暗自多加了幾分力。

都傷成這個樣子了,他居然還有力氣說這些話?

被繃帶嘞的齜牙咧嘴的同伴老實的閉上了嘴,章魚哥這關心方式,他有點吃不消。

“丹尼爾,我們去城外吧。”身後靠著的另一名同伴突然開口道,他的全身都裹滿了繃帶。

“我們需要更多的助力,你也想去找海綿寶寶和蟹老板,不是嗎?”

章魚哥的視線掃過這個狹小空間內的同伴們,他無聲的張張嘴,一肚子的話化作了無盡的沈默。

直到那道聲音帶著金光到來。

金光點亮了所有人的眼瞳,章魚哥怔然的伸出手,試圖接住那縷光芒。

耳邊的鳴叫轉瞬即逝,金色的光芒在落入他手中時驟然熄滅。

同伴不可置信的聲音將章魚哥喚醒:

“丹、丹尼爾,你哭了?”

章魚哥伸手摸了摸自己濕潤的眼角,心裏空了一塊。

那個他看著長大,會叫他章魚叔叔的小姑娘……

就這樣永遠的離開了他。

“……我們,去城外。”他的聲音哽咽著,不覆平靜。

水母田深處,結束研究的派大星取下眼鏡,起身伸了個懶腰。他的身邊堆放著許多儀器,整個實驗室都被這些不同的儀器占滿了。

他拍了拍身旁的玻璃魚缸,聽到召喚的小水母從缸底往上游,探出了它戴著小皇冠的頭,看起來很是乖巧。

派大星用戴著手套的手敲了敲它,然後往玻璃缸裏丟了一點食物。

小水母欣喜的吞下食物,然後將產出的粉色粘液滴入了玻璃鋼內的收集器裏。

遠方的鳴叫聲響起時,派大星的臉上沒有露出哪怕一絲的驚訝。

精準捕獲那一縷飄來的金光,派大星滿意的晃了晃瓶子。

突然被關起來的金光似乎是懵了,它一次次的沖撞瓶子的壁,試圖從這裏面出去。

“別掙紮了,這是特意為你準備的。”

派大星將那裝著金光的瓶子放到了桌上,然後從衣帽架上取下一件黑色的鬥篷,將它帶到實驗室外,燒的幹幹凈凈。

做完這些事情後,他打開了信號探測器,那個小小的綠點,已經停留在距離水母田108公裏的地方三天了。

那裏似乎是一個無人之地吧?海綿寶寶在那裏做什麽?

派大星口中的無主之地內,有兩道身影正彎著腰,在一片綠色的海洋中穿梭。

他們正在采收水草。

“崔頓,你下次能不能別把普通水草和變異水草種在一起了!”海綿寶寶欲哭無淚的在一片綠中尋找那抹更深的綠。

他們必須要在變異水草將普通水草同化之前,將這裏的變異水草全部收割。

“我也不想的,但是它們的種子長得一模一樣,這一不小心混在一起,就只能一起種了!”

崔頓一邊解釋,一邊加速,他的手快到只剩殘影。

他真的不是故意把兩種水草的種子混在一起的啊!都是意外!

“海綿寶寶,別說話了,快搶收吧,不然一會變異水草就把普通水草給同化了!這可是我辛辛苦苦才培育出來的普通水草啊!”看著顏色變深的海草,崔頓發出一聲慘叫。

海綿寶寶能怎麽辦,他只能繼續加速,畢竟這些普通水草可是他們現在唯一的希望。

當低沈的聲波擴散到這片無主之地時,海綿寶寶恍惚了一瞬,就這片刻的停頓,他手裏那把割水草的刀便劃破了他的手指。

“小心點,你怎麽受傷了!”聞到血腥味的崔頓顧不上采收變異水草了,他著急忙慌的從腰間的便攜醫療箱裏取出止血藥粉。

海綿寶寶伸手握住了崔頓捏著止血藥粉的手,他像是在確認什麽一樣,緩緩詢問道:“崔頓,你聽見了嗎?”

“聽見什麽?抹香鯨的叫聲嗎?”崔頓當然聽見了,從頭腦過熱的狀態裏出來,他這才想起抹香鯨似乎並不常見。

蟹堡王那個摳門老板的女兒,好像就是抹香鯨?

“……原來不是幻聽。”海綿寶寶喃喃道,他憂傷的看向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別亂想,雖然抹香鯨很少見,但是也不是只有那一條。”崔頓試圖安慰海綿寶寶,他拍拍海綿寶寶的肩膀,趁對方楞神時包紮好了那道傷口。

確定海綿寶寶的傷口沒有再流血後,崔頓松了一口氣。

“海綿寶寶!水草們開始變異了!”想岔開這個不妙的話題的崔頓剛扭過頭就看見了那批正在變色的水草,他驚恐的叫喊著,整個人搖搖欲墜。

如果沒有了這批普通水草,他的藥劑研究又得往後推。時間拖的越久,死去的人也就越多……

海綿寶寶將腦中的想法拋到一邊,繼續了收割變異水草的動作。

淡淡的金光擦著他的臉龐飛過,隱蔽的沒入了那些正在變色的水草之中。

完全不知道其他地方發生的事情,蟹老板此時天都塌了。他剛把江戶川柯南送上簡易電梯,還沒來得及回到家裏,就看見了化作原型的珍珍,聽見了那最後一聲鳴叫。

感受著體內逐漸穩定的“汙染”,他伸出手試圖抓住那些亂竄的金光。

那是……他的珍寶啊。

他的女兒,他的珍珍。

蟹老板踉蹌著腳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來的。

看著那巨大的抹香鯨骸骨,蟹老板跌跪在地,眼淚不停的往下掉。

他預想過無數次分別的場景,卻始終不願意面對。

既然上天註定要帶走一個人,為什麽那個人不能是他?

他已經活得夠久了,珍珍甚至沒有來得及好好的看看這個世界。

一鯨落萬物生。

本應造成巨型“汙染”爆發的珍珍就這樣悄無聲息的結束了自己的一生,沒有怨恨,也沒有憤怒,她溫柔的告別了這個世界。

她是怎麽做到的?

沒有人知道。

那具巨型的骸骨上,沒有任何“汙染”的氣息,也沒有留下一丁點的血肉,海水將剩下的黑霧沖刷的幹幹凈凈。

蟹老板伸出手,摸了摸那具溫熱的骸骨。他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直到周圍翻滾的海水重新平靜。

珍珍死了。

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的蟹老板冷著臉,從腰間拔出了槍,他打開保險栓,然後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等等——”

江戶川柯南的聲音打斷了蟹老板的動作。

“你怎麽回來了?”蟹老板看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下氣的江戶川柯南,很是疑惑。

“呼、呼呼……呼……”

喉嚨裏一股鐵銹味,跑到竭力的江戶川柯南直接一頭栽入了蟹老板的懷裏。

“別開槍!相信我,珍珍會沒事的!你知道的,我是從未來回來的,我不會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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